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造反
第154章 造反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他是一城之主,是序列七內景境的強者,怎能被一個小輩嚇退?
他穩住心神,面色一肅,周身氣機陡然暴漲,暗紅長袍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右手一翻,一柄赤紅長刀出現在手中。
刀身上火光流轉,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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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雜種,你以為晉位內景便能殺我?老子在內景境浸淫二十年,豈是你這等剛突破的毛頭小子可比!」
他暴喝一聲,長刀橫斬。
赤紅刀罡如匹練般劈出,挾著焚天煮海之勢,直直斬向江重淵!
一刀斬出,劉昌豐卻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逃他的身影如一道流光,朝城下疾射而去,速度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那張冷峻的面孔上滿是驚惶,眼中再無方才的狠厲與倨傲,只有深深的恐懼他沒有把握,一刻都不敢多留,只想逃得越遠越好,越快越好。
江重淵臉色不變,隨手一掌拍散那道赤紅刀罡。
「啪—!」
隨即,他遙遙一拳轟出。
「轟—!」
樸實無華,不見半分煙火氣。
劉昌豐的身體如被無形的大手攥住,驟然懸停半空,動彈不得。
「啊—一!」
他拼命掙扎,赤紅長刀劈斬虛空。
刀罡如潮水般洶湧,卻根本無法撼動這股無形的力量,如蚍蜉撼樹。
「不一!」
一聲慘叫,夏然而止。
拳罡轟然爆發,紫光一閃,劉昌豐的下身碎成齏粉,血霧瀰漫。鮮血從半空灑落。
他的人頭裹在血霧中飛旋數圈,跌落城頭,骨碌碌滾了幾下,停在一灘血泊中。
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江重淵收回拳頭,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如水。
他緩緩落地,彎腰拾起劉昌豐的儲物戒指和那柄赤紅長刀,收入囊中。
隨即提著劉昌豐的腦袋,轉身便走。
雲華城頭,守軍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無人敢攔,無人敢言,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當江重淵提著劉昌豐的腦袋出現在墨行城上空時,八方皆驚。
那顆人頭猙獰可怖,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脖頸處還滴著殷紅的鮮血,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江重淵一手提頭,一手負後,青衣獵獵,踏月而來,如神如魔。
凌霄城的探子面色慘白,手都在發抖:「他瘋了不成?劉昌豐終歸是朝廷之人,如此不教而殺,他是要造反嗎?」
應天城的密使幾乎要咬碎後槽牙:「這是直接與夜王、與皇室撕破臉了啊!」
五行域的殘餘強者站在遠方,面色複雜,眼中卻隱隱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有人沉默良久,緩緩吐出幾個字:「或許,他真的要造反呢——」
江重淵懸於墨行城上空,目光掃過四方—
元極長城上將士們沉默肅立,城牆下百姓仰頭凝望,遠方黑暗中無數道窺探的目光閃爍不定。
他將手中人頭高高舉起,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傳遍四野:「自聖君開國,十哲皆抗外道而隕,方換得我大胤這幾許安寧——」
他頓了頓。
元極長城上的將士們攥緊了手中的刀槍,有人眼眶泛紅,有人咬破了嘴唇。
那些名字,那些早已被遺忘的名字—一十哲,聖君座下最強十人。
十大神將,十大賢臣。
他們或戰死於道域,或隕落於妖域,或以身殉道於外域戰場——
後人在史書中讀過他們,在茶館裡聽過他們,在戲台上看過他們卻已很少有人真正記得他們。
「然而,大盜竊國。如今我大胤國力日衰,諸域虎視,而不敢應——」
不敢應。
三個字如釘子般楔入人心,那些原本面無表情的觀望者面色微變,不少人皆是憋屈地別過臉去。
不敢應道域進犯,割地求和;
妖域叩關,歲幣納貢;
墨域蠶食,視而不見;
五行域年年劫掠,不敢發一兵一卒。
邊境將士浴血廝殺,朝堂袞袞諸公卻只知黨爭、只知內鬥、只知盤剝百姓。
元極長城上,有老兵悄悄抹淚;
長城腳下,有百姓跪地痛哭,哭聲在夜風中飄散,如泣如訴。
望著這一幕,許多觀望之人面色漸漸變得難堪。
有人臉色憋得鐵青,有人攥緊拳頭青筋暴起,有人轉身離去——
江重淵的聲音繼續傳盪而開,一字一句,響徹天地:「我既得聖君垂憐,自當撥亂反正——」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猛然拔高,如雷霆炸響:「即日起,十載盪魔——非御外侮,但求內欺之貴血,皆可殺!」
話音落下,如驚雷傳遍天下!
