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五輪書

  第125章 五輪書

  光影變換,當江重淵再次清醒之時,已是立身於一處五彩空間內。

  五色光華流轉不息,如混沌初開,天地未分。

  

  五道面目模糊的偉岸身影負手而立,身姿如山如岳,氣息如淵如海。

  「洞淵,祂已然登臨紫極,我等之功徒勞矣!」

  一道聲音響起,低沉如遠山暮鍾,帶著無盡蒼涼。

  「可惡,諸序伐武,祂就是幕後推手。聖君化道,祂終是得償所願!」

  另一道聲音如雷霆炸響,滿是憤懣不甘。

  「這天地造化,五行之道,祂本就是唯一能與聖君並駕齊驅者。我等妄圖以五輪書塑造強者,分其權柄,卻是想得太過天真了。」

  第三道聲音平靜如水,卻透著深深的無奈。

  「況且這五輪書,雖衍盡五行陰陽之變化,然而要求卻是過於苛刻。」

  第四道聲音如金石交擊,冷硬而清醒。

  「六階五行勁力縱是輪轉相生,亦不過比肩七階。按我等推衍,至少三門七階勁力,方有機會以輪轉之法,強行抬升弱小勁力。」

  「如此,方有機會在神宮階段突破萬道封鎖,以五行衍化,蘊生八階勁力。」

  「然而,縱是我等,在神宮階段領悟一門七階勁力已是頗為耗神,兩門已是勉強,三門更是毫無把握————更遑論後繼者!」

  「礙難又何止這一點。正常八階勁力,唯有赤血之軀方能承受。縱是經我等改良,將門檻降至萬斤之軀,人族肉身依舊難以企及。」

  「我耗費萬年時光,採集三光神水,也不過能增人身三成上限。縱是有其相助,人族能滿足者亦是寥寥。」

  第五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如秋風掃過枯葉:「如此苛刻的條件,公之於眾徒耗天驕光陰————我等還是將其封存吧!」

  話音落下,五人雙手齊舉,五色神光自掌心湧現。

  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融合,漸漸凝成一串五彩項鍊,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五彩項鍊————還有這五人————」

  一直默默旁觀的江重淵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五彩項鍊乃是梅晚晴贈予他的,莫非她祖上便是這五人之一?

  而這空間內的五人,身份顯然亦是不同尋常。

  商序中年人曾言,唯有橫壓天下之人,敢稱神聖。

  那這空間內能與洞淵神君平起平坐的四人,皆是神聖?


  而他們口中的聖君,便是大胤開國之主—六合聖君?

  祂又是誰?諸序伐武的幕後推手?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卻是沒有發現,【星官】所化光幕竟是不知何時悄然彈出。

  一串字跡如流水般掠過一「隱史搜集中,當前進度2/3————」

  隨即,轉瞬即逝,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誰敢窺視我等?」

  就在這時,五人中一身穿白袍者猛然轉身,目如利劍,直直朝著江重淵的方向厲喝出聲!

  那目光穿透虛空,如實質般刺來,帶著不容冒犯的威嚴。

  「怎麼可能?我等應該處在不同時空才對————

  ,江重淵心中駭然,意識猛然模糊,天旋地轉。

  五人中央那串五彩項鍊亦是在此時爆發出璀璨光芒,五色神光如潮水般湧來,將他吞沒。

  迷迷糊糊中,只剩些許餘音斷斷續續傳入耳中:「咦?洞陽,這是你布置的後手?」

  「玉京,我還想問你呢?他身上明顯帶著重樓劍意————」

  「不對,你二人傳承皆是殘缺不全,唯有天一勁浩蕩磅礴。洞淵,他是你的傳人?」

  「啊————哈哈哈,這都被你們發現了嗎?」

  「嗯————???」

  餘音裊裊,漸漸消散。

  江重淵的意識墜入無邊黑暗,只余最後那一串尷尬而牽強的笑聲,在腦海中久久迴蕩。

  空地上,江重淵體內陡然迸發出五色霞光。

  青、赤、黃、白、黑五色交織輝映,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絢爛光華之中,如神如聖。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察天地陰陽,明五行生剋————」

  一道道蒼茫古樸的聲音在腦海中轟然炸開。

  五色霞光如潮水般翻湧,化作一部完整的《五輪書》功法。

  字字句句如金石墜地,烙印在意識深處。

  霞光自腦海蔓延而下,向著五臟奔涌而去。

  絳宮之中,赤明勁驟然暴動,熾烈如火;

