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絕境

  狹小的牢房之中，冰霜爬滿了林御的周遭、也完全覆蓋了【遠古筆記】，將這筆記本凍成了仿佛表面覆蓋著一層透明的冰殼的樣子、變成了「冰封中的【遠古筆記】」。

  此時的冰霜權柄雖然沒有完全壓制住信息權柄，但是看周遭情況也能知曉……這由神明親自操刀的權柄、在這「權與權」之間的對抗中，確實臨時占據了一些上風。

  兩邊的權柄都是被封印的，一方是被實體化的不明來源封印化作了『死亡遊戲』的【道具】、另一方則是處在「公平與裁決之神」的神國之中受到了另一位神明的壓制，能發揮出來的威能製造的影響都是有限的。

  所以，這權柄之間的交鋒，確實勝負關鍵在於……是誰持有並且在操縱這權柄。

  而林御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確實不可能在這種領域贏過一位真正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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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

  此時此刻，在「信息」權柄落入下風之中的時候，林御也意識到了一點。

  關於剛才冰霜之神為什麼會突然強調「凡人與神明」的區別。

  因為「冰霜」與「信息」兩個權柄互相糾纏的時候，冰霜之神本尊顯然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但是……

  此時此刻、身體由【遠古筆記】塑造靈魂寄居在這實體化權柄之中的林御，確實切實地能感受到……

  原本被「信息」權柄覆蓋的「冰霜」權柄造成的影響，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身上。

  因為現在……

  信息權柄本身也在受到冰霜的影響！

  他的靈魂也雖然暫時還沒再次出現遲滯凝結，但林御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徹骨的寒冷。

  「真不愧是……神明！」

  「哪怕淪為階下囚，也比其他犯人更加難纏一點。」

  林御盯著冰霜之神，輕聲稱讚道。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些因為那難以抑制的寒意而產生的輕微顫抖。

  冰霜之神也看出了林御的戰慄、聽到了他那顫抖的尾音，所以也變得更加從容了起來。

  「你做的已經很不錯了……你的確有著某種自傲的資本。」

  「在神明面前能夠支撐到如今這一步、你確實是凡人中的佼佼者——畢竟，連半神的領域都未曾觸及，但你卻能調用一份權柄的力量。」

  「但……也僅限於此了。」

  冰霜之神看著林御，慢慢緩步向前：「你終歸還是會化作我的『養料』、化作我離開此處的『捷徑』——我真是要感嘆一句天時地利，連『公平與裁決之神』都自顧不暇的時間點、你恰好出現……真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煩。」

  林御聽著冰霜之神的話語，嘆息開口：「有沒有可能，正是因為我出現了，公平與裁決之神才會遇到『自顧不暇』的狀況——這根本不是什麼『恰好』，是強因果關係啊。」

  冰霜之神點頭：「那我更應該感謝你了……總之，我還是推薦你不要抵抗——雖然我需要奪取你的靈魂、你的身份，但是如果你並不反抗我的話，你或許還能保留幾分自己的意識。」

  林御盯著祂：「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冰霜之神低聲開口：「說的也是……不過沒關係，你的抵抗在我看來，也並不會造成太多麻煩。」

  「畢竟，再怎麼天賦異稟，凡人終歸還是……凡人。」

  冰霜之神說著，林御低聲笑了起來。

  「這可不一定——雖然我是凡人，但是這不代表我在這個狀況就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冰霜之神聽著林御這份帶有幾分自信的發言，輕輕搖頭。

  「看來你還是不理解你此刻……正身處怎樣的絕境。」

  囚籠中的神明低聲開口，雙手於胸前合十。

  「唰——！」

  瞬間，林御感受到溫度驟降、就連呼吸的空氣都變成了寒冷到有些令人肺部刺痛仿佛帶著冰粒的類型，周圍的牆壁、地板更是瞬間覆蓋上了一層透明的冰霜。

  即使規模有所壓縮、局限於這牢房和走廊之內，但是林御也感受到了。

  冰霜之神此刻展開的……

  是貨真價實的、完全屬於祂的國度。

  祂在這「永恆牢籠」的壓制之下，也最低限度地開闢出了……屬於自己的神國。

  這確實是神明才能擁有的威能！

  而在這國度之中……

  自然沒有什麼能逃遁過冰霜之神的感知。

  祂看著神國邊緣、林御背後的出口被凝結的「冰霜」勾勒出形狀的原本抽象的「能量」，欣賞著這猶如抽象畫作般的錯亂的霜凍線條，嘆了口氣。

  「你的依仗就是『求援』嗎？還真是天真……我怎麼可能會讓你的求援成功呢？」

  被這「冰霜」凍結顯形、困頓於神國之內的，是林御釋放出的力量。

  他隱秘的「精神力」和剛剛修煉出的「真元」在冰霜面前無所遁形、化為實質凝結在了原處。

  冰霜之神低聲道：「看來你見過了霧島界和獄山界的兩位、並且和那兩個傢伙相處得還算愉快……也是，畢竟他們已然認命、根本不打算逃離這牢籠了，你能說服他們倒是情理之中。」

