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史萊姆真仙> 第465章 為樹獻身

第465章 為樹獻身

  陳嶼並沒有太關心南方發生了什麼。

  倒不是他對半精靈的安危漠不關心,而是森林賢者會的賢者已經前往洛瑟蘭附近了。

  只要古樹議會的傳奇不出門,半精靈那邊一般都不會出什麼大事。

  這就像下棋,棋盤上落子的位置他已經擺好了,接下來的走勢不用他每一步都盯著看。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趁著空閒的功夫,他找上了薇奧技。

  樹精領地的庭院裡,巨大的古樹依然枝繁葉茂,樹冠下懸著一架用藤蔓與花枝編織成的鞦韆,薇奧技正坐在上面。

  她看起來像是正在曬太陽發呆,直到陳嶼蹦韃到她面前,才懶洋洋地睜開半隻眼。

  「喲,咱們陛下怎麼有空來這了,也是來曬太陽的嗎。」

  「有東西給你。」

  陳嶼將聖橡樹枝吐出給她,連同翠莉絲的話一併帶給了她。

  薇奧技伸手接住樹枝,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得不滿,忍不住氣鼓鼓地哼了一聲。

  「好你個翠莉絲,自己偷懶就算了,還見不得別人閒著,合著這幾千年的夢做醒了,腦子變聰明,都開始學本賢者了。」

  陳嶼蹲在旁邊的石桌上,暗搓搓地補了一句:「我覺得翠莉絲做的沒錯,這都開春了,某些樹也該結束冬眠了吧。」

  薇奧技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攤了攤手:「好吧,好吧,誰讓你是陛下呢。」

  她把樹枝舉到眼前,又仔細端詳了一會,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這聖橡的力量可不是那麼好消化的,它裡面蘊含的神性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混雜著無數代精靈的祈願與信仰。」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梳理淨化,才能將它真正化為己用。」

  「需要多久?」陳嶼問。

  「反正秋釀節之前肯定能行。」薇奧蒞漫不經心地說。

  「不過……」她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嶼身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在那之前,需要陛下幫點小忙。」

  陳嶼警惕地站在原地,凝膠身體微微緊繃:「你想做什麼。」

  「當然是讓我跟翠莉絲聊聊。」薇奧蒞笑著說,「至於聊什麼,您就別好奇了,等之後您自然會知道。」

  陳嶼盯著她看了一會,沒有繼續追問。

  他對這倒並不是太在意。

  畢竟人家樹王連樹體都送給他了,等於將自己的一切都託付到了他手上,這樣的樹要是還不值得信任,估計他就沒什麼人可以信任了。


  比起琢磨這兩個老傢伙之間的小九九,他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所以伊瑟琳為什麼非要回到翡翠之冠,我聽說是你指示的。」

  薇奧技重新坐回鞦韆上,輕輕地晃著腳丫子:「這倒沒有,我只是知道她自己想回去而已。」她頓了頓,補充道:「事實上,這孩子跟我有些道路上的爭執,她並不同意我的想法,於是想要按自己的想法去拯救精靈。」

  陳嶼皺起凝膠皮:「你不阻止她嗎?」

  薇奧蒞輕輕嘆了口氣,鞦韆的搖晃幅度慢了一些:「雖然我很想讓她留下,但實際上,她已經長大了,不是當初那個躲在我裙擺後面,纏著我要聽故事的小女孩了。」

  「她的想法很堅定,而且她還是個行動派,我可攔不住。」

  她偏了偏頭,目光望向遠處那片鬱鬱蔥蔥的樹冠:「倒不如讓她去試試,萬一成功了呢。」陳嶼陷入沉思,把薇奧技的話和現有的線索拚在一起,隱約感覺到這背後藏著一段沒那麼簡單的事。「所以她到底想做什麼?」他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薇奧持想了一下,片刻後她才開口:「伊瑟琳這孩子連聖橡樹枝都給您了,卻沒有告知您真相,看來她是不太願意說的,我也不好直接替她告訴您。」

  「不過,您作為自然眷屬,也應該能稍微猜到她的想法。」

  陳嶼想了想。

  聖橡出了問題的地方不只是神性,還有人性。

  如果連艾爾雯本身的意志都已經沉睡了,那麼解決問題的方向無非有兩個,要麼淨化神性,要麼從人性那邊入手,想辦法讓人性重新壓制住神性。

  而後者,必然需要某個人走進聖橡的核心,與艾爾雯的人性建立連接。

  但問題是,古樹議會不會輕易讓任何人靠近聖橡。

  尤其是像伊瑟琳這樣,由聖橡大賢者從小照顧到大的純血精靈,議會怎麼可能信任她?

