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劍來

  第120章 劍來

  朝陽東升,金色的光芒灑落在刑府朱紅的大門上,映得門前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無數人擠在府門外觀望,有好奇的百姓踮腳張望,想看看刑府究竟請來了何方神聖;

  也有不少別有用心之人隱在人群中,眼神閃爍,心思各異。

  刑府大門前,刑明軒、刑明堂、刑明華三人並肩而立,神色各異。

  當江重淵的身影剛一出現在視線中,刑明軒已是一把推開人群,大步迎上前去。

  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連聲招呼,親手簇擁著他往裡走。

  刑明堂與刑明華緊隨其後,一左一右,如眾星拱月。

  

  江重淵自是含笑回應,步履從容,邊走邊輕聲問道:「誠意可是備足了?」

  刑明軒鄭重頷首,沉聲道:「閣下放心,定讓你滿意。」

  就在幾人即將邁入大門的剎那—

  人群中,一道灰色身影悄然擠開人群,如游魚般無聲無息地靠近。

  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如毒蛇吐信,直刺江重淵後心!

  兔起鶻落,快如閃電。

  江重淵面無表情,腳步未停,連頭都沒回。

  這般明顯的行刺,若是刑府連這點都做不好,怕是早就在清微城邦除名了。

  果然,刑明堂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

  雙手如鐵鑄般牢牢抓住了那隻握匕的手腕,猛然一擰一「咔嚓」骨裂聲悶響,匕首應聲落地。

  隨即,他二話不說,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鋒銳勁力如刀,直直貫入對方胸膛,瞬間摧毀其心脈。

  灰衣人雙眼圓睜,口中鮮血湧出,身子一軟,便已沒了氣息。

  「拖下去。」

  刑明華沉聲道,面色冷峻。

  他甚至不需要審問,便能猜到這個刺客來自何處一雲瀾城,除了他們,誰最不希望鴻雲康復?

  但無論如何,如今最要緊之事,便是治好侄兒的傷。

  兩個僕從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屍體,快步拖走。

  地上只餘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在朝陽下泛著暗紅的光。

  神宮圓滿嗎?

  江重淵瞥了眼一旁魁梧的刑明堂,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方才那一拳,勁力之鋒銳、出手之果決,絕非尋常神宮境可比。


  圍觀眾人中,不少人心頭亦是陣陣發寒。

  刑家二爺雖然向來被當作莽夫,可其實力卻是三兄弟中最強的那一拳的威勢,便是最好的證明。

  一時間,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都悄悄收了起來。

  有刑明堂親自護持,他們的小動作,毫無意義。

  刑明軒不著痕跡地瞥了眼江重淵,見他似是被自家二弟的出手震懾,神色微凝,心中不免泛起一絲得意。

  很快,他便熱情地簇擁著江重淵,穿廊過院,繞過重重疊疊的樓閣,來到一處僻靜的書房。

  他轉動書架上的花瓶,牆壁無聲裂開,露出一條幽深的地道。

  三人魚貫而入,地道曲折蜿蜒,石階向下延伸。

  兩側壁上每隔數步嵌著一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幽冷光。

  三人越走越深,越走越偏,顯然通往刑府地下的隱秘所在。

  刑明軒一邊引路,一邊悄悄觀察江重淵的神色一卻發現對方面不改色,步履從容,毫無懼色。

  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莫非————他有什麼倚仗?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有赤血境強者坐鎮,縱然是那位如今名列青霄碑第一的江重淵來了又如何?