  「只是，想要向他們求援，你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在這牢籠之中，就算他們願意為了你破開規矩、離開牢房，但是……他們沒有掌握權柄、也絕不是我的對手。」

  「尤其是你的『真元』……實在是太過粗糙了，這個『求援』簡直必定是被發現的——你想拿它來當誘餌、好隱瞞你真正的『精神力』求援的目的嗎？天真！」

  「他們兩人就算一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是單一個霧島界的傢伙。」

  冰霜之神冷聲說著，林御見到自己的求援被阻攔、臉上浮現出了絕望的神情。

  但是林御將這神情很快收斂，雖然眼神依然絕望掙扎，但是他看向了冰霜之神、卻說出了近乎主動挑釁的話語。

  「既然你對自己的實力這麼自信、確認你能穩穩贏過我的兩位老師，那你為什麼還要阻攔、凍結我的求援？」

  「莫非……你也是在虛張聲勢？」

  「即使是你身為神明，其實也未必能敵過我的兩位老師——所以，你在害怕嗎？」

  林御開口說道。

  冰霜之神遺憾地搖頭：「拙劣的激將法……你已經到了這等地步了？連『激將法』這種方式都要試一試了嗎？」

  「也罷，這倒也是你求生意志的一種體現……確實嘗試一下也不需要花費什麼代價，」冰霜之神低聲道，甚至認真解釋起了在他看來是「故意挑釁」的那些問題，「總之，無論是霧島和獄山兩界的那兩位高手和你是何關係、會不會為了你和我拼命，我都不在乎，因為我確實強過他們二人——神明與凡人、哪怕是已經可以被稱之為『半神』的犯人，確實是有天壤之別的。」

  「我凍結你的求援，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罷了——畢竟，我可不清楚『公平與裁決之神』那邊狀況究竟如何了。」

  「所以，若是被你真的叫來的人耽擱了些許時間、錯過了我真正重要的事情、讓我沒辦法順利離開這『永恆牢籠』的話……那自然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冰霜之神解釋著，輕輕抬起了手。

  「還有什麼其他的遺言嗎？」

  冰晶沿著祂抬起的指尖開始蔓延，林御點點頭。

  「確實還有些話要說，」他的聲音顫抖，像是因為寒冷、又像是因為恐懼，「我承認，我確實低估了一位神明的能力——因為先前在神明手下藉助機緣巧合逃出生天的概率實在是太高了，所以以至於我對神明都產生了輕蔑之心、認為我在神明手中逃脫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實際上，即使是你這樣被封印的神明……對於我而言，確實也是幾乎難以抗衡的存在……」

  林御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

  隨後，他垂下眼眸，開口道：「當然啦，冰霜之神閣下……其實你也有這類似的錯誤。」

  「你也有點輕視『凡人』了。」

  冰霜之神聽著林御突然迴轉的話鋒，微微蹙眉。

  「你又在虛張聲勢？別再掙扎了，你再怎麼掙扎都是無用的，只不過會徒增你的痛苦罷了！」

  「就算是霧島界和獄山界的那兩個傢伙出現，他們也救不了你！」

  祂說著，林御微微搖搖頭。

  「這個就是你搞錯的部分……我從一開始就沒指望他們兩個從你手裡救下我——我當然很清楚，神明和半神之間是有差距的。」

  「所以，無論是『真元』還是『精神力』，都只是吸引你注意力的幌子罷了。」

  此時此刻，林御的話語之中，已經聽不出任何恐懼的意味、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臉上方才那絕望、緊張的神情完全消失不見——那些剛剛騙過冰霜之神的精妙表情演出在林御收放自如的演技之下，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平靜與自信。

  「能夠對抗權柄的，自然是……其他的權柄。」

  「我現在有些理解了，為什麼神明都熱衷於掌握新的權柄——因為在這種層面的對抗之中，有著複數權柄的一方、確實更占便宜啊。」

  話語落下，在冰霜之神的背後……

  一張老舊的照片悄然飄落。

  「咔嚓——！」

  神國之內那些透明無瑕的冰晶霜凍、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