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門
江重淵提著傅寒江,目光掃過府衙前重傷倒地的幾人,隨後落在謝玉麟二人身上:
「出價吧,藥費,贖金,你們願意出多少?」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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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麟面色難看,與朱景曜對視一眼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扔了過去。
「這瓶『通血丹』價值百金,可夠?」
江重淵接住瓷瓶後,臉色卻是一寒:
「你們當我是要飯的?還是說,你們覺得我不敢殺人?」
說話間,他右手驟然一緊。
傅寒江臉色瞬間扭曲,喉間發出痛苦的悶哼。
謝玉麟臉色難看至極,已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信對方真有這個膽量。
然而,對方有城主作後盾,他們不敢賭,也不值得賭。
他們是什麼人?是貴血!
只要活著,將來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慢慢炮製對方,怎能在此刻置氣?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向對面。
朱景曜臉色陰沉,自懷中掏出三個瓷瓶,扔向江重淵:
「這裡是三瓶『通血丹』!」
江重淵信手接住,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隨即,他再次抬眼看向謝玉麟。
那意思很明顯,還不夠!
「你!」
謝玉麟臉色驟變,可對上那雙微眯的雙眼時,一股寒意直躥後脊。
「給,我全身上下,只剩這三瓶了。」
他將懷中所有通血丹一股腦全扔了過去,臉色鐵青無比。
「不錯不錯,都是有錢人啊,不像我這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江重淵喜笑顏開地接過瓷瓶,哪還有半點方才的冷酷模樣。
接著,他又在傅寒江身上摸索了一番。
看著手中的一千兩金票,兩瓶「通血丹」,以及一個貼著「洗髓丹」的金色瓷瓶,眉毛微挑。
「嗯?好像還是個好東西。」
江重淵瞥向周遭眾人貪婪的目光,一把將傅寒江甩掉,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謝玉麟趕緊上前接住重傷的傅寒江,沉聲道:
「金寶他們四人,我們可以帶走了吧?」
江重淵瞥了他一眼,看向府衙門前掙紮起身熊開山二人:
「還不為幾位公子整理一下衣衫,好禮送他們回去?」
熊開山咧嘴一笑,已是大步上前,在孔熙春四人扭曲的目光中,開始上下其手。
蘇硯君恍然大悟,小跑著加入了「搜身」的行列。
不多時,兩人從四人身上搜出一瓶通血丹,八百兩金票,恭敬地遞到江重淵面前。
今日江重淵展現出的實力,不僅震懾了敵人,更是讓他們深深折服。
江重淵不客氣地將搜來的東西收入懷中,隨即瞥向謝玉麟:
「慢走,不送。」
謝玉麟面色鐵青,帶著謝金寶四人,灰溜溜地離去。
「有空可以常來。」
身後,江重淵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幾人聞言,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隨即腳步明顯加快了些許。
這時,江重淵轉身,看向身後三人。
熊開山與蘇硯君二人皆是微微低頭,面露慚色。
唯有剛剛解脫的袁立,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嬉皮笑臉,深深一躬:
「老大威武,小的已是心悅誠服,五體投地!」
江重淵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好一會兒,直看得他笑容訕訕,悻悻低下頭去。
「拿著,這『通血丹』能夠輔助玉柱境修煉。」
江重淵自懷中挑出一個瓷瓶,隨手拋給熊開山:
「以你們如今的修為,一月服食半粒,有助於鞏固根基,提高突破玉柱境的概率。」
接著,他又掏出一張百兩金票,塞進袁立手中:
「趕緊去找大夫。否則你這腳就廢了。」
他瞥了眼對方跛著的右腳,逕自轉身進入府衙之內。
袁立頓時長長鬆了口氣,看著熊開山手中的瓷瓶,眼中露出了火熱之色。
就在此時,江重淵的聲音再次飄來:
「補漏趁天晴,練功趁年輕。下次要是再這麼天真,你就得祈禱自己還能這麼幸運了。」
剎那間,袁立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恨恨地瞪了一眼憋笑的同僚,悻悻地跟著他們進入府衙。
……
圍觀人群在震撼中炸開了鍋,隨即熱火朝天地四散而去。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匆匆奔走,消息如野火般在街巷間蔓延。
兩名尋常打扮之人對視一眼,快步拐入僻靜小巷。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快,八百里加急,送往應天,交給十三皇子,江重淵沒死!」
另一人臉色驟變,重重點頭:
「是!這次,決不能讓他再登青霄碑,擁有問道天門的機會!」
話音未落,兩人已分頭消失在巷口。
不遠處,兩個商販打扮之人倚著貨擔,看似閒聊,目光卻始終不離望月樓方向。
矮胖的那個低聲開口:
「快,速速稟報羽家。雪懷安當初沒有擊殺江重淵,如今更是將他收入麾下。」
瘦高個眉頭緊皺,瞥了眼四周,沉聲道:
「嗯,他修為似是倒退許多,這可能是我們擊殺他的唯一機會!」
兩人交換一個眼神,隨即挑起貨擔,混入人流,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人群邊緣,林志遠與沈雲卿隱在檐下陰影中,目光死死盯著府衙大門。
「這個泥腿子……實力竟然已到如此地步了嗎?」
林志遠臉色鐵青,眼中滿是嫉妒與不甘。
憑什麼?一個戰俘,一個賤民,憑什麼能走到這一步?