  黃庭之內,幽山勁沉凝如山,巍然不動;

  金庭之上,白帝勁鋒芒如劍,凜冽生寒;

  玄宮深處,天一勁浩瀚如海,奔涌不息;

  青宮之中,扶搖勁飄逸如風,扶搖直上。

  五勁相生,輪轉不息。


  青生赤,赤生黃,黃生白,白生黑,黑復生青五色光華在五臟間循環往復,生生不絕。

  隨即,這股磅礴的力量自五臟向外輻射,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筋骨皮膜。

  每一寸血肉都在五色霞光中微微震顫,仿佛被重新淬鍊一般。

  天地間,絲絲縷縷的五色精氣被牽引而來,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地注入江重淵體內。

  不斷蘊養著這五道勁力,使其愈發凝實、愈發純粹。

  整片山林都被五色霞光籠罩,如夢似幻。

  「怎麼可能?」

  雲長生立於一旁,獨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如此汲取天地精氣,便是他作為赤血境強者,亦不能做到。

  而江重淵不過是一個神宮境武者————這完全違背了武道常理。

  而此刻,吸收了天地精氣的五行勁力愈發茁壯。

  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流轉間,那股隱隱的不平衡之感正在被一點一點抹平,趨於圓融。

  天一勁浩蕩如海,赤明勁熾烈如火,白帝勁鋒銳如劍三門七階勁力如三根擎天之柱,穩穩鎮壓五行根基。

  在其推動之下,幽山勁與扶搖勁被裹挾著不斷衍化。

  沉凝者愈發沉凝,飄逸者愈發飄逸,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托舉著向上攀升。

  五色霞光自江重淵體內噴薄而出,越來越盛,越來越亮。

  最終滿布天際,將整片夜空都染成了五彩斑斕的畫卷。

  山林、溪流、岩石,盡數籠罩在這片絢爛光華之中,如夢如幻,壯麗非凡。

  「地皇勁,凌霄勁!」

  江重淵陡然睜開雙眼,精光如電,磅礴的氣勢剎那間宣洩而出,如怒濤拍岸裂!

  整片山林都在微微顫抖,飛鳥驚散,走獸伏首。

  「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身旁護法的雲長生,身形一閃,已是朝著密林中鑽去。

  足尖點地,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雲長生臉上震驚之色迅速收斂,緊隨其後,灰袍在夜色中一閃而沒。

  沒過多久,三名形貌各異的中年人無聲無息地落在這片空地上。

  為首者面容冷峻,鷹鉤鼻,目光如隼;

  左側一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滿臉橫肉;

  右側一人則瘦削如竹,面色蒼白,眼中卻閃著幽幽寒光。


  三人周身氣息強大,壓迫感如潮水般瀰漫,周遭野獸盡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動彈分毫。

  他們見到仍在燃燒的篝火,以及周遭殘留的五色痕跡,為首者臉色一沉,恨聲道:「可惡,又被他跑了。」

  「侯爺下了死命令,定要這小子生不如死,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

  魁梧漢子瓮聲開口,眼中滿是殺意。

  瘦削者目光掃向密林深處,冷冷道:「他們走不遠,追!」

  深夜,清水河渡口。

  月色如水,灑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泛起一片銀白。

  江重淵與雲長生的身形驟然出現在渡口邊,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江重淵望向河中心一艘烏篷小船,朝那船家呼喊道:「船家,可否送我等去長流山?」

  船頭立著一人,頭戴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緩緩划動船槳,小舟破開水面,悠悠駛來,在水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漣漪。

  「自是可以。」

  船家輕笑道,聲音清朗,在這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清晰。

  江重淵聞言,眉梢一挑,頗感詫異。

  深夜行船,聲音更是如此年輕這船家,怕是不簡單。

  「罷了,聖君天羅地網布下,我與雲伯二人聯手,何懼於人?」

  他與雲長生對視一眼,目光交匯間已有了默契。

  隨即,二人還是上了船,踏入那微微搖晃的烏篷之中。

  待二人站穩,船家輕輕划動船槳,小舟悠悠向著下游而去。

  夜風拂面,帶著河水的清涼與水草的腥氣。

  江重淵靜立船頭,衣袂飄動,雲長生侍立身後,目光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兩岸。

  良久,江重淵才緩緩開口:「船家,不知你來自何處?可是在此地————特意等候?」

  他話音落下,船家划船的身形微微一頓。

  隨即,他陡然掀開斗笠,露出一張清秀帶笑的臉龐,眉眼間滿是恭敬與欣喜:「在下沐流水,見過小師祖!」

  說罷,已是對著江重淵深深一躬,腰彎得極低。

  剛剛轉身的江重淵微微一愣,被對方這一出弄得一頭霧水。

  「這位沐————兄,不知此言何意?」

  他微微挑眉,神情卻是愈發緊繃,體內勁力暗暗流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深夜渡口,這年輕船家,處處透著古怪。

