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榜首

  第119章 榜首

  「你怎麼知道我刑家有劍種?」

  刑明軒臉色一沉,眼中寒光閃爍,語氣已是變得極其危險。

  江重淵挑眉,毫不畏懼地直視他的雙眼,平靜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以劍種換你兒子一生的前途,這筆交易,你做嗎?」

  隨即,他轉頭看向床邊的婦人,含笑問道:「你覺得呢,夫人?」

  婦人臉色一急,眼眶泛紅,再也顧不得考慮其他,一臉哀求地看向刑明軒:「老爺————」

  刑明軒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胸膛起伏數次,最終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江重淵,沉聲道:「我需要看到你的能力。」

  江重淵微微一笑,信步走到床前,右手搭在刑鴻雲腕上,指尖微動。

  隨即,一股銀色勁力自指尖悄然滲入對方體內,如涓涓細流,無聲無息地遊走至心脈之處—

  那裡,純陽火勁正肆虐灼燒,如烈火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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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色勁力輕輕一卷,便將那灼熱的氣息層層包裹,護住了發發可危的心脈。

  刑鴻雲悶哼一聲,眉頭緊皺,隨即眼皮微微抽動,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中略顯茫然。

  待看清屋內情形,他嘴唇微顫,艱難地喊了一聲:「父親————母親————」

  刑明軒與婦人臉色皆是露出驚喜之色,齊齊擠到床前。

  婦人更是緊緊拉住刑鴻雲的手,淚水奪眶而出,連聲喚著「雲兒」。

  刑明軒雖未言語,眼中卻也是難掩激動。

  江重淵順勢退到一旁,含笑觀望。

  天一勁作為頂尖的水脈勁力,其療愈之效,與其磅礴之力同樣出眾。

  這也是他與雲長生死戰、受到那般重創後,依舊能生龍活虎的原因。

  而以其治療他人,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見影。

  刑家想要尋找掌握高深水脈勁力的武者,除他之外,怕是沒有更合適的。

  而刑鴻雲這時也注意到了一旁的江重淵,目光微頓,出聲詢問道:「不知這位是?」

  刑明軒雙眼微眯,淡淡道:「這位正是救了你的孔熙春公子。」

  話語平靜,語氣中卻已隱含一絲微不可察的寒意。

  刑鴻雲神色微動,目光與父親對視一眼,父子二人心領神會,皆未再多言。

  就在這時,刑鴻雲臉色驟然一白,眉頭緊蹙,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身子微微蜷縮。


  「雲兒!」

  婦人驚呼出聲,臉色大變。

  刑明軒亦是大驚,一步上前,迅速扣住兒子的手腕把脈。

  片刻後,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刑鴻雲體內,只有心脈處的純陽火勁被壓制住了。

  其餘各處,那股暴烈的火勁仍在不斷肆虐,灼燒著經脈臟腑。

  他深吸一口氣,與婦人一起扶著刑鴻雲緩緩躺下,為他蓋好被子。

  隨即,他轉身看向江重淵,聲音低沉:「孔公子,方才多有怠慢。」

  他頓了頓,目光陰鬱:「不知閣下,如何才願意徹底為我兒,解此危機?」

  江重淵嘴角含笑,不置可否地在屋內打量了起來。

  紫檀木的桌椅,雕花屏風,牆角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玉器瓷器。

  雖不張揚,卻處處透著清微城大族的底蘊與氣派。

  他看得悠然自得,倍顯從容。

  刑明軒與婦人焦急難耐,卻也只能強行按捺,不敢催促。

  他們知道,這是對方的警告,在告訴他們,主動權始終掌握在他手中。

  「很簡單,為大公子壓制傷勢已是展示出了我的誠意。現在,該你們展示誠意了。」

  江重淵收回目光,背負雙手,在刑明軒面前緩緩站定,似笑非笑。

  刑明軒聞言豁然起身,臉色一沉,冷聲道:「不可能!若是你取了劍種便走,我們又該去何處尋你?」

  江重淵笑意不減,淡然道:「你們刑家難道還怕我跑路不成?取了劍種,我立即為大公子根治身上頑疾,你們大可在一旁觀望。」

  刑明軒眼見江重淵如此信誓旦旦,臉色不由連續變換,陰晴不定。

  這時,刑鴻雲再次劇烈咳嗽起來,面色漲紅,身子弓成了蝦米。

  婦人急忙上前輕拍他的後背,回頭看向刑明軒,眼中滿是哀求。

  刑明軒臉色陰沉,死死地盯著江重淵,沉默良久,終於沉聲道:「好,三日之後,我等著閣下履約。」

  江重淵淡然一笑,甩袖轉身:「好,希望這次,我們合作愉快。」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見,只余門扉輕輕晃動。

