第155章 劇變

  第155章 劇變

  熊開山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副將的肩膀:「守住,等城主大人發落。誰敢私拿,別怪老子手裡的刀不認人!」

  蒼梧城內,百姓們從屋中走出,望著那些列隊行進的墨行城將士,面色複雜。

  赤霞城。

  熊開山長刀浴血,一腳踹開城主家的密室大門,虎目中滿是冷厲。

  

  城主癱坐在牆角,面色慘白,渾身發抖:「你————你們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冊封的貴血,我有靖王殿下的手令————」

  熊開山居高臨下,目光輕蔑:「朝廷?靖王?他們能救你嗎?」

  長刀橫斬,人頭落地。

  十四個城邦,十四路大軍。

  墨行城的赤色旗幟在十四座城頭高高飄揚。

  天街踏盡公卿骨,府庫門開。

  原先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貴血世家,或死或逃或降,家產盡數充公。

  累累白骨堆成了貴血的墓碑,殷殷鮮血染紅了城邦的石階。

  凌霄城,葉孤雲負手立於城頭,面色鐵青。

  他看著遠方那沖天而起的硝煙,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十三位斥候出去了,只有四人活著回來,人人帶傷,面色慘白。

  「城主大人————江重淵瘋了!他同時向十四個城邦發起進攻,蒼梧、赤霞、玄冥————

  全陷落了!貴血世家全被血洗姓————」

  另一個斥候癱軟在地,聲音都在發顫,眼中滿是恐懼:「城中百姓打開城門迎接墨行城大軍,沒有攻城,沒有血戰————城就破了,破了————」

  葉孤雲面色鐵青,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幾,厲聲道:「傳令下去,收縮兵力,死守凌霄城!」

  ——

  北境,至人宗勢力範圍。

  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慘白。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卻割不斷原野上那片黑壓壓的人潮。

  鐵犁為槍,菜刀為劍,鋤頭為斧。

  數千平民武者密密麻麻地圍在一座貴血城池之下,衣裳檻褸,面黃肌瘦,眼中卻燃燒著灼熱的火焰。

  他們身後,是至人宗的弟子,灰袍如鐵,長劍如霜,默默地站在人群中。

  不領軍令,不爭功勞,只在關鍵時刻出手。

  「撞開它!」


  一個赤膊漢子扛著粗大的木樁,嘶聲高呼。

  數十人合力,木樁轟然撞擊城門。

  一下,兩下,三下—

  城門劇烈顫抖,門後的貴血守軍面色慘白,雙腿發軟。

  「轟隆!」

  城門炸裂,碎片紛飛,砸起一片塵土。

  「殺!」

  赤膊漢子一馬當先,鐵叉直刺,將一名貴血護衛挑翻在地。

  身後百姓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劍影,血花飛濺。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貴血老爺們,那些魚肉百姓、草菅人命的貴血少爺們————

  此刻如喪家之犬般四散奔逃,哭喊著、慘叫著、哀嚎著。

  至人宗弟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劍光一閃,便有一名貴血強者倒下。

  乾淨利落,不留活口。

  「不!不要殺我!我是朝廷冊封的貴血,你們不能————」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癱在地上,褲襠已濕了一片。

  劍光划過,人頭落地。

  一個年輕至人宗弟子收劍入鞘,面色平靜,淡淡道:「聖君說過,民為貴,社稷次之。爾等盤剝百姓,早已不配貴血」二字。殺你,天經地義。」

  城頭,至人宗的旗幟緩緩升起,在風雪中獵獵飄揚。

  東境,洞淵宗勢力範圍。

  煙雨濛濛,如絲如縷,將整片江南水鄉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竹林深處,一個個武者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蓑衣斗笠,腰懸長劍。