  一念及此,他心中大定,臉上的笑意愈發從容。

  刑明軒三人帶著江重淵拐過無數地道,左轉右折,層層向下,終於來到了地底深處。

  江重淵自洞口走出,只見前方三丈處,一個一丈見方的小池靜靜臥在石室中央。

  池水清冽,波光粼粼。

  他不由好奇地上前一步,眉毛一挑。

  只見池中一道金光蹄動,如游龍戲水,靈動非凡。

  九種不同顏色的氣息從池底升騰而起,源源不斷地被這道金光吸取。

  每吸一分,金光便愈發內斂一分,氣息卻愈發凜冽刺骨。

  他目光掃向池壁,不由驚呼出聲:「血銅,橙鋼——————黑曜石,寒鐵!」

  這水池赫然是由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種礦石構成。

  而通過其走勢來看,明顯是與地底深處的礦脈相連,源源不斷地供應著力量。

  「劍種便養在此處。」

  刑明軒負手而立,淡淡開口。

  「好大的手筆!」

  江重淵心中感嘆。


  以九大礦脈養這一方劍種,刑家確實財大氣粗。

  要知道,霜月城礦脈盡數掌握在傅家手中,但他們也無法如刑家這般揮霍礦脈。

  雖然霜月城地處苦寒,富裕程度遠不及清微城,但由此也能看出刑家對劍種的看重。

  「孔公子,我等已是將誠意盡顯。但這劍種擇主,待會你若是無法將之取走,惱羞成怒,怕是不好。」

  刑明軒看著驚嘆連連的江重淵,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上前一步,輕輕拍手。

  這時,兩個年輕人扶著咳嗽不斷的刑鴻雲從暗處走了出來。

  刑鴻雲臉色蒼白,尚能克制,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向江重淵。

  而他身旁的兩人,卻已是冷笑連連,以看死人的自光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善。

  「小子,識相的趕緊把我鴻雲侄兒治好,否則別怪我等不客氣了。」

  刑明堂再也按耐不住,嘴角一咧,猛然踏前。

  魁梧的身軀如山嶽壓來,暴烈的氣勢洶湧而出,如猛虎出籠,殺意凜然。

  刑明華不言不語,卻是陰冷地堵住了出口。

  雙手負於身後,目光如蛇,死死盯著江重淵的一舉一動。

  與此同時,刑家數十名四極境強者從四面八方冒出,將石室圍得水泄不通。

  刑明軒夫人亦是從暗處走出,嘴角掛著冷笑,眼神滿是不耐。

  「快救我兒!否則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貪心不足蛇吞象!真當我刑家是能隨意勒索的?」

  「便是那青霄碑第一的江重淵,也不過是我刑家的獵物。若非他躲得深,早被我等擒殺了!」

  「乖乖交出傳承,或許我們還能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冷嘲熱諷聲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湧來。

  數十道目光落在江重淵身上,或譏諷,或輕蔑,或貪婪————

  儼然已是將他當做瓮中之鱉,認為搓圓揉扁,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來吧,為我治療,再交出身上秘技,我可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刑鴻雲被身旁兩人攙扶著,臉色雖蒼白,下巴卻微微揚起,倨傲地看向江重淵。

  言語間滿是上位者的施捨之意,仿佛這已是天大的恩賜。

  顯然他們一開始便沒打算真做這筆交易,不過是為了引他入瓮罷了。

  江重淵沒有理會他,自動無視了這個廢人。


  「你!」

  刑鴻雲臉色頓時鐵青,嘴唇微微發抖。

  江重淵充耳不聞,只是平靜地掃視著場內眾人——

  在他們或惡毒、或嘲諷、或奚落、或成竹在胸的目光中一一掠過。

  隨即,他看向一臉鎮定的刑明軒,語氣玩味:「刑長歌呢?」

  眾人一怔。

  他負手望向眾人,挑眉道:「就你們這些跳樑小丑,也敢來算計我?」

  此言一出,氣氛陡然一靜,落針可聞。

  眼看眾人臉色漲紅、群情激憤,刑明軒頓時抬手止住眾人。

  他雙眼微眯,看向江重淵,聲音不疾不徐:「孔公子,我雖然不知道你何來的倚仗,但我勸你還是儘量配合我等。否則————」

  說著,他看了眼身旁的二弟。

  刑明堂頓時會意,魁梧的身軀往前一杵,地面微微一震。

  一股鋒銳的勁力自他腳底貫入地底,如利劍出鞘,直逼江重淵而去一勁風過處,石磚無聲裂開一道細縫,煞氣逼人。

  刑明堂聲若洪鐘,震得石室嗡嗡作響:「小兔崽子,你什麼身份,敢直呼父親大名!你他娘的以為自己有點成就,便敢挑釁序列強者?活得不耐煩了嗎?」

  他獰笑著,眼中滿是輕蔑:「不用父親出手,我一隻手便能收拾得你老老實實!」

  他相信自己隨手一擊,便足以讓尋常神宮境武者氣血翻湧,立足不穩。

  眼前這黃毛小子,縱是有些修為,又豈能抵擋?

  待他將之擒獲,定要讓他知曉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這幾日來憋的悶氣,早已讓他火氣縈胸。