靜,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大胤震恐!
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披衣而起,面色慘白。
應天城中,夜王洪玄機掀翻了案幾,面色鐵青如鐵。
凌霄城裡,葉孤雲一掌拍碎桌案,碎石飛濺。
靖王府內,靖王沉默許久,閉目長嘆。
書院、宗門、軍閥、貴血、寒門、平民有人驚恐,有人憤怒,有人冷笑,有人叫好,有人沉默。
但無論如何,都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大胤的天,要變了。
諸域皆驚!
墨域邊境,墨無塵從傀儡中現身,遙望南方,面色凝重。
五行域殘存的強者面面相覷,竟是半響說不出話來。
道域、妖域、法域——
各方勢力的探子將這一消息傳回各自宗門,引發的震動不亞於一場地震。
「好,不愧是能盡得重樓真意之輩。我重樓劍宗,反了!」
西南方向,一道通天長劍拔地而起,直插雲霄,煌煌劍光如烈日當空,光耀百邦。
整片西南大地都被這道璀璨劍光照亮,劍氣凜列如寒冬,鋒芒所指,萬物俯首。
無數修士、武者、平民仰頭望向這道沖天劍光,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這道劍光代表著重樓劍宗,代表著鎮壓西南劍域,抵抗縱橫序入侵的無上大宗,代表著大胤三絕之首數千年未曾動搖的赫赫威名。
今日,它終於做出了選擇。
「怯懦小人,安敢竊據天下,我洞淵宗,羞於爾等為伍!」
東方,一道天河垂落雲端,銀光萬丈,如銀河倒瀉,天瀑垂落,轟然砸落在東海之上!
海水倒卷,巨浪滔天,轟鳴聲響徹天地。
整座東海都在這道天河的衝擊下沸騰翻滾,水汽瀰漫,日月無光。
洞淵宗,大胤三絕之一,鎮壓東海,抵禦道域入侵的無上大宗,傳承洞淵神君的道統,坐鎮東方數千年。
今日,它也做出了選擇。
「崽賣爺田不心疼,老子忍不下去了,去你他媽的顧全大局!」
北方,一道擎天法相佇立天地之間,如山如岳,如神如魔,頂天立地,散發著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法相的主人滿面怒氣,聲若洪鐘:「我至人宗,只為人族而戰!」
聲音如雷霆炸響,傳遍八方,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響。
至人宗,大胤三絕之一,鎮守北方,以人族之軀對抗妖域入侵的無上大宗。
洞陽神君親傳道統,大胤立國之前便已存在。
數千年來,它不曾向任何人低頭,不曾向任何勢力屈服,不曾向任何外敵妥協。
今日,它同樣做出了選擇。
三宗同反,天下震動。
大胤百邦,無數人仰頭望向三道沖天而起的光柱。
劍光,天河,法相一感受著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驚惶。
大胤的天,真的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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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行城上空,寒風獵獵。
江重淵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潮。
數萬將士甲冑森然,刀槍如雪,戰鼓聲尚未擂響,空氣已凝固如鐵。
「傳我命令——修整三月,征伐不義!」
聲如雷霆炸響,滾過每一道城牆,滾過每一寸墨行城的土地。
靜了片刻。
熊開山第一個反應過來,虎目中精光暴射,猛地舉起長刀,嘶聲高呼:「誓死追隨城主大人!」
袁立緊隨其後,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仰天長嘯。
十名年輕俊彥振臂高呼,眼中滿是灼熱的戰意。
十二輪赤日,十二位新晉赤血強者周身氣機勃發,赤芒沖天。
「誓死追隨城主大人!」
數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刀槍碰撞聲,甲冑鏗鏘聲,戰鼓擂動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三月修整,轉瞬即逝。
表面上墨行城平靜如水,暗地裡八方雲動。
百邦的探子如蝗蟲般匯聚而來,又一批批將消息傳回各自的勢力。
凌霄城在調兵遣將,應天城在唇槍舌劍。
五行域的殘餘在暗中串聯,墨域的傀儡在邊境遊蕩——
城內的緊鑼密鼓,城外的暗流涌動,唯有城中的百姓最是淡然。
雲來軒,二樓。
