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柱
也正是因為這兩重隱憂,他才沒有絲毫隱瞞,徹底袒露了自己的情況。
此刻的他,需要展露出更大的價值。
唯有如此,雪府才會加大投入,讓他有餘力衝擊更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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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長壽則是一把摟住江重淵的肩膀,大笑道:
「凡蛇亦能化真龍!你小子靠著一副蛇形根骨,愣是顯化了道台。我老孫的眼光,果然不是蓋的!」
他胖臉上的肥肉抖個不停,一雙眼睛幾乎快眯得看不見了。
笑罷,他忽然轉身,看向江重淵:
「你小子,到底是走了狗屎運,還是真的天賦異稟?」
「這真形圖,原本可不是給你們這些凡人參悟的。」
「純粹是有武序強者推斷,這【十神圖】有機會助人勘破靈台,故而直接拿人做了諸多實驗。」
「最後輾轉流落,才到了雪大人手中……」
他適時止住,餘下的話沒有明說。但江重淵,自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不過,也不算壞事。」
孫長壽話鋒一轉,臉上又綻開笑容:
「誰能想到,《太白劍歌》竟是能開闢道台。」
「怪不得要求如此之高,哪怕是神品根骨,隕落其上者,也不鮮見。」
說著,他又興奮地拍了拍江重淵的肩膀。
力道之大,拍得江重淵一陣齜牙咧嘴。
而孫長壽這番話,終於解開了江重淵心中盤桓已久的疑惑。
《金息》中,根本沒有關於【靈台境】的修煉方法。
而那所謂的【靈台境】之後的路,與其說是傳承,不如說是他自己從劍歌中「悟」出來的。
「外道傳承,說到底,本就不是為武序之人準備的。」
江重淵忽然明悟。
不過是那些武序強者「有棗沒棗打兩桿」,自己正好撞到了槍口上罷了。
想通此節,他心中某些疑惑頓時解開。
這時,梅晚晴似是怕他心有芥蒂,不由上前一步柔聲道:
「放心。以《太白劍歌》勘破靈台,純憑自身悟性,更需要真形圖輔助引動天地精氣入體。」
「這個過程幾乎不可複製,純憑自身本事,因此沒人會刻意針對你。」
江重淵含笑點頭,表示自己並未多想。
事實上,他確實沒有多想。
想以《太白劍歌》勘破靈台,的確是純靠個人,只是要求有些高就是了。
而他,顯然是憑藉「無垢環」走了捷徑。
此刻他也終於明白,方才那「金氣入體」究竟是什麼了,應當就是梅晚晴所說的「天地精氣」。
這時,梅晚晴眉頭微蹙,與孫長壽對視一眼後,遲疑道:
「你能否描述一下突破的過程?也好讓我等心裡有數。」
江重淵知道,他們需要向那位雪大人匯報;
同時,估計也想了解下是否存在什麼技巧,能否為後來者降低些難度。
於是,他坦然看向兩人:
「想要以《太白劍歌》突破,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只需做到兩點便可。」
迎著二人期待的目光,他嘴角微微勾起:
「其一,劍意浸潤五感,於泥丸中勾勒劍形;」
「其二,覺醒第六感【心感】,藉此於斬破混沌,陰陽將判未判之際,精準把握那剎那的動靜之機。」
江重淵話音落下,二人頓時一怔。
他們倒不是懷疑江重淵話語的真實性,只是稍稍甄別,便知對方所言,多半不假。
只是,此刻二人不禁將目光齊齊投向江重淵,眼神里明晃晃寫著幾個大字:
這玩意兒,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江重淵強忍住笑意。
當初他第一次參悟真形圖,感悟到突破之法時,也覺得異常離譜。
但他肯定不會道出「無垢環」的存在,更不會暴露【星官】的能力。
於是,他雙手一攤,露出一副無奈之色:
「你們也知道我當時的處境,走投無路了,只能行險一搏。福至心靈間,就這麼突破了。」
江重淵將這套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拋出,心中微松。
這套說辭,合理且正確。他就不信,上面還會因此纏著他不放。
孫長壽與梅晚晴二人聞言,不禁面面相覷。心中雖仍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畢竟,悟性這東西玄之又玄,再加上那冥冥中的運道,再糾纏下去,不過是筆糊塗帳罷了。
「好了,估計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梅晚晴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叮嚀道:
「剛剛突破靈台,三天之內不要修煉,以免泥丸動盪。」
「嗤——」
孫長壽嘴角一撇,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響。
梅晚晴冷冷掃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孫長壽也不在意,隨手自懷中掏出一本書,朝江重淵拋去:
「給,這本書拿回去好好看,上面有我的註解,應該能給你一些幫助。」
江重淵一把接住,瞥見封皮上《武學初解》四個大字,頓時眉開眼笑:
「孫大哥恩重如山,小弟感激不盡!」
任何書籍,在這世道都頗為珍貴。而與武學相關的,尤甚!