如今的他,在武學之路上,竟是被一個下品根骨的泥腿子遠遠甩開。
「怎麼辦?我們還要繼續傳遞信息給孔家嗎?」
沈雲卿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若是被孫管事知道了我們里通貴血,只怕下場……」
「哼,怕什麼。」
林志遠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孔昭先前輩乃是積年的序列強者,大公子天賦更是冠絕霜月……這霜月城,必然是孔家的。」
「可是……」
「不用擔心。」
林志遠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再說了,我們行事隱蔽一點,他們不會知道的。而且……我已是有辦法說服孔家出動底蘊,擊殺這個泥腿子了。」
他目光愈發陰冷,好似已經看到江重淵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到時候,梅晚晴,謝昀,蘇硯君,這些與江重淵親近的女人,我要讓她們一一在我胯下承歡。我要讓她們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
他內心瘋狂嘶吼,眼中閃過難言的快意:「袁立,熊開山之流,我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嫉妒,挫敗,讓他變得愈發扭曲。往昔的自信在悄然崩塌,難言的恐懼,更是讓他變得愈發瘋狂。
「林郎,你真厲害!」
沈雲卿依偎在他懷中,眼中滿是崇拜。
林志遠掩去目中情緒,與她相視一笑,悄然擠入人群,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
夜晚,月明星稀。
竹廬內,燈火搖曳。
江重淵沏好茶,手指輕敲扶手,閉目養神。
不多時,一道紅衣身影悄然出現,在他對面坐下。
「你來了。」
江重淵睜開眼,看著靜坐飲茶的梅晚晴,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梅晚晴輕抿一口茶湯,隨即抬頭一笑: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傷而不殺,方能利益最大化。」
江重淵笑而不語,隨即忽然挑眉:「我要是真把他們殺了,會怎樣?」
梅晚晴臉色驟然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
「你可知道,今日為何能輕易掃了貴血四大家族的面子?」
江重淵嘴角微勾,輕笑道:「因為城主大人。」
梅晚晴鄭重點頭,目光變得深邃:「不錯。因為你的背後,是城主。」
「但四大貴血家族的背後,是孔昭先。」
江重淵面色微變,已是明白了梅晚晴的意思。
孔昭先,同樣是序列強者。甚至,可能還不是一般的序列強者。
四大貴血家族,雖都是序列強者的後代,卻並非個個都有序列強者坐鎮。
霜月城明面上的序列強者,不過三人:
城主、孔昭先,以及望月書院那位神秘莫測的山主。
序列強者,比他想像中還要稀少。
也正因此,孔家才是四家之首,才能整合霜月城大半力量,與城主打擂台。
「序列強者究竟有多強?」
江重淵忽然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對面。
梅晚晴垂眸,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若是你覺得,這霜月城內的平民與貴血之間隔著一條鴻溝……」
「那麼,序列強者與尋常武者之間的距離,便是天塹!」
「晉升序列,便是要以凡人之身,叩問天門。」
「在大胤百邦格局形成之後,若無序列強者支持,無人可登頂序列。」
她端起茶湯,輕抿一口,意味深長道:
「所以,貴血家族的子弟,縱是要死……也不能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江重淵雙眼微眯,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貴血子弟的死活,他根本不在意。
他如今只在意一件事,自己的道途,竟要繫於他人之身?
若是按照梅晚晴所言,那麼平民若想晉升序列,便只有當狗這一條路了。
「至今為止,沒有一人能突破貴血封鎖,晉升序列嗎?」
他眼眸微垂,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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