熊開山將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水濺出:「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痛快的仗!五行域那幫雜碎,平時耀武揚威,真打起來也就那樣。」
「老子一個人砍了十七個【道徒】,儲物戒指都裝滿了好幾個!」
他一邊拍著胸脯,一邊又灌了一大碗酒。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他也渾然不顧。
袁立坐在對面,慢悠悠地轉著酒杯,嘴角微勾:「你那是大人把【練氣士】,【奉道人】都收拾了,不然你上去試試?」
熊開山翻了個白眼,嗤笑道:「得了吧你,你殺的還沒我一半多呢——」
旁邊一個年輕俊彥忍不住插嘴:「二位將軍,你們說這次征伐不義,咱們還能分到多少?」
另一個年輕的隊正湊過來,眼中滿是貪婪:「一個五曜城就讓咱們吃得滿嘴流油,這次若是再攻下幾個貴血世家,那得多少資源啊——」
「我如今已是玉柱圓滿,就差那麼一點資源就能衝擊四極了——」
熊開山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放心,城主大人說了,殺敵越多,賞賜越多。你們想要什麼,自己去戰場上拿!」
一時群情激昂,滿桌喧譁。
校場,點將台。
威嚴肅穆,旌旗獵獵。
數萬將士列陣如林,甲冑鮮明,刀槍如雪。
十二輪赤日高懸天際,將整片校場映照得一片赤紅。
江重淵立於高台之上,玄青戰袍,腰懸長劍。
他面容肅穆,目光沉凝,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潮。
「秦觀海。」
「老夫在。」
秦觀海上前一步,青衫白髮,拱手抱拳。
「你率一萬精兵作為左翼,向凌霄城方向前進。」
秦觀海頷首,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凝重:「城主放心,定不負所望。」
「雲長生。」
「老奴在。」
雲長生灰袍如夜,獨眼微闔。
「你率一萬甲士作為右翼,與秦山長左右包抄向凌霄城。」
雲長生抱拳,獨眼中寒光一閃:「老奴遵命。」
「熊開山、袁立。」
「末將在!」二人齊步上前,抱拳應聲。
「你二人各率一萬精兵,徑直向凌霄城方向進發,攻伐凌霄城周遭城邦。」
江重淵取出兩枚令箭遞過去,「遇強不戰,遇弱則攻。蠶食其羽翼,剪除其爪牙。」
熊開山嘴角微勾,接過令箭:「末將明白,這幫貴血養尊處優慣了,打仗哪比得上咱們?」
袁立接過令箭,眼中精光四射:「末將定不負使命!」
「剩下諸位赤血,各率萬人,協助二人。」
「諾!」
眾將齊齊應聲。
「此次攻陷城邦,將依照契約之規,作為爾等封地!」
「城主大人萬歲!」
數萬將士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江重淵揮手:「出征!」
戰鼓轟然擂響,號角嗚咽長鳴。
旌旗獵獵,甲冑鏗鏘,大軍魚貫而出。
黑壓壓的人潮如鋼鐵長龍,浩浩蕩蕩湧出校場湧出城門湧向遠方。
整片大地都在戰鼓聲中顫抖。
百邦烽煙,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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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
江重淵立於輿圖前,手指蘸著硃砂,在十四個城邦的名字上一一划過一雲華、蒼梧、赤霞、玄冥——
「十四路齊發。」
輿圖上,十四道紅色箭頭從墨行城向外輻射,如一張巨大的蛛網,將周遭城邦盡數籠罩。
蒼梧城外,喊殺聲震天。
袁立一身浴血,長劍橫掃,三位神宮境的貴血長老齊齊橫飛,口吐鮮血。
他收劍而立,望著城頭那面搖搖欲墜的蒼梧旗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身後,一位年輕的隊正滿臉興奮地跑來,聲音都在發顫:「將軍,城破了!蒼梧貴血全跑光了,城裡的百姓打開了城門迎接咱們!」
袁立遙望蒼穹,攥緊劍柄:「傳令下去,追擊殘敵,務求全殲!城主大人說過,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另一側,熊開山一刀劈開蒼梧貴血家族的大門,虎目中滿是殺意。
身後墨行城將士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位副將快步跟上,低聲道:「將軍,蒼梧貴血的寶庫找到了,金銀如山,丹藥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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