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請你喝熱水
第518章 請你喝熱水
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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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需要高級別認證的金屬門。
在這條鋪滿乾涸的醬紫色血污,牆壁布滿深可見骨爪痕和爆炸凹坑的死亡隧道盡頭,它通往的豈能是安全屋?
老唐寧願相信那是另一座刑場的入口。黃金瞳在黑暗中幽幽燃燒,將門板上每一絲細微的劃痕都刻印在視網膜上。
借用補給箱帶來武裝到牙齒的短暫安全感,在這扇門散發的巨大未知和死寂壓迫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
他像一頭在獵食者環伺的荒野中潛行的孤狼,果斷關閉了強光手電,只留下黃金瞳勉強視物的微光,將自己徹底融入隧道邊緣的陰影里。
冰冷的HK416槍口如他延伸出去充滿警惕與殺意的感官末梢,穩穩地對準了那扇沉默的門扉。
不能動!獵人的本能在血管里尖嘯。
任何看似安全的港灣下,都可能埋藏著最致命的捕獸夾。尤其是在這個由古老龍類和詭異遊戲規則共同編織的尼伯龍根地獄裡,輕信等同於自殺。
他屏住呼吸,黃金瞳的微光銳利,開始一寸寸、一絲絲地掃描門前的地面、兩側的牆壁、頭頂的拱頂。
光線極其微弱,但他非人的視覺是最精密的探針,濾過每一寸可疑的陰影、每一塊凸起的碎石、每一處顏色略深的水漬。
地面上厚厚的血污和碎屑提供了完美的偽裝,足以掩蓋任何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突然老唐瞳孔驟然收縮。
就在距離門框不到半米的地面上,在那片幾乎與污垢融為一體的血漬里,有一線極其微弱的反光!細若遊絲,繃得筆直,幾乎貼著地面,一端消失在門框下方的縫隙里,另一端————
老唐抬頭看了過去,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絆發線,他太熟悉了,這是最經典,也是最陰險的陷阱。
「操!」無聲的咆哮在心底炸開,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與更強烈的恐懼如同毒藤般交織纏繞。
剛才只要再往前邁半步,腳尖輕輕碰到那根該死的「髮絲」————後果不堪設想。
他仿佛已經聞到了12號霰彈在密閉空間爆開後,混合著硝煙與血肉碎末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視線順著那根致命的「絲線」緩緩上移,帶著一種近平窒息的緊張感,越過粗糙冰冷的混凝十牆壁,最終定格在金屬門正上方、距離門頂約半米處的牆壁陰影里。
那裡,靜靜地懸掛著一把槍。
一把造型粗獷,威力極其恐怖的泵動式霰彈槍,雷明頓M870。
它被某種巧妙而穩固的支架牢牢固定在陰影中,黑洞洞的槍口微微下傾,精準地對準了門前絆發線延伸過來的方向。
槍身被塗成了啞光的深灰色,完美地融入了隧道的背景,像一條蟄伏在暗影中耐心等待獵物的毒蛇。
槍口下方隱約可見粗大的彈殼底緣,無聲地宣告著裡面裝填的鹿彈或獨頭彈,足以在瞬間將任何生物的上半身轟成一團爛肉番茄醬。
設計歹毒,闖入者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那扇突兀的門吸引,誰會想到在踏入門前最後半步的距離,頭頂的死神會轟然咆哮?
冷汗順著老唐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他盯著懸在頭頂的死亡裝置,黃金瞳因為高度緊張而光芒暴漲,幾乎要將那片陰影灼穿。
他下意識地向後滑退了半步,確保自己完全離開了那根死亡之線的範圍。
「裡面有人!」這個結論扎進腦海清晰無比,陷阱不會憑空出現。能布置下如此巧妙且致命陷阱的,絕非死侍那種只靠本能的怪物,也不會是失控的混血種。
這是一個有智慧、有經驗、極度警惕、甚至可能充滿敵意的存在。
他可能正躲在門後,通過某個隱蔽的觀察孔,冷冷地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評估著是等待獵物踏入陷阱,還是主動出擊。
老唐陷入了兩難境地。隧道深處死寂無聲,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在耳邊瘋狂轟鳴,如同末日倒計時。
要麼他轉身就走。遵循他這麼多年在獵人網站上摸爬滾打、在刀尖上舔血換來的鐵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命要緊。
安全屋固然誘人,但門後的未知風險太大,一個能布置這種陷阱的人,其危險程度可能遠超外面的死侍。
他裝備齊全,有槍有刀有藥,雖然疲憊,但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獨自一人在這個詭異的尼伯龍根隧道里探索,風險雖高,至少主動權在自己手裡,不用和一個不知底細、包藏禍心的陌生人勾心鬥角。
要麼嘗試溝通,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逆天的運氣。主動暴露自己,向門內未知的存在發出信號,可能是尋求合作的橄欖枝,更可能是在向死神招手。
對方是敵是友?是同樣陷入困境需要幫助的落難者,還是設下陷阱等待獵物上門的獵人?
