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赤岳
忽然,江重淵臉色微動。
腰間霜月劍驟然出鞘,寒光一閃,已是斜擋於前。
「砰——!」
一道金光破空而來,悄無聲息間如流星趕月,正正撞在霜月劍劍鋒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哼,鼠輩。」
江重淵只覺一股剛猛大力襲來,卻是冷笑一聲,長劍微抖,銅錢瞬間倒射而回。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啊!」
不遠處,謝玉麟捂著鮮血淋漓的右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甩手追魂】,便這般被破解了?
然而,江重淵攻勢未停。
他旋身一轉,劍柄隨即重重砸在探來的鬼爪之上。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朱景曜慘叫一聲,黝黑的臉龐閃過陰鷙之色。
但他終究不似朱景元那般草包,忍著劇痛,迅速遠遁。
江重淵沒有理會雜魚的意思,轉過身來,靜靜看著傅寒江。
「呵,有意思。你們這幾個小丑,也是來自貴血四家?」
他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眼中滿是譏諷。
以多欺少,兼之偷襲,或許對常人有用,對他卻根本不可能生效。
《太白劍歌》坑是坑了點,卻也讓他受益匪淺。
除了五感大幅增強之外,更賦予了他第六感,他將其稱之為【劍心】。
劍心不僅讓他對劍法愈發敏銳,更將第六感發揮到了極致。
秋風未動蟬先覺,便是他如今的狀態。
傅寒江臉色鐵青,顯然對同伴的行為並不認可。
他們四人雖並稱「霜月四秀」,行事風格卻大不相同。
孔熙和天賦絕倫,光照霜月,行事大氣磅礴,向來喜歡在談笑間碾壓強敵。
他們傅家出身行伍,更傾向於直來直往。
而謝家與朱家,卻更多的是商人本色,無所不用其極。
但貴血四家的利益,終究是一體的。
他邁步向江重淵走去,言語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敬意:
「能以玉柱之身做到如此地步,你足以自傲了。」
常人看不出江重淵的境界,他卻從對方發力時筋骨的變化中,看穿了對方的修為。
話音未落,他已狂奔而來。
右拳猛然擊出,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拳至盡頭,勁風撲面。三丈之內,猶可感其鋒芒。
江重淵面色平靜,收劍入鞘,右拳緩緩擊出。
竟是不閃不避,正面硬撼。
「轟——!」
沉悶的巨響轟然炸開。
傅寒江紋絲不動,臉色卻微微發青。
江重淵連退數步,嘴角滲出一絲血痕,可臉上的神情,卻愈發張狂。
他緩緩擦去血跡,眼中火熱之意更盛:
「好好好,氣力突破千五之數,已至千八巨力。貴血四家,終歸不全是廢物!」
隨即,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再次揮拳而上。
「接近一千七百斤的巨力……怎麼可能?玉柱境,怎會有如此實力?」
傅寒江瞳孔微縮,滿眼不可置信。
他雖剛突破四極,但已增長三百斤巨力,結果竟與一個玉柱境武者相差仿佛?
心中雖震動,動作卻絲毫不慢。
拳出如虎撲,拳落如鎮岳。
每一擊都攜帶著千鈞之勢,將【鎮岳虎拳】的虎形鎮意發揮得淋漓盡致。
江重淵亦是絲毫不退,雙拳翻飛,以《赤獄拳經》中所載拳法正面硬撼。
拳勢剛猛暴烈,拳路大開大合,如熔岩奔涌,似烈火燎原。
「轟轟轟……」
拳影交錯,勁風四溢。
二人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碎石飛濺。
圍觀者無不屏息凝神,被這場純粹的力量對撞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傅寒江已是四極武者,氣血貫通右臂,力達末梢,逐漸在戰局中占據優勢。
然而,江重淵卻是越挫越勇,嘴角鮮血不斷溢出,眼神卻是越發明亮。
【鎮岳虎拳】的剛猛沉穩,如一把鑰匙,悄然間打開了一道拳路之門。
《赤獄拳經》中那些原本生澀的拳理,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融會貫通。
下一拳轟出,氣勢截然不同。
拳出如山傾,勢不可擋,空氣被碾壓得發出低沉的轟鳴;
拳收如岳鎮,穩不可移,仿佛亘古山巒橫亘於前。
傅寒江臉色驟變,這一拳的韻味已截然不同。
「怎麼可能,他在變強?不,他在窺探我傅家武學精義?」
江重淵卻是絲毫不給他思考的時間,愈發沉醉於這酣暢淋漓的拳勢之中。
他從最開始的勉強招架,到如今與傅寒江分庭抗禮,一拳一腳,有來有往。
兩人從試探打到了慘烈的廝殺。
「轟轟轟……」
傅寒江嘴角開裂,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左臂衣袖被撕去大半,露出青紫交加的臂膀。
江重淵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眶烏青,鼻血流淌,衣襟上滿是塵土與血跡。
可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拳拳到肉,骨肉相撞的悶響迴蕩在長街上,令人牙酸。
而在這激烈的碰撞之中,他體內氣血如浪打礁石,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脊柱。
第三節脊椎骨深處,隱隱有玉光浮現,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要破骨而出。
傅寒江心中警兆驟起,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猛然沉腰,雙拳交錯於胸前,渾身筋骨噼啪作響。
下一瞬,整個人如猛虎撲食般彈射而出,雙拳自下而上猛然掀起:
「猛虎掀山!」
這一擊傾盡了他全部氣力,拳風呼嘯如虎嘯山林,勢要將江重淵連人帶骨撕成碎片。
江重淵體內,氣血在這一刻咆哮如雷。
第三節脊椎骨深處,玉光猛然大放,璀璨奪目,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破殼而出——
「轟!」
他雙目圓睜,一聲暴喝炸響長街:
「赤……岳!」
拳鋒轟出,隱現淡淡紅光,如山嶽傾覆,天穹倒懸。
這一拳裹挾著熔岩般的熱浪與亘古山巒的沉重,正面迎上了傅寒江的絕命一擊。
以傅家絕學為養料,他終是窺得《赤獄拳經》之門徑。
兩拳相撞,巨響震天。
傅寒江如遭山崩,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望月樓的石柱上,石屑紛飛。
他口中鮮血狂噴,身子順著石柱滑落,還未落地,便被一道身影欺近。
江重淵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高高提起。
傅寒江滿臉血污,雙眼半睜半閉,氣息奄奄。
四肢無力地垂落,宛如一頭被獵豹咬住咽喉的猛虎,再也掙扎不得。
江重淵眼神平靜,五指緩緩收緊。
傅寒江面色由青轉紫,喉嚨里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他雙腿無力地踢蹬著,卻掙不脫那隻鐵鉗般的手,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絕望。
從令人矚目的天驕,到瀕死的階下囚,竟不過是一瞬之間。
「住手!快住手,有話好好說!」
朱景曜臉色驟變,強忍著手腕劇痛,急聲開口。
「江重淵,你不能殺他。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商量!」
謝玉麟嚇得臉色蒼白如紙,忙不迭地附和。
若是真讓這個愣頭青把傅寒江殺了,先不管他下場如何,他們二人定逃不過傅家的牽連。
傅家行伍出身,可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主。
江重淵聞言,冷峻的神情微緩。
他轉頭看向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