  她早就被視作薇奧蒞這一系的人,讓她接近聖橡,無異於將一把鑰匙交到議會最不信任的人手裡。但如果她回去並不是出於自願,而是「被迫」抓回來的呢?

  被囚禁的聖女、流落異鄉後歸來的血脈、被議會以「守樹」的名義看管的囚徒一一這樣的身份,反而讓她有了接觸聖橡的理由。

  因為沒有人會懷疑一個被關在神殿裡,被層層看守的囚犯還能做什麼手腳。

  而一旦她真的選擇走進聖橡的核心,要解決人性問題,必然就需要付出某種代價。

  這種代價很可能沉重到她無法承受,所以她才不願意把真相告訴任何人。

  陳嶼隱約猜到了答案。


  她難道想……犧牲自己,融入聖橡艾爾雯的意志,去填補人性的空缺?

  說實話,這個方案他並不能接受。

  讓自己的臣民犧牲去解決問題,這並不是他的作風。

  而且,如果讓亞瑟知道伊瑟琳正打算做這種事,這位耿直的騎士絕對會在下一秒鐘拔劍,衝進翡翠之冠。

  別看布蘭伯爵慫,卻也是最講義氣的,大概也會一邊罵著「你個沒腦子的扈從」,一邊撲騰著翅膀跟上。

  這樣一來,伊瑟琳不願意直白透露真相的原因,也就說得通了。

  她大概知道,如果她真的把計劃說出來,沒有人會同意,可能還會連累一同冒險的夥伴。

  不過,陳嶼心裡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他想知道,薇奧蒞所堅持的道路又是什麼。

  競然讓伊瑟琳寧願付出生命去走自己的路,也不願意走上她鋪設的道路。

  他的目光移向了薇奧蒞。

  薇奧技迴避他的注視,若無其事地吹起口哨,目光開始左顧右看。

  陳嶼盯著她道:「「你這傢伙果然又在讀本陛下的心。」

  薇奧蒞虛心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被抓包的窘迫:「嘿嘿,陛下諒解一下,這本事吧……就跟個漏水的木桶似的關不上,我也不是故意要聽,就是它自己就溜進來了。」

  「比起我,翠莉絲這傢伙的讀心可更厲害。」

  「您想想,她剛見您第一面,就放心把樹體都送給您,那得是把您的老底翻來覆去讀了多少遍,才敢放心把樹身押到您身上。」

  她暗搓搓地把鍋扣到了翠莉絲頭上,一副「我只是個小樹精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模樣。陳嶼懶得跟她計較這些,反正真要論起讀心術來,面前這位聖橡大賢者的水平估計也不遑多讓。他將藏在肚子裡的意識寶石吐了出來,放在桌面上:「你們兩個聊一聊吧,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聊出點什麼來。」

  薇奧技伸手接過寶石,剛將寶石握入掌心,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便從中浮現出來。

  陳嶼原本以為這兩個傢伙剛見面會大吵一架。

  然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兩人一見面,便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般湊到了一起。

  兩人並肩坐著,一個說幾句,另一個便笑起來,像兩隻棲息在枝頭的鳥兒在嘰嘰喳喳地叫著,還在互相梳理羽毛。

  她們說了些什麼陳嶼聽不到,但她們時不時會轉過頭來看他一眼,然後捂嘴偷笑。

  他不自在地動了動凝膠身體,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兩位長輩在背後悄悄議論的晚輩。


  搞得他都有點懷疑,這是什麼神秘的老閨蜜茶話會了。

  他本來打算在這裡稍微等一會,等兩人聊完就回去處理別的正事。

  沒想到這一等,就過去了整整一天。

  等天色再次泛白,陳嶼才終於等到了茶話會的收場。

  離開時,兩人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在返回王宮的路上,陳嶼趁翠莉絲還沒陷入沉睡,忍不住好奇地打探道:「你們昨天都聊了什麼?」翠莉絲的笑聲在他腦海響起:「也沒什麼,只是跟薇奧技分享了一下這些年來的經歷。」