溝通失敗的結果,很可能就是一場隔著鐵門的血腥火併。
老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HK416,火力不錯,但在狹窄空間對上那把懸頂的,近距離威力堪稱毀滅的霰彈槍,尤其對方可能還有其他未知手段,勝算實在渺茫得可憐。
更可怕的是,一旦交火,巨大的轟鳴必然會引來隧道里遊蕩的,嗅覺靈敏的死侍群,那將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媽的,惹不起還躲不起嗎?」老唐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瞬間做出了決定。
獵人生存法則第一條:規避不必要的風險!
他寧願獨自面對黑暗中的怪物,也不想和一個心思回測的同類共處一室。
老唐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後滑退一步,後背緊貼著冰冷滑膩的隧道壁,身體微微弓起,肌肉繃緊
如彈簧,所有的感官都調動起來,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入身後的黑暗,遠離這個散發著致命誘惑與死亡氣息的是非之地。
就在他腳尖點地,重心後移,全身肌肉協調準備爆發出轉身力量的剎那。
「這位朋友,在外面站了這麼久,不如進來喝口熱水?」
一個聲音。
清晰平穩,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透過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不高不低,精準無比地在老唐緊繃欲斷的神經上狠狠炸響。
「操!果然在盯著我!」老唐驚得魂飛天外,渾身的肌肉瞬間僵硬如鐵,剛剛蓄勢待發的動作硬生生剎住,心臟像是被重錘擂中,狂跳著幾平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對方不僅知道他在外面,甚至連他停留的時間都一清二楚。
那觀察孔在哪裡?
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多年刀口舔血的經歷讓他第一時間做出了最直接最市儈的反應,也就是認慫保命。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刻意擠出的討好,忙不迭地又往後急退了兩三步,拉開更大的安全距離,同時語速極快地表態,像極了被城管攆的小販:「這位兄弟,誤會!天大的誤會!小弟我就是個路過的,真的就是路過!打醬油的!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半點惡意!我這就走!馬上走!絕不耽誤您清修!」
他的聲音慫得不能再慫,充滿了底層小人物特有的圓滑和謹慎,聽起來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可憐巴巴。
然而,與他那慫包到極致的聲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手上的動作。
就在他開口說話,用言語麻痹對方的同一瞬間,他握槍的左手極其隱蔽地完成了HK416的上膛動作。
清脆的「咔嚓」金屬撞擊聲被他急促顫抖的語調和刻意加重的後退腳步聲完美掩蓋,冰冷的槍口不再是警戒姿勢,而是以極其微小的角度抬升,鎖定了聲音來源的大致方向,那扇深灰色的鐵門!
他的瞳孔深處燃燒著亡命徒特有的兇狠與決絕,心中發狠,只要那扇門敢露出一條頭髮絲般的縫隙,或者門後有任何一絲主動攻擊的跡象,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異動,他絕對會在0.1秒內把一整個彈匣的5.56毫米全金屬被甲彈毫無保留地傾瀉進去!
管你是什麼妖魔鬼怪,先他媽打成篩子再說!
老唐的腦子在恐懼與殺意的交織中瘋狂運轉,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是裝的還是真的受傷了?
