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魚

  霜月府衙斜對面，望江樓。

  觀瀾閣內三人圍坐飲酒，笑望著府衙前這場鬧劇。

  「呵，這新上任的總捕頭，藏得倒挺深啊。」

  謝玉麟看起來清瘦文弱，此刻卻是輕笑出聲，刻卻饒有興致地望向窗外：

  「這實力，怕是已然突破至玉柱境了。」

  一旁的朱景曜緩緩點頭，黝黑的面膛上閃過一絲精明：

  「據可靠消息，他突破靈台境還不到七日。如果不是梅晚晴事前設局隱瞞，那就說明雪府那道真形圖，果然別有玄機。」

  但很快，他便話鋒一轉：

  「不過，就算入了玉柱境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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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熙春看似紈絝，卻是孔家家主最寵愛的孫子，這可不是單憑撒嬌賣萌得來的。」

  二人談論間，一直沉默不語的傅寒江忽然抬頭，疑惑道：

  「江重淵？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朱景曜與謝玉麟聞言，眉頭皆是一皺。

  他們三人，加上孔家大公子孔熙和，並稱霜月城「四秀」。

  與被戲稱為「四害」的霜月四公子不同，他們才是霜月城四大貴血家族真正培養的繼承人。

  而傅寒江，作為四人中僅次於孔熙和的天驕，能被他記住名字的人，至少也得是與他們同一層次的存在。

  「這個江重淵據說來自暮雲城……莫非在那裡小有名氣？」

  朱景曜與謝玉麟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掠過這個念頭。

  然而，還不待他們細想，府衙前的變故已是再次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

  「好膽！」

  眼見江重淵如此折辱傅大虎，孔熙春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

  他們四人向來一體，折辱傅大虎，便是在折辱他們。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能有如此實力，但竭澤而漁的手段，我等又豈會沒見過？」

  他雙眼微眯，寒光四射：

  「榨取潛力而已。如你這般下等根骨，又能榨得出多少？」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我就說嘛，一個剛踏入靈台境的下品根骨，怎麼會突然有如此實力？」

  「可不是？不說下品根骨衝擊玉柱境的成功率低得可憐，單是掃清靈台，便至少需要數年時間。」

  「原來是殺雞取卵，透支所有潛力換來的戰力……這倒是說得通了。」

  孔熙春一番話，直接解開了他們心中積壓的疑問。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齊齊浮上眾人心頭：

  城主府這是黔驢技窮了嗎？竟需要用到如此手段？

  看來這霜月城，終究還是四大貴血家族的地盤。

  孔熙春見眾人反應，便知目的已經達成。

  他目光掃向朱景元與謝金寶二人，自己則朝江重淵走去。

  朱景元與謝金寶立即會意，繞至兩側，齊齊動手。

  朱景元雙足微曲，身形低伏，如影附牆，陡然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謝金寶則是手捏銅錢，運勁彈出，直奔江重淵面門。

  蘇硯君與熊開山見狀，挺身上前。

  蘇硯君以《鷹裂爪》迎向潛伏而來的朱景元，卻因實力懸殊，不過數招便被逼得左支右絀。

  「哼，滾！」

  朱景元一聲冷哼，右手五爪自袖中猛然探出，如鬼爪探路。

  兩道爪影交錯閃現，重重擊在她肩上。

  蘇硯君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熊開山則以腰間佩刀勉強格擋謝金寶射來的銅錢。

  可當蘇硯君的悶哼傳來時，他心神一亂，手中刀勢陡然一滯。

  謝金寶圓臉上閃過一絲陰笑，【連珠彈】驟然出手。

  一息之間，連彈九錢！

  九道銅錢破空而至，盡數擊中熊開山周身要穴。

  他整個人如遭重錘，重重倒飛出去，摔落在地，嘴角鮮血不斷溢出。

  孔熙春見擾敵之計已成，不禁冷笑出聲：

  「今日，我便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玉柱境是何模樣！」

  話音未落，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的身影陡然消失。

  再見時，已赫然出現在江重淵面前。

  眾人這才驚覺，這個被稱為霜月「四害」之首的公子哥，並非想像中那般紈絝。

  看他出手的架勢，只怕至少已洗鍊了十節脊椎骨。

  孔熙春面色陰冷，盯著近在咫尺的江重淵，不屑道：

  「裝腔作勢！」

  其右手二指併攏，瞬間連點九下。

  速度快到極致時，一指化作九道指影，如霞光萬道，籠罩對手全身。

  指風凜冽，直取江重淵周身要害。

  這一下若是戳實了，不死也得重傷，其心思之毒辣可見一斑。

  「本想釣條大魚，卻只釣到了你這麼個廢物？」

  江重淵微微抬眸，不禁長嘆一聲。

  隨即，其右手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直接鎖定九道指影中的一道，一把將其攥住。

  「不可能！」

  孔熙春右指停在江重淵咽喉前，眼中滿是驚駭：

  「你怎麼可能看破我的【霞光萬道】？」

  孔家【正陽指】名震霜月，鮮有人能與之正面對抗。

  可今日，一個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人，竟將其輕易破解。

  江重淵神色平靜地瞥了眼重傷倒地的蘇硯君三人，隨即右手微微用力。

  「咔——」

  骨裂聲清脆刺耳。

  緊接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正陽大街：

  「啊——！」

  孔熙春雙膝跪地，捂著右手，痛苦嚎叫。

  那聲音之悽厲，令人聞之遍體生寒。

  正準備從兩側夾擊的朱景元與謝金寶，面色驟變。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風聲乍起。

  一道殘影已出現在他們面前。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

  兩人的身影重重撞在府衙的兩扇朱漆大門上，隨即無力地滑落，口中鮮血狂涌。

  而站在府衙門前的江重淵，卻好似從未動過一般。

  剎那間，府衙門前一片死寂。

  這……真的是靠壓榨潛力能逼出來的戰力嗎？

  眾人心中，齊齊湧出這個疑問。

  要知道，玉柱境已是霜月城各大勢力的中堅戰力。

  若真有能壓榨出玉柱境戰力的秘法與丹藥，霜月城的局面，只怕早已不是如今這般。

  而就在眾人震撼之餘，一聲大喝猛然炸響：

  「好膽！」

  眾人循聲望去，望月樓門口，一個魁梧如山，稜角分明的青年，大步踏出。

  有眼尖之人立馬認出了他的身份，頓時驚呼出聲：

  「傅寒江，霜月四秀中僅次於孔大公子的傅寒江！」

  「傅家的麒麟子？傳聞一年前他便已玉柱境圓滿，如今不知是否更進一步？」

  「四極啊……擎天立地，距離武學頂點也不過一步之遙！」

  「而且，他還不到二十歲！」

  不少人眼中閃過忌憚之色，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大魚，終於來了！」

  江重淵嘴角微勾，豁然轉身，與傅寒江森寒的目光，直直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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