孫長壽看著眼前這個「有奶便是娘」的小子,眼神里滿是鄙夷。
他可沒忘記,對方之前幾次明目張胆的嫌棄。
與對待梅晚晴的態度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江重淵坦然將書收入懷中,隨即朝二人躬身一禮:
「那小弟就先告退了。」
說罷,逕自轉身離去。
待江重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孫長壽這才看向梅晚晴,沉聲道:
「你想好怎麼安排他了嗎?」
梅晚晴臉色變換不定,似是在不斷權衡利弊。
良久,她終於下定了決心,肅然道:
「我想讓他當雪府的三管事。」
孫長壽聞言,臉色驟變:「你瘋了!」
雪府如今只有兩個管事,皆是城主大人的嫡繫心腹。
一個是孫長壽自己,作為雪府二管事,幾乎包攬了所有重要事務。
另一個便是梅晚晴,作為雪大人最親近之人,她這個「大管事」才是雪府名義上的一把手。
只是因為她性子溫婉,深知自己不擅統攬全局,便將所有實務都推給了孫長壽。
可想而知,三管事這個位置,不僅對武力有一定要求,更需是嫡系中的嫡系。
其待遇,在雪府中也是最豐厚的那一檔。
最為重要的是,大胤百邦之主,皆是將城邦作為自己的私產。
府內管事,往往也擔任著官面上的重要職位。
可以說,一朝破境,江重淵竟是有青雲直上之勢。
這也是雪府挑選學徒從不擔心忠誠的問題,沒有人會跟利益過不去。
雪府位於霜月城頂點,正是利益的分配者。
而梅晚晴作為雪府大管事,確實有資格向雪大人推薦管事人選。
甚至,因為她的特殊身份,有她作保,幾乎不會遭到雪大人的反對。
「我相信他。」
梅晚晴望著遠處那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輕聲道。
「瘋了,真是瘋了。」
孫長壽連連搖頭,苦笑不已。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向穩重的女子,竟會做出如此大膽的決定,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
夜風冰涼,江重淵踩著月色回到振武院。
院內燈火零星,人影晃動。
他抬眼望去,只見秦紹元臉色蒼白如紙,正靠在一名肩寬背厚、魁梧如山的漢子身上。
整個人萎靡不振,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囂張氣焰。
幾個小廝低頭躬身,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細軟包袱。
秦紹元頹然的視線掃過天一、地一的房門時,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目光繼續游移,掃向院門之時,驟然一凝。
「江……重……淵!」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他嘴裡吐出。
他身旁那魁梧之人聞言,驟然轉身。
只見其約莫三十來歲,面膛黝黑如鐵,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凜凜生威。
在他轉身的剎那,一股無形的殺意驟然擴散開來,如寒潮過境,院中燈火都仿佛暗了一暗。
江重淵臉色一變,身子驟然緊繃,寒聲道:
「玉柱!」
隨即,他雙眼微眯,拱手抱拳:
「這位前輩可是來尋孫管事與梅管事的?他們二人隨後便到。」
秦鐵山聞言,臉色微沉,隨即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原來,你就是江重淵。這段時間,犬子勞煩你多加照顧了。」
說罷,眼見小廝已將東西收拾停當,他扶著秦紹元向外走去。
走至江重淵身邊時,他忽然輕輕拍了下其肩膀:
「今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打交道。」
言罷,帶著下人逕自離去。
「咔咔……」
江重淵將略有些脫臼的肩膀復位,眼中寒光四溢。
……
雪府外,長街上。
「父親,就是那個小畜生!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秦紹元臉色猙獰,靠在秦鐵山身上,眼中滿是怨毒,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秦鐵山看了兒子一眼,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
他邊走,邊朝身後的僕人吩咐道:
「給我將他盯緊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行蹤,以及所有親近之人。」
「是!」
兩名僕人躬身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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