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宮
「江大哥，你也太能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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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小臉，臉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之色：
「你根本不知道這些貴血世家有多恐怖，也不了解這群人的下作程度……」
她眼中憂色一閃而過，關心道：
「這段時間，你最好老老實實地呆在雪府里修煉。千萬千萬不要出內城。」
江重淵看著對方一臉鄭重的模樣，低頭瞥了眼手中事物，竟是三瓶「通血丹」。
他望著眼前滿是憂色的少女，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意。
他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頭，苦笑道：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好騙？你知道這三瓶通血丹，能買多少小玩意。」
他拿起手中瓷瓶晃了晃，隨即瞥了眼她身上的幾樣首飾。
謝昀臉色微紅，嘴巴微微鼓起，不滿地嘟囔著：
「這跟錢……有什麼關係？」
隨即，她有些後知後覺地抬起頭，茫然道：
「不過，你怎麼知道阿姐經常這麼罵我？」
江重淵無語地搖了搖頭，再次習慣性地揉了揉那一頭青絲。
說她傻吧，偏偏直覺准得嚇人；
說她精吧，這種賠本的買賣，她倒做得心甘情願。
「哎，你別老摸我頭！」
夜色中，不滿的聲音緩緩迴蕩。
……
夏至前日，蟬鳴聲聲。
大日當空，金色的陽光灑落，霜月城難得有了一絲燥熱之感。
江重淵頭戴斗笠，腰佩長劍，一襲黑袍，穿行在南郭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尋找商序傳人之前，他需要先與顧清辭碰個頭，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一個林志遠，不過是開胃小菜。他們的目標，遠不止這一個嘍囉。
顧清辭的血海深仇，四大貴血，蟄伏的五派，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對頭……
一切，都還任重道遠。
「哎，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想起數日前那個夜晚，江重淵不禁長嘆一口氣。
謝昀根骨不好，只是下品的鯉形根骨。
正所謂越缺什麼，越想要什麼。
這或許也是她一開始對根骨上佳之人，情有獨鐘的原因。
她能擁有靈台境的實力，純粹是因為姐妹倆自小便跟著梅晚晴，沾了城主大人的光。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終歸是蹭到了幾分資源。
可即便如此，「通血丹」對她一個侍女而言，也定然彌足珍貴。
單是長期服用，能逐步沖刷脊椎，提高破入玉柱境機率這一點，便足以讓任何下品根骨的人為之瘋狂。
哪會有人像她這般，還倒貼著往外送的？
本來他是不願收下的，奈何這小丫頭倔得很，扭頭便跑了，根本不容他推拒。
「這下好了，『通血丹』暫時又不用愁了。」
江重淵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雖然謝昀勸他在雪府內好好修煉，可惜他卻不得不辜負她的好意。
武學之路如履薄冰，無論是【星官】的指引，還是他自身的籌謀，都不是只靠在雪府內靜修便能達成的。
大道，唯爭！
念動間，他已是來到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前方，一座破舊的土地廟遙遙在望。
「江大哥！」
江重淵跨進廟門，剛剛摘下斗笠，一道驚喜的聲音已是響起。
顧清辭一襲素色長裙，自土地像後鑽了出來，俏生生地看著他
江重淵隨手將斗笠扔到一旁，很是自然地上前摸著她的頭，輕笑道：
「怎麼樣？那咒術好用嗎？對自己有危害嗎？」
顧清辭見他這般親昵的動作，本能地想躲。
可不知為何，腳步卻始終沒能挪動半分。
最終，她只是安靜地站著，任由那隻手輕輕撫過滿頭青絲。
總有人是特殊的，可以讓她拋棄所學的一切禮儀學識。
「嗯……沒，沒什麼不適。」
半晌，她微微抬頭，臉上又浮起一絲遲疑之色：
「而且……我感覺自己的能力，似乎又提升了些。」
江重淵聞言大喜，拉著顧清辭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饒有興趣道：
「提升了多少，現在能咒殺玉柱境嗎？」
顧清辭端坐在石頭上，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擺，低聲道：
「可能還不行……估計還需要一點時間。」
她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一絲不甘。
江重淵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輕聲安撫道：
「我知道你很想殺了朱景曜，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是朱家精心培養的繼承人，重視程度遠非常人可比。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顧清辭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輕輕點了點頭。
江重淵知道她需要適當發泄心中恨意，於是出聲安慰道：
「不過這一天快到了，我會讓你悄無聲息地，親手手刃仇敵。」
顧清辭聞言心中大為感動，呆呆地望著他，眼中已有淚光閃動。
渾然不覺間，已是輕輕靠在了他的胸膛。
江重淵輕輕拍著她纖細的肩膀，不由將她摟緊了些。
然而，就在這溫馨時刻，一道沙啞的嗓音忽然響起：
「好一對郎情妾意的野鴛鴦。」
不知何時，門口已站著一個身穿灰袍，脊背微駝的枯瘦老人。
老人出現的剎那，江重淵瞳孔驟然收縮。
那雙渾濁的眼睛，緩緩掃來，如毒蛇吐信，陰冷黏膩。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脊背發寒，冷汗瞬間浸透衣衫，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顧清辭更是身軀顫抖不停，臉色慘白如紙，不由自主地向江重淵懷中靠去。
「這個人……是當初在小巷中尾隨我的那個老者！」
江重淵強壓心中驚悸，瞬間想起了當日的遭遇。
也是如今日這般神出鬼沒，若非最後一刻對方暴露出來的殺意，讓他有所警覺。
他當機立斷，以身化劍，躥至雪府門前，只怕當晚便會悄無聲息地在霜月城內消失。
然而，最讓他心悸的是，以他劍心之敏銳，竟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
他早已做過實驗，縱然是四極境強者，也不可能隱匿至此，讓他毫無防備。
至今為止，只有一人帶給他一樣的感覺。
剎那間，他不由想起了守藏室的那位周老。
他緩緩起身，將臉色蒼白的顧清辭攬至身後，沉聲道：
「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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