  雲長生亦是獨眼閃爍,警惕地看向沐流水,體內勁力暗暗流轉,大有一言不合便開打的架勢。

  沐流水見狀也不以為意,直起身子,微笑道:「小師祖不必如此,待我細細道來。」

  他頓了頓,目光真誠:「我乃是洞淵宗弟子,洞淵神君嫡脈。小師祖既是得了神君傳承,自當受我等一拜。」

  隨即,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重淵,神色一肅:「小師祖,既然尋到你了,便隨我回宗吧。門內自會為你安排晉位之事一」

  「或許比不上這百邦烽煙淬鍊出的根基,但勝在穩妥。我等以水磨功夫,亦是能厚積薄發。」

  他自離宗以來,很快便通過青霄碑變動,百邦天驕個性,行蹤等種種蛛絲馬跡,推斷出了獲取神君傳承的人選。

  最終經過一一排除後,他將目標鎖定在了江重淵身上。

  名實相合,個性桀驁,天資縱橫,換做他是祖師爺,也必然會選對方。

  而為了追蹤江重淵的蹤跡,他更是幾乎將自己的修煉暫放一旁,終於是將對方堵在了這渡口。

  而他這一番話下來,江重淵卻是眉頭緊鎖,不斷地消化著這話中的信息。

  洞淵宗、神君嫡脈、隨他回宗————每一個詞都在他心頭迴響。

  獲得洞淵神君傳承這件事他從未透露過,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如何知曉的,但既已明言,想必不是別有用心。

  只是,這般殷勤,卻是讓他不得不分外謹慎。

  這時,雲長生細細打量了沐流水片刻。

  目光在他腰間那枚水藍色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附耳在江重淵身邊,輕聲道:「洞淵宗乃是坐鎮東部的武道大宗,鎮守東海,抵禦道域入侵的強大宗門。」

  「這沐流水,我亦曾聽聞—乃是洞淵宗這一代的真傳弟子之首。據說,他的修為已是直逼老一輩強者,深受宗門器重!」

  江重淵聞言,雙眼不禁眯了眯。

  真傳之首,修為直逼老一輩強者—

  這般人物,竟親自划船來渡口等他,所圖恐怕不小。

  他思考片刻後,方才緩緩開口,語氣客氣卻略顯疏離:「我已是逍遙慣了,卻是不適合宗門生活,怕是辜負兄台美意了。」

  沐流水臉上笑意不減。

  他自是知道對方顧慮—

  一個被天下人敵視的平民,突然有武道大宗前來招攬,心中起疑卻是必然。

  況且,以他這段時間對這位小長輩的了解,對方只怕所圖甚大。


  於是,他話鋒一轉:「小師祖,你可知為何大胤這百邦晉位之法,牢牢掌握在貴血手中?」

  船隻順流而下,水聲潺潺。

  沐流水負手望向前方,自光悠遠,自顧解釋道:「因為這等晉位之法,不僅能夠極大地增厚武者根基,更是有機會縮短武者在赤血境的修煉時間。」

  江重淵靜靜傾聽,眼神平靜。

  他已然恢復了相關記憶,自是知曉這些。

  大胤晉位之法,並不獨在百邦之內。

  雖皆有嚴苛要求,但唯有在百邦內晉位,最是為貴血所青睞。

  無它,這是大胤設計出來,最能引動武運垂青的儀式。

  晉位之時,武運垂青的多寡,決定了感悟周身竅穴的數量,這奠定了今後在武道之上的潛力。

  而且,儀式若是足夠轟動,引得武運格外垂青,甚至有可能直接打通部分竅穴。

  而打通周身竅穴,本就是赤血境武者的主要修煉方向。

  一步快,步步快。

  這便是貴血不惜傾盡家財,謀劃數十年,也要為自家子弟在百邦內安排晉位的根本原因。

  這時,沐流水徐徐轉身,含笑道:「你知道古往今來,打通人身竅穴最多者是誰嗎?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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