  屋內,刑明軒與婦人臉色難看。

  刑鴻雲仍在咳嗽不止,一聲聲如鈍刀割肉。

  刑明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沉聲喚來僕人:「去,請二爺、三爺過來。」


  很快,便有兩位中年人被請了進來。

  「大哥,聽說今日來了個後生,揚言自己能治鴻雲?」

  刑二爺刑明堂濃眉大眼,神情獰惡,一進門便瓮聲詢問,聲如洪鐘。

  刑三爺刑明華眉眼陰鷙,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沉沉,一言不發。

  「不錯。今日一人自稱孔熙春,確是有幾分手段。」

  刑明軒說罷,朝著二人示意,側身讓開了視線。

  二人立即便看到了他身後的刑鴻雲。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咳嗽不斷,但比之先前的狀態,已是好了許多。

  「大哥,可是那人提了什麼要求?」

  刑明華只是一瞧侄兒的情形,便已猜到了幾分,眉眼間陰更濃。

  刑明軒長嘆一聲,便將江重淵所提的要求說了出來。

  劍種之事,關乎整個刑家,他雖是長房,亦不能獨斷專行。

  更何況,想在他們刑家口中挖肉,也得看看自己牙口怎樣。

  刑明軒眼神陰冷,寒意如冰。

  「哼,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刑明堂眉毛豎起,眼中滿是兇惡之色,瓮聲道:「讓我見到他,定要擰了他的腦袋當夜壺!」

  「劍種乃是我刑家鎮族底蘊之一,我等雖始終無法將其掌控,但又豈能輕易拱手讓人!」

  刑明華陰目光卻是一轉,看向刑明軒:「大哥,想必你已是早有打算?」

  刑明軒臉上露出一絲狠厲,寒聲道:「劍種擇主,我等可先設套。治好鴻雲,若是無法讓劍種認可,他亦無話可說!」

  這時,刑鴻雲掙扎著起身,咳嗽著插言:「父親,你可是懷疑他有背景?」

  他喘息片刻,沉吟著開口:「大胤孔家名門,基本皆是應天孔家分出。而如今,孔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天驕,唯有霜月城那位【昊陽指】孔熙和。」

  「此人名喚孔熙春,行事頗具邪性,與傳聞中孔熙和的行事作風大為不同,基本可以確認不是一人。只怕是打著孔家名號、裝腔作勢之輩。」

  他頓了頓,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意:「至於宗門方面,能修得此等水脈勁力的,唯有洞淵宗最有可能。但我等時刻關注,亦未曾聽聞有這一號人物。」

  他緩緩抬頭,臉上滿是殺伐之意:「因此父親無需擔憂對方的身份,儘管布局便可。真是世家子弟,早已拿身份壓人。」

  「至於宗門?我等城邦,自有天羅地網守護。而對方強者若是出手,想必朝廷定會萬分高興。」


  言語之中,滿是智珠在握。

  「甚至,若是能擒住他,嚴刑拷問,說不定還能獲得他所習絕學。」

  說到這,刑鴻雲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屋內四人聽著刑鴻雲的分析,臉上皆滿是欣慰之色。

  刑明軒微微頷首,刑明堂咧嘴一笑,就連一向陰鷙的刑明華,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許這才是他們刑家的麒麟子啊!

  三言兩語,便為刑家指明了前路。

  這時,刑明華雙眼微眯,緩緩開口:「話說,這有沒有可能是陷阱?他竟然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來我刑家,不至於一點倚仗都沒有。」

  刑明軒聞言,臉色不變:「初生牛犢不怕虎。這種人,你我見得還少嗎?他正是利用了你這種心態,才敢目中無人地來此打秋風。

  「你不要忘記了,天羅地網之下,我刑家有父親在,在這清微城便是無冕之皇!父親長歌斬鯨之名在外,誰敢來這清微城,捋父親虎鬚!」

  刑明華沉思一番,覺得很有道理,估計是自己想多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但還是慎重道:「那我立刻通知父親歸來。有他這位赤血境強者坐鎮,我等方能保證萬無一失。否則,要是陰溝裡翻船,那就得不償失了。」

  刑明軒點頭,沉聲道:「理當如此。我們布下這般陣仗,便是那位閻君到來,也是死路一條,更遑論是其他人。」

  說到那位閻君,在場諸人臉色皆是微微一沉。

  他們刑家本想拿這位如今的風雲人物作為投名狀,向十三皇子示好。

  不想兩年時間過去,竟是連人影都沒尋到。

  白白讓刑家家主在外空耗時間,四處奔波。

  這江重淵,真是該死啊!