如果是裝的,那就是赤裸裸的誘敵深入,如果是真的受傷————一個受傷的、警惕性極高的猛獸,往往才是最危險的,他不能賭。
他也不會再賭了,畢竟自己剛剛才得到了教訓。
門內的聲音再次響起,拉回老唐的思緒。
不急不緩,沒有被冒犯的慍怒,也沒有半分刻意的熱情,平靜卻又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循循善
誘。
「朋友,」那聲音穿透厚重的門板,清晰地敲打在老唐的耳膜上,「我勸你最好還是進來。」
聲音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老唐留出消化這句簡短卻信息量巨大話語的時間。
「不然等一會兒下一波死侍潮湧出來,你就只能正面和它們廝殺了。」
「比起它們顯然走進來,和一個虛弱的陌生人勾心鬥角,更安全些不是嗎?」門後的人聲音溫和,帶著善意提醒老唐。
安全?老唐的心臟猛地一抽。這他媽哪裡安全了?頭頂懸著能把人轟成渣的霰彈槍,門後躲著一個心思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布置陷阱比吃飯喝水還熟練的危險分子,這叫安全?這簡直是刀尖上跳舞,火坑裡取暖!
然而,仿佛是為了印證門內之人的話語,也仿佛是為了徹底斷絕老唐轉身逃跑的退路。
「嗚呃啊——嗬嗬一陣極其微弱,卻如同跗骨之蛆般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從隧道深邃的黑暗盡頭,幽幽地,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那聲音絕非一個兩個死侍能發出,而是混雜著無數扭曲聲帶的令人作嘔的合唱。
緊接著,是極其輕微的,仿佛無數濕滑的腳蹼或鱗片摩擦著冰冷水泥地面的「沙沙」聲,由遠及近,如漲潮的海水,緩慢卻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
更可怕的是,一股極其濃烈的腥風,實質般從隧道深處席捲而來,這股氣味比之前老唐經歷過
的任何一次都要濃烈。
它瞬間蓋過了隧道本身的鐵鏽與潮濕霉味,蠻橫地鑽進老唐的鼻腔,刺激著他的淚腺,幾乎讓他窒息。
確實有死侍潮,而且絕對是規模空前的一波,它們正在被某種東西吸引,正向著這個方向湧來,那聲音,那氣味,都在瘋狂地敲打著老唐的求生本能。
門內的人沒有說謊,那個人甚至精準地預判了死侍潮出現的時間和方向。
老唐的黃金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瞬間湧入的信息而劇烈閃爍。冷汗瀑布般從額角、鬢角、後背瘋狂湧出,浸透了內襯,帶來一片冰涼的黏膩感。
腹背受敵,真正的腹背受敵!
一邊是數量未知、瘋狂嗜血的死侍大軍,正面硬剛九死一生;另一邊是門後那個布置了致命陷阱、心思難測、言語間帶著致命誘惑與巨大風險的「虛弱」陌生人。
看似後者更安全,但這安全如鏡花水月,充滿了致命的陷阱和未知的陰謀。
怎麼辦?死侍群的「沙沙」聲和腥臭味正以肉眼可感的速度變得清晰濃重,老唐甚至已經能想像出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黑暗中蠕動著靠近的畫面。
媽的!老唐在心底發出一聲咆哮,其實答案很顯然了,他雖然有能耐應付死侍潮,但當著一個陌生人的面血戰,還不如直接進門去和陌生人勾心鬥角。
畢竟誰也沒辦法保證你血戰後,那個陌生人會不會出來再跟你勾心鬥角,甚至落井下石。
這是沒得選的單選題。
「兄弟!」老唐的聲音里那份刻意裝出來的慫勁兒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強硬和警惕,「你要真是個好人,要不就報一下自己的名字?也好讓小弟我心裡有點底?」
他一邊說著,一邊身體緊繃到了極點,如同壓緊的彈簧,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隧道深處聲音和氣味傳來的方向。
同時大部分注意力依舊鎖定著那扇金屬門。手裡的HK416槍口微微調整著角度,確保能在第一時間開火。
他需要這個答案,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更是判斷對方身份立場,甚至可能存在的弱點的關鍵線索。
在這個尼伯龍根里,名字往往帶著某種力量或象徵。
隧道深處死侍群的嘶吼和腳步聲如催命的鼓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腥臭的風幾乎要將人熏暈,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幾秒鐘沉默之後。
「好。」
門內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瞭然,仿佛老唐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緊接著,那虛弱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份量,穿透了厚重的金屬門,清晰地迴蕩在瀰漫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隧道之中。
「我是劉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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