  他們是平民武者,是被貴血逼得家破人亡的倖存者,是洞淵宗暗中培養多年的種子。

  「出發。」

  為首之人低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竹林沙沙作響,人影消失,如雨滴融入江河。

  貴血府邸,大門緊閉。

  石獅威嚴,朱紅門漆在雨水中泛著暗沉的光。

  家丁護院來回巡邏,弓上弦,刀出鞘,如臨大敵。

  「轟!」

  大門炸裂。

  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劍影,血花飛濺。

  洞淵宗弟子踏水而來,周身水霧瀰漫,指掌間寒光閃爍,每一擊都有一名貴血強者倒下。

  「水漫金山!」


  為首之人低喝,雙手掐訣,一道水龍從院中池塘沖天而起,將整個府邸淹沒。

  貴血家主被水龍捲上半空,驚恐尖叫,在暴雨中掙扎,隨即被一劍穿心。

  煙雨依舊,院中的積水漸漸退去。

  貴血的屍體橫七豎八,鮮血被雨水沖刷,流入水溝,匯入江河。

  旗幟在府邸上空升起,藍色的洞淵宗旗,在雨中獵獵飄揚。

  西南,重樓劍宗勢力範圍。

  群山如劍,直插雲霄。

  山間小道上,無數平民武者手持刀槍,默默前行。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作響,如春蠶食葉,如細雨潤物。

  貴血城池,依山而建,易守難攻。

  城頭旌旗獵獵,守軍嚴陣以待。

  貴血家主立於城樓,面色陰沉地望向山下那片黑壓壓的人潮,狠狠砸在牆垛上:「一幫泥腿子,也想造反?放箭!

  箭如雨下。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平民武者中箭倒地,鮮血染紅了山道。

  但他們沒有退,一步都沒有退。

  「殺!」

  嘶喊聲震天動地。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白虹貫日,煌煌如大日當空,一劍劈開城門!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重樓劍宗弟子身著白衣,從山巔飄落,如仙人臨世。

  劍光如匹練,斬瓜切菜般收割著守軍的性命。

  「重樓劍宗————是重樓劍宗!」

  「他們怎麼也來了?」

  守軍崩潰了,跪地求饒。

  貴血家主癱坐在城樓上,面色慘白如紙,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0

  白衣劍客收劍入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淡淡道:「重樓劍宗,奉城主之命,清剿不義貴血。你,有何話說?」

  貴血家主嘴唇哆嗦:「我————我是朝廷————」

  劍光一閃,人頭落地。

  城頭,重樓劍宗的白旗緩緩升起,在風中獵獵飄揚。

  大胤一百零八城邦,遍地狼煙。

  或殺,或逃,或降,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貴血世家,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而大胤皇室,自顧不暇,無力鎮壓。


  一百零八城邦,徹底脫離朝廷控制。

  應天,夜王府。

  洪玄機面沉如水,一拳砸碎了案幾。

  茶盞、筆硯稀里嘩啦碎了一地,宦官侍女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一百零八城邦暴亂的消息如雪片般飛來,每一道都是噩耗,每一道都是催命符。

  他望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大胤輿圖,望著那些被紅叉叉滿的城邦,眼中寒光閃爍如刀。

  江重淵—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一年時間轉瞬即逝。

  墨行城的城牆又向外擴了一圈,城頭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紅底金邊,上書一個斗大的「江」字。

  街道上人流如織,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整座城池煥發著勃勃生機。

  那些曾經食不果、衣不蔽體的百姓,如今挺直了腰杆,臉上有了笑意,眼中有了光彩。

  府衙,議事廳。

  江重淵端坐上首,一襲玄青長袍,面容冷峻,目光沉凝。

  下方,十四位赤血境強者丕列兩排,甲胃鮮丑,腰懸長刀,氣息如淵。

  這些人,有的是當年跟隨他征伐五行域的老將,有的是從平民中脫穎而出的天驕,有的是宗門派來相助的弟子。

  一年來,他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如今,論功行賞。

  「熊開山。」

  「末將在!」

  熊開山上前一步,虎目圓睜,滿臉橫肉都在發光。

  「蒼梧城,賜予你。」

  江重淵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遞了過去。

  熊開山雙手接過虎符,眼眶泛紅:「末將————必不負城主所託!」

  「袁立。」

  「末將在!」

  袁立上前,眼中精光閃爍。

  「赤霞城,賜予你。」

  江重淵遞過虎符,微微頷首。

  袁立接過虎符,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末將誓死效忠城主!」

  其餘十二位赤血境強者依次上前,一一接過虎符。

  雲華、蒼梧、赤霞、玄冥————

  十四座城邦,十四枚虎符,十四位赤血境強者。

  江重淵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從今日起,你們便是一城之主。守土安民,護佑百姓,不可懈怠。若有違背初心、