  幾人心中,皆是升起同一個念頭。

  與此同時,在這三日間,一則消息不脛而走。

  刑家請來了一位神醫,有把握治好刑鴻雲的頑疾。

  顯然,是有心人刻意將此事公之於眾,用意昭然若揭。

  一時間,清微城內暗流涌動。

  有人暗自搖頭,感嘆這位神醫太過年輕,不知江湖險惡,竟敢摻和刑家這趟渾水;

  有人則暗中搜尋這位神醫的下落,欲將其除去,好徹底斷了刑鴻雲的武道之路:

  更多的人則作壁上觀,打算看一場好戲如何收場————

  就在清微城暗流涌動之時,又有兩件大事傳遍百邦。

  兩日前,百邦書院學子盡誦《勸學》,書聲琅琅,響徹雲霄;


  百邦軍隊血氣沖霄,匯聚應天,殺氣騰騰。

  當今十三皇子、夜王洪玄機,著《勸學》一書,教化天下萬千學子—

  皇室特開武廟,納百邦之民心,助其晉位赤血。

  一時間,天下譁然。

  如此特權,縱是在皇室中亦是極少。

  在皇室與世家、宗門、軍閥的博弈中,他們每二十年,也不過擁有一次機會而已。

  唯有皇室認可的繼承人,才能夠集百邦之力,藉此打造武序至強根基。

  而另一件事亦是同樣震撼。

  位列青霄碑第二的裴擒虎,於問道崖堵截玉宸宗第三道子,欲殺之以淬其鋒,引動武運垂青,晉位赤血。

  不料,卻被對方重創,晉位失敗。

  而那位道子雖亦負傷,卻未退回道域,竟孤身深入大胤。

  經此一役,原本位列青霄碑第三的江重淵,順勢直衝榜首。

  一時間,大胤舉國譁然。

  醉月樓,臨窗處。

  江重淵負手而立,望向東方天際。

  那裡,一道青色光柱沖天而起,煌煌青光貫穿雲霄,即便相隔數千里,依然清晰可見。

  光柱之上,字跡懸浮,銀鉤鐵畫,熠熠生輝:

  青霄碑,名列榜首者一霜月城,閻君,江重淵。

  青霄碑,名列榜眼者霜月城,晝虎,裴擒虎。

  青霄碑,名列探花者霜月城,昊陽指,孔熙和。

  「呵,有意思!」

  江重淵眉眼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洪玄機作為十三皇子,卻是選擇了最為穩妥的晉位之法。

  開武廟,聚文氣,合兵氣,晉位赤血。

  那篇《勸學》他也看過,全篇看似在勸人奮進,實則只是勸人服從。

  在這等級森嚴的大網中一步步往上爬,什麼時候被馴化成狗了,什麼時候便能享受一部分權力。

  權力自上而下傳遞,完成一個牢固的階級統治。

  「這套方法,怎麼跟某個外道這麼像?」

  江重淵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下巴,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他忽然想起商序中年人曾對他說過的話:若是他將來成了大胤高層,他們或許還有合作的機會。

  「不是吧————他們能把手伸到大胤繼承人身上?」


  江重淵悚然一驚,脊背微微一涼。

  但隨即他便自失一笑,搖了搖頭。

  大驚小怪了,這還是很常見的。

  為了利益,有什麼不能出賣的?

  不過最大的可能,估計還是相互利用。

  就看最後,誰更勝一籌了。

  「而且,有軍方全力支持的裴擒虎————竟然晉位失敗了?」

  這個消息,不禁讓江重淵感受到了晉位的殘酷性。

  武道,終究是以成敗論英雄。

  無論是何種理由,敗了便是敗了,武運不會垂青失敗者。

  而那位道子的修為,更是讓江重淵驚嘆。

  「不過是玉宸宗第三道子,便有如此戰力!」

  「難怪道域常作無為之態,卻仍是壓得大胤喘不過氣來。」

  據他所知,道域中,能夠比肩玉宸宗的,還有另外兩大道門。

  而其他道脈更是百花齊放,實力不俗者比比皆是。

  「怪不得北方翼京名為【伏妖】,東方翼京卻只敢叫做【御道】————看來是真打不過啊。」

  江重淵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他最看不慣的,便是窩裡橫。

  「罷了罷了,還是拿到劍種要緊。

  江重淵斂去情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推門離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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