  陳嶼無言以對。

  難怪能聊這麼久,這兩棵樹的歲數加起來,恐怕比古樹議會存在的時間還要長。

  她們要是真準備把這輩子的經歷從頭到尾講一遍,三天三夜都未必能講完。

  「你們有沒有在背後說我壞話?」他有些狐疑地問。

  「怎麼會呢。」翠莉絲忍著笑意,「薇奧蒞只是告訴我說,她剛見陛下您那會,您還是一隻小小一團,喜歡端著架子。」

  「明明緊張得要命,卻偏要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說話前還要先清清嗓子……」

  「停停停……好了好了,我不想聽了。」

  陳嶼趕緊打斷她,這幅畫面他實在不敢想像。

  「好吧,陛下您不想聽,我可睡了。」

  翠莉絲聲音逐漸變小,片刻之後,便徹底陷入沉睡。

  陳嶼回到王宮,剛坐下準備吃午餐,銀雀便讓衛兵將一份從南方送來的報紙遞到了他面前。「主人。」銀雀的聲音適時響起,「無別之葉的演講雖然不順利,卻意外地火爆了起來。現在晨曦之城那邊,到處都在傳洛瑟蘭襲擊事件與無別之葉的演講的消息。」

  「我看看。」

  陳嶼來了興趣,用神識展開報紙,目光落在頭版頭條的版面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年輕的半精靈站在木台之上,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淌著血,他高舉著沾血的手,正朝著前方吶喊著什麼。奧利恩臉上的神情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有股被逼到絕境時點燃的熾烈。

  而在他身旁,驚慌失措的民眾正四散奔逃。

  整個畫面如同一幅被凝固在最緊張瞬間的油畫,混亂與堅定在同一時刻里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陳嶼有些意外,沒想到竟然有記者把奧利恩憤怒吶喊的這一幕拍下來了。

  這畫面的構圖與張力,要不是知道是現場拍攝的,他幾乎要以為是什麼名家畫的宣傳畫了。吶喊的領袖,與倉皇逃跑的民眾,鮮明的對比,銳利的衝突,仿佛藝術家窮盡一生都在尋找的完美瞬間。


  只是這一幕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好事。

  這幅畫面只需要看上一眼,便會有股衝擊力撲面而來,讓人挪不開視線。

  他有預感,再給上幾天時間發酵,這新聞足以火遍南方諸國。

  這些刺客襲擊不僅沒有成功,反而弄巧成拙,幫了半精靈一把。

  他隨口向銀雀問道:「查到幕後之人沒有?」

  銀雀的回答簡潔利落:「已有確鑿證據表明,幕後之人正是洛瑟蘭內部幾位貴族所為,他們似乎早就對半精靈在王國內過高的地位不滿了。」

  陳嶼的凝膠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思索片刻後,開口道:「聯繫一下那些被我們資助的報社,讓他們散播消息,將矛頭指向古樹議會。」

  「是,主人。」

  只是她有些困惑:「但這是為什麼,幕後者明明來自洛瑟蘭內部。」

  陳嶼感到一陣欣慰。

  銀雀越來越像人了,都開始學會反問為什麼了。

  「很簡單,這樣能向古樹議會潑髒水。而洛瑟蘭不想讓醜聞敗露的話,就得幫著我們一起隱瞞真相,同時還得在公開場合譴責古樹議會。」

  「這麼一來,這座一直保持中立的王國,會在輿論上徹底倒向帝國。」

  陳嶼越想越覺得這安排精妙,簡直想為自己的智慧鼓一鼓掌。

  他滿意地鼓了鼓肚子。

  「主人真厲害。」銀雀誠實地誇獎道。

  「好了好了,別拍馬屁了。」陳嶼擺了擺凝膠小手,「現在坐等事態發酵就對了。」

  銀雀有些疑惑,拍馬屁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某種通用語語法錯誤。

  她的智慧告訴她,要提出錯誤並指正,並且要兼顧主人的面子。

  「好的主人,以後銀雀只拍史萊姆屁。」

  陳嶼聽著怪怪的,總感覺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算了,你高興就好。」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