  他現在急需一個人把這股火氣發泄出去。

  顯然,江重淵正是他選定的出氣筒。

  然而,面對刑明堂的攻擊,江重淵只是右腳微震,鞋底玄黃之光一閃而過。

  那威勢驚人的襲擊,便如泥牛入海,陡然消失無蹤。

  「怎麼?玩雜耍嗎?」

  他平靜地瞥了一眼腳下,隨即抬頭靜靜地看向對面,面色如常。

  刑明軒三人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震驚。

  他們很清楚刑明堂的實力,縱然是隨手一擊,也有他七分水平,尋常神宮境武者根本接不住。

  不想,卻是被眼前這年輕人如此輕而易舉地化解。

  刑明堂臉色漲紅,怒火中燒,便要上前給這嘴臭的小子好看。


  不想,卻是被旁邊的刑明軒一把拉住。

  這時,守住洞口的刑明華,忽然出聲道:「孔公子果然實力非凡,但父親如今正在上面閉關,卻是莫要驚擾了他為好?」

  他在搬出刑長歌震懾江重淵的同時,給了自己大哥一個眼神。

  刑明軒當即會意。

  刑長歌如今正在往回趕的路上,他們方才未曾料到對方竟是如此棘手,便沒有刻意拖延時間。

  但如今看來,眼前之人實力不可小覷。

  他們若是強行逼迫,不說傷亡之事,便是治療兒子的計劃,顯然也會徹底泡湯。

  這絕非明智之舉。

  而刑鴻雲臉色更是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本以為手到擒來之事,不想竟會發生如此變故,心中頓時又驚又怒。

  刑明軒此時已是顧不得他了,只見他邁步上前,沉聲道:「孔公子實力驚人,我等算是見識了。既然這樣,還是按照當初約定「,「你若能得到劍種認可,這劍種便歸你所有。而按照約定,你需要為我幾治療傷勢。

  「」

  他的算盤顯然打得極精。

  這劍種,經他們刑家數代人之手,卻皆是無法得其認可。

  縱然是被公認為歷代最為驚才絕艷的刑長歌,亦是無功而返。

  無奈之下,只能將其當成祖宗一般供起來,以待後來人。

  他就不信,他們刑家世代皆修劍道都辦不到的事情,這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修行水脈的野小子,能得到劍種認可。

  而只要能拖住他一時半刻,等到父親歸來—

  到時候,如何炮製對方,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

  江重淵見狀,只是輕蔑地笑了笑。

  隨即竟真的轉身看向水池,仿佛方才的劍拔弩張不過是一場鬧劇。

  刑家眾人見狀,皆是暗中鬆了一口氣,同時心裡暗罵江重淵蠢貨。

  到嘴的肥肉不吃,偏要往坑裡跳,怨得了誰?

  江重淵自是不會在意一群螻蟻的看法,只是負手看向水池中遊動的金光,目光沉靜如水。

  隨即,他緩緩伸出右手,太白勁運轉,掌心霜白之光漸漸顯現。

  凜冽之意瀰漫而出,如冬日寒風,刺骨生涼。

  水池內,那道遊動的金光猛然一頓,隨即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恍若沉睡已久的活物,驟然被喚醒,與之遙相呼應。


  剎那間,地面猛然一顫。

  「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地面在顫動?」

  有人驚呼出聲。

  顫動愈發劇烈,碎石從穹頂簌簌落下,池水劇烈翻湧,九色礦石的光芒明滅不定。

  那道金光更是瘋狂游躥,發出尖銳的嗡鳴,如困獸嘶吼。

  刑家人臉色劇變,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便要上前阻止一「慢著!」

  江重淵卻理也不理,只是死死盯著水池內的金光,目光如炬,沉聲喝道:「來!」

  金光劇烈嗡鳴,聲如金鐵交擊,刺得人耳膜生疼。

  水池中的水猛然旋轉起來,越轉越快,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九色礦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赤黯、橙枯、黃褪、綠萎————

  那枯敗之色沿著礦脈瘋狂蔓延,直入地底深處。

  九色之氣被劍種瞬間吸納,金光暴漲,耀目如烈日!

  地下搖晃愈發劇烈,整座石室都在顫抖,碎石如雨般墜落。

  「轟——!」

  一道耀目金光衝破地底,直衝霄漢!

  清微城邦無數強者驟然睜眼,目光齊齊投向刑家方向,驚疑不定。

  隨即,金光猛然彈射而出,地底徹底崩塌!

  「快跑!」

  「塌了!塌了!」

  眾人尖叫著四散奔逃,在漫天碎石中狼狽閃躲,一片混亂。

  不少實力稍差的直接被深埋地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逃出來的人亦是人人帶傷,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刑鴻雲被刑明軒拼死救了上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

  他身旁那兩個攙扶他的年輕人,卻是徹底留在了下面。

  刑明堂、刑明華衣衫檻褸,嘴角溢血,臉色鐵青無比,眼中幾欲噴火。

  他們將江重淵團團圍住,殺氣騰騰。

  不想,與他們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江重淵的從容。

  只見他嘴角微勾,帶著難以言喻的喜意,手中則是握著一把三尺青鋒劍身修長,古樸精緻,隱隱有流光遊走。

  鋒刃之上,九色紋路若隱若現,散發著凜冽的殺伐之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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