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素金

  第137章 素金

  「好————好！」

  石靈顯然極為實誠，下意識便應了下來，聲音瓮瓮的，帶著幾分恍惚。

  巨大的石臉上一片茫然，顯然還沒從方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鍾靈韻聞言，眼中驚喜之色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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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很快便收斂了情緒，面容恢復如常，只是眼底深處仍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轟隆隆——！」

  石靈緩緩張開大嘴，巨口如山洞般幽深，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一股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進去吧！」

  江重淵將懷中的石猴輕輕一遞，交給沈映寒。

  小灰不滿地吱吱叫了兩聲，四爪在空中扒拉了幾下，最終還是乖乖被沈映寒接了過去。

  江重淵與鍾靈韻對視一眼，目光交匯間，已有默契。

  二人身形一閃，已是齊齊消失在巨嘴之中，只余兩道殘影。

  沈映寒抱著石猴，怔怔望著二人消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巨嘴之中，別有洞天。

  江重淵抬頭一看，前方赫然矗立著兩扇巨大的石門，古樸厚重，歲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駁的痕跡。

  一扇門上刻著「乾剛」二字，筆力道勁，如刀削斧鑿，透著剛猛無儔之意；

  另一扇門則刻著「素金」二字，字跡清秀飄逸，如行雲流水，帶著幾分出塵之意。

  「根據約定，我走乾剛之門，你走素金之門。」

  鍾靈韻淡然出聲，語氣平靜，顯然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隨即，她已是徑直走到乾剛之門前，右手輕按，勁力吞吐。

  「轟隆隆——！」

  大門緩緩打開，露出其後幽深的甬道。

  她身形一閃，已是消失不見，唯有衣袂翻飛的殘影在門後一晃而過。

  江重淵見狀，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這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雷厲風行。

  他走到素金之門前，右手輕輕一拍，勁力如潮水般湧出一「轟隆隆—！

  「6

  大門應聲而開。

  他一步踏入其中，身影漸漸沒入門後的黑暗之中。

  江重淵踏入石門，進入一間空曠的石室，四周石壁光滑如鏡，穹頂高遠，隱隱有星光流轉。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我重樓劍法以劍為鋒，化驚鴻之極速！」

  一道柔美的女聲驟然響起，如泉水叮咚，溫婉中帶著幾分凌厲。

  「鏗鏘！」

  但聞劍鳴，一道亮光驟然自前方亮起。

  如流星劃破夜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他激射而來！

  流光如電，劍意凜然。

  矯若雲龍，在虛空中蜿蜒騰挪，變化莫測；

  騙似驚鴻，只一瞬便已掠至眼前，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劍一，驚鴻！」

  江重淵雙眼微眯，眸光沉凝。

  他不慌不忙地伸出雙手，十指如鉗，似緩實快在劍光及體的剎那，雙指穩穩夾住了劍光中段。

  「砰—

  雙指用力，劍光砰然斷裂，碎成漫天光點。

  如螢火蟲般在石室中飄散，明滅不定，如夢似幻。

  劍一，驚鴻————他早已熟稔於心，徹悟其精髓，又怎會被其所傷？

  這入門的第一劍，於他而言，不過是故人重逢罷了。

  他大踏步向前，來到第二扇石門前，隨手一推。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一個一模一樣的石室出現在他面前。