  欺壓黎民者,我必腹手取爾等性命!」

  十四人齊齊跪倒,甲冑碰撞聲清脆利落:「末將等,必不負城主所託!」

  百邦格局,從此大變。

  那些曾經被貴血世家盤踞數百年的城邦,如今換了主人。

  平民出身的武者們登上城主之位,開始推行政—

  減賦鄭、丕田地、欠學堂、練軍。

  百姓們歡欣鼓舞,奔走相告。

  然而,大胤皇室卻在此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尷尬。

  天羅地網依舊在,聖君當年留下的天罰依舊在,內景境以上的強者無法插手各地紛爭。

  那些被奪了城邦的貴血世家,想請朝廷出兵鎮壓,朝廷卻有心無力。

  那些想腹自出手報仇的強者,剛一踏入墨行城地界,便被天羅地網壓製得修為暴跌,反被守軍斬殺。

  應天城中的大人物們恨得咬牙切齒,卻發現竟然拿江重淵毫無欠法。

  府衙,書房。

  清河公主一襲白衣,負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的燈火,面色複雜。

  江重淵坐在案後,翻看公,頭也不抬。

  沉默許久,清河公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你這般行險,必會遭反噬。」

  她轉過身,目光直視江重淵,眼中滿是憂慮:「天羅地網雖能護你一時,卻護不了你一世。聖君留下的禁制雖能擋住那些老窮物,卻擋不住所有人。」

  「皇室不會善罷甘休,貴血不會甘心失敗,那些被你奪了基業的人,遲並會找上門來。」

  江重淵停下筆,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中不見半丕波瀾:「幹大事,豈會惜身?」

  他將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聖君當年若惜身,大胤何在?十哲若惜身,人族何在?」

  「那些戰死於外域的先烈若惜身,你我今日又身在何處?」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清河公主臉上,怪笑非笑:「你可想要————奪仂先祖之位?」

  清河公主瞳孔驟縮,面色驟變,倒退一步,緊緊盯著江重淵,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什麼意思?」

  江重淵笑而不語。

  清河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驚疑。

  沉默許久,才艱難穩住心神,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江重淵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淡淡道:「我只是問你————想不想?」


  清河沉默了。

  心思百轉,面色變換不定,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良久,方才澀聲道:「————我,已不是當年的清河了。那些事————並已與我無關。」

  江重淵不置可否,又問:「若是有朝一日,我須你做出一定犧牲,你可願意?」

  清河一怔,面色愈發複雜,怪是猜到什麼,又怪什麼都不願去想。

  她沒有回答,轉身離去,白衣在夜風中飄動,腳步匆匆,如逃離。

  江重淵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您仂目光,重乂坐仂案後,提筆,蘸墨,批閱公亞。

  深夜,府衙沉浸在墨色之中。

  月光被雲層遮蔽,府中一片昏暗。

  唯有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幾片昏黃的光影。

  守夜的更夫咳過三更,梆子聲在空曠的巷弄中樂,柏柏遠去。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府衙的屋檐。

  黑色夜行衣,黑布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身形如撥魅,快如閃電,輕如柳絮,絲毫不帶風聲。

  他顯然是高手,御境的修為,潛行術爐火純青,身法快到連守夜的護衛都只能捕捉到殘影。

  一步,兩步,三步————

  越過三重院牆,穿過五道仂廊,繞過十二處暗哨,他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書房外的橫樑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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