  同樣的空曠，同樣的幽深，唯有頭頂的星光微微閃爍。

  一道柔美的女聲幽幽響起：「劍二，心月————以心印月，則敵無所遁形。」

  話落，一道模糊的窈窕身影驟然出現在石室中央。

  身姿曼妙，面容卻如隔紗觀花，朦朧難辨。

  無數殘影自她身上分裂而出，如鏡花水月，如夢幻泡影。

  殘影交錯重疊，布滿整座石室，或靜或動，或實或虛，根本分不清何為真，何為假。

  每一個殘影都帶著同樣的氣息，同樣的劍意，仿佛有無數劍客同時出劍，讓人眼花繚亂，心神迷惘。

  江重淵雙目微闔，面容沉靜如古井無波。

  他沒有以肉眼去分辨，而是順著劍心的指引一這道潛藏在血脈深處的第六感如指針般清晰，直直指向某個方向。

  右手指尖勁力肆意而發，三道劍氣無聲無息地射出，快如流光。

  「砰砰砰——！

  」

  三道身影眉心驟然被洞穿，光點飛濺。

  那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一張柔美的容顏。

  眉目如畫，嘴角含笑，對著江重淵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欣慰，又似有讚賞。

  隨即，身影爆散成漫天光點，如螢火紛飛，緩緩消散。

  「希望接下來能給我點驚喜。」

  江重淵輕笑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期待。

  他大踏步上前，走到第三道石門前，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門上，緩緩推開。

  「劍三，葬星————劍出無回，超脫人力極限。玉京祖師曾仗此劍，以凡身斬古妖！」

  那道柔美的女聲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幾分期許：「後來者，你之資質讓我讚嘆————便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

  話落，江重淵只覺周身猛然一緊，一股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湧來，將他重重包裹。

  「真炁被封印了，勁力被壓制，修為被限制在赤血境之下！」

  他眉頭微微皺起，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被強行壓制的力量。

  這劍三的考驗，顯然不是為了測試勁力之雄渾，而是要看他在境界被拉平之後，對劍道的理解究竟幾何。

  隨即，一道負手而立的青年身影在石室中央顯化而出。

  他面容清俊，衣袂飄飄，周身並無半分凌人氣勢，卻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如淵如岳，讓人不敢直視。

  他似是在看著江重淵，又似是透過江重淵，看著某個久遠的大敵。

  嘴唇微啟，沉聲喝道：「葬星！」

  剎那間，點點白光自他周身閃耀而出，如螢火，如星塵，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一隨即顯化漫天星華，璀璨奪目，將整座石室映照得如銀河倒懸，如夢似幻。

  下一瞬，無數白芒驟然爆射，如流星墜地，鋪天蓋地，朝著江重淵呼嘯而來！

  江重淵面色凝重，眸光如鐵。

  揮手間，劍種頓時化作漫天金光，如金蛇狂舞，迎著那漫天白芒激射而去！

  「轟轟轟—！」

  金光與白芒在空中劇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石室都在微微顫抖。

  光點飛濺，氣浪翻滾，勁風四溢，如兩軍對壘，如兩潮相撞。

  半晌，白芒逐漸湮滅殆盡，如潮水退去，燈火漸熄。

  青年身影也隨之緩緩散去，如煙如霧，消散在虛空之中。

  唯余最後一縷目光，似有欣慰，悄然消逝。

  場面驟然沉寂，光點散盡，石室重歸幽暗，唯余淡淡的劍意餘韻在空氣中流轉。

  江重淵輕笑間，走上前去，推開了第四扇大門。

  「轟隆隆——

  1

  「6

  石門緩緩開啟，他抬步踏入，目光向前一掃————隨即微微一怔，腳步頓住。

  只見石室之內，一位白裙飄飄，面容柔美的女子正定定地看著他。

  她眉目如畫，氣質溫婉，如一朵空谷幽蘭，靜靜綻放。

  一雙眼眸清澈如泉，卻透著歷經滄桑的深邃，似能看穿人心。

  江重淵急忙躬身抱拳，滿懷敬重道：「見過米曦前輩！」

  雲曦二劍仙曹雲、米曦，當年縱橫天下的武道強者，以劍證道，名震八荒。

  眼前這位，正是其中之一。

  米曦亦是回過神來，柔美的聲音響起，滿是驚嘆之意：「不想，如今劍道竟是出了你這般奇才！」

  江重淵面對這位名傳千古的女劍仙，不敢有半分放肆，恭聲回應：「前輩謬讚了！」

  米曦微微一笑，卻是並未多言，笑容溫婉如春風，帶著幾分欣慰，幾分釋然。

  「不需如此多禮，我不過是一道留影而已。今日能見劍道再出奇才，我心甚慰！」

  她頓了頓，眸光落在江重淵身上，滿是慈和之色：「作為嘉獎，便傳你半部《重樓劍法》吧！」

  話落，不等江重淵反應過來，一道劍光已是直直朝著他腦袋射來，快如流光，無聲無息。

  劍光入靈台，如清泉入淵，潤物無聲。

  靈台之中，無數劍光縱橫捭闔，如天女散花，繁星閃爍。

  最終，六道揮劍的身影凝聚而出，或立或行，或靜或動，各具姿態，栩相如生。

  每一道身影皆蘊含著一式劍招的精髓，劍意凜然，玄奧莫測。

  「我觀你身上重樓劍法不全，非是我重樓劍宗正傳，無法傳你全套重樓劍法。」

  米曦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幾分歉意，又帶著幾分無奈：「石室內的素金真，便作為你的補償吧。

  19

  江重淵睜眼時，米曦的身影已是開始消散。

  如煙如霧，從足尖開始化作點點白光，緩緩升騰。

  「願你————劍道長青————」

  她嘴角含笑，眸光溫柔，嘴唇微啟。

  最後的話語輕若蚊蚋，消散在風中。

  一隻瓷瓶朝江重淵激射而來，青光流轉，穩穩落在他面前。

  瓷瓶之中，一道淡金色真炁蜿蜒流動，如金蛇遊走，溫潤而內斂，散發著淡淡的鋒銳之意。

  江重淵手中銀光一閃，已是將瓷瓶收入儲物戒指。

  他面色肅然，整了整衣冠，朝著那即將消散的身影深深一躬：「謝過前輩！」

  話落，石室轟隆巨響，整座石室劇烈顫抖，穹頂碎石簌簌落下，地面龜裂如蛛網。

  江重淵急忙穩住身形，臉色微變，腳下生根，紋絲不動。

  很快，他只覺意識一陣恍惚，天旋地轉，眼前光影變換一再次睜眼時，已是在山頂之上。

  山風拂面，雲霧繚繞，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斑駁的光影。

  沈映寒抱著石猴，定定地看著他，白裙在風中微微飄動。

  前者眼中滿是關切，欲言又止；

  後者則滿是好奇，黑漆漆的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吱吱叫了兩聲。

  很快，鍾靈韻的身影亦是顯現，白裙飄飄，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她臉上滿是喜色，眉眼間那股慣常的清冷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她手中握著一個與江重淵類似的瓷瓶，青釉流轉，瓶身溫潤。

  只是其中那團真炁卻與素金真炁截然不同一金光刺目，鋒芒畢露，滿溢著凌厲的殺伐之氣，仿佛稍一觸碰便會被其割傷。

  「這便是她此行的目的嗎？如此剛猛的真炁————是為了調和自身的陰柔之氣？」

  江重淵心中微動，目光在那瓷瓶上停留了一瞬。

  鍾靈韻以女修之身衍化劍道，若能有此等剛猛殺伐的真調和，陰陽互濟，實力必將大增。

  「好了，既然主人的傳承已給，你們兩個小女娃便回去吧！」

  這時，石靈再次開口，瓮聲瓮氣，一出聲便是下了逐客令。

  語氣中全無方才的遲疑，恨不得立刻將這兩人掃地出門。

  巨大的石臉上眉頭緊鎖，顯然還在為鍾靈韻之前的「騷操作」耿耿於懷。

  鍾靈韻喜色微斂，將手中瓷瓶收起，動作小心異常。

  她整了整衣袂，朝著石靈躬身一禮，姿態恭敬：「謝過前輩，那我等就不叨擾了！」

  說罷，她看了一眼沈映寒，手中一道金光朝著江重淵激射而去，隨即飄然遠去。

  白衣如雲，轉瞬便消失在霧靄之中。

  沈映寒會意，將懷中的石猴輕輕放下，動作溫柔。

  小灰不滿地吱吱叫了兩聲，四爪落地，蹲在山石上，黑漆漆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著。

  沈映寒直起身，看了眼江重淵，嘴唇微啟，似想說什麼。

  但終究是未發一言，轉身追了上去。

  「還是如此勢利。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江重淵抬手便將金光收入儲物戒指，看著鍾靈韻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

  他搖了搖頭，便欲轉身離去。

  「慢著！」

  不想，這時，轟鳴聲再次時響起，如悶雷炸響，震得山石簌簌作響。

  江重淵微微一愣，詫異地看向石靈。

  對方那憨厚的巨臉上，此刻竟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粗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靦腆。

  「小友，你可有契約之靈？」

  石靈緩緩開口，聲音轟鳴，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契約之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