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你得逃

  詹宴深接連撥打三遍江璃茉的手機號,聽筒里始終只有冰冷的忙音,無人接聽。汪程那邊同樣沒人接。

  他立刻撥通墨園座機,接電話的傭人語氣茫然,回道太太出門後至今未歸。

  掛斷電話的時候,詹宴深耳邊嗡的一聲轟鳴,渾身血液盡數往頭頂沖。

  「她們在哪?」

  年夜飯圓桌上菜餚還冒著熱氣,詹宴深幾步跨到季念面前,大手猛地扼住她的脖頸。

  餐盤碗筷被胳膊掃落,哐當碎裂聲此起彼伏,精緻菜餚灑了滿地湯汁橫流,頃刻間狼藉不堪。

  詹宴深眼底翻著駭人的猩紅,胸腔怒火幾乎要焚燒理智。唯有他自己清楚,現在除了憤怒包含著後悔。他從前明明看透季念骨子裡陰狠歹毒,是條藏著獠牙的毒蛇,卻一再忍讓、不徹底趕盡殺絕。

  說到底,全是為了私心得到江璃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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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裡無論他和哪個豪門千金應酬往來,江璃茉都古井無波,不爭不吃醋,好似他這個人可有可無。要不是他強行跟她扯上關係,江璃茉永遠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該吃飯吃飯,該工作工作。更不會流露對他半分在意。

  唯獨季念能牽動她的情緒,他抱著一絲可笑心思留著這季念,又因為她和詹淳嶼扯上關係,放過了她。

  到頭來顧慮越多,反倒親手將軟肋送到毒蛇嘴邊。

  「宴深!鬆手!你要把人掐死了!」

  眼見季念臉色漲得青紫,呼吸困難地掙扎,蘇總與詹部長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詹宴深的胳膊。

  蘇總連忙勸道:「別衝動,為這種人弄髒自己的手不值得。」

  「璃茉和孩子還等著你去找!」詹部長厲聲呵斥,費盡全力才掰開他收緊的手指。

  詹宴深喘著粗氣,力道緩緩鬆開,季念的身體滑了下去。他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癱在地上劇烈咳嗽的季念。

  詹夫人、詹文蓮這些人都驚住了。她們倒不是驚訝於詹宴深要掐死季念。完全是震驚於季念法外狂徒一樣的操作。

  「宴深,快把她的家人放出來,現在孩子要緊。」詹夫人急道,她厲聲問季念,「只要你家裡人放出來,你就會說球球母子在哪了是不是?」

  脖頸還殘留著扼住的觸感,季念喘著氣動了動嘴唇,但聲音被持續的尖叫聲蓋了過去。

  蘇眠眠沒見過大表哥這般失態,她捧著自己的臉嗷嗷叫,一直在想季念如果被掐死了是要埋在後院,還是背著屍體偷偷埋山上。

  顯然全家不會看著大表哥坐牢,估計到時候人手不夠,蘇眠眠也要參與刨土挖坑。


  仿佛看到自己雙手沾滿泥土的樣子,她一直害怕的在尖叫,直到季念摔倒在地上。大表哥聽到她的尖叫聲看過來寒意刺骨,蘇眠眠才嚇得捂住了嘴巴。

  「季念!」詹文蓮皺眉罵道,「你快說。」

  季念苦笑:「我不會傷害她,我只是想讓我家裡人從監獄裡出來,我們安全離開這裡。」

  「你傷害幾次了,還說不會傷害。」詹宴深抬腿踢中了季念的肩膀。

  季念癱在地上,她收斂眼底鋒芒,抬起頭冷笑道:

  「給我一筆錢,放我們全家出國,我就放過江璃茉。」

  詹宴深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拿出手機給監獄長打電話。「抱歉這個時候給你打電話,有件事要麻煩你……」

  掛了電話後,他眼底卻凝著冷光,「要是發現我太太和我孩子有一點受傷,你們季家人一個都跑不掉。」

  季念聞言低低笑出聲。

  「季念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喜歡過我。」詹淳嶼虛汗淋漓、扶著牆壁喘息,突然嘔出一口血來。

  「淳嶼!」詹夫人嚇得臉色煞白,連忙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小兒子,手忙腳亂掏紙巾擦拭血跡,又慌張回頭看向詹宴深,「宴深,快叫家庭醫生!快送你弟去醫院。」

  季念至始至終沒瞧身旁的詹淳嶼一眼,仿佛這個人於她而言,只是無關緊要的路人。

  詹淳嶼瞬間明白了。

  ……

  深海遊艇船艙密閉壓抑,浪濤拍打船身,船體時不時晃悠一下,連帶艙內燈光跟著微微震顫。

  江璃茉後背抵著冰涼堅硬的金屬艙壁,手臂牢牢圈住熟睡的球球。小傢伙方才被拖拽上船時驚得哼唧兩聲,此刻小臉埋在她頸窩,長長的睫毛垂著,小拳頭死死攥著她的衣領,呼吸輕淺,全然不知道自己身處險境。

  汪程被捆著雙手,脖頸處還殘留著電擊過後發麻的鈍感,回墨園的路上他開車撞倒了一個年邁的老人,明明剎車及時半分沒碰到對方,但他擔心是無接觸事故,還是選擇下車看看。

  結果才湊近就被老人猝然電暈,醒來時就已經被鎖在了這艘遊艇里。

  江璃茉擔憂問:「為什麼他們會帶我們來這裡。」

  汪程面色滿是懊悔,他都不好意思看太太,此時下頜緊繃:「應該是準備駕船出海逃亡,帶著季家所有人改換身份定居國外,躲開詹總的勢力範圍。」

  「可他們怎麼知道你身上帶著遊艇鑰匙?」

  「季念以前做詹總秘書時就清楚遊艇鑰匙由我保管。」汪程咬牙,「季念、顧川舟、季楓跟著登船遊玩過,對了,詹總還教過季楓開遊艇……」


  汪程萬萬沒想到,季念一家子心腸能歹毒到這般地步,簡直是三觀被重塑。

  現在最麻煩的是,汪程的公文包里有把槍,自從知道詹淳嶼要回來後,詹總就把槍放在他這裡隨身攜帶了,可沒想到他會被劫持。

  季念一家沒發現槍才好,這要是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汪助理?」

  汪程打了個冷顫,他眉宇間都是焦灼愁容,「太太,你得逃!」

  話音剛落,船艙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佝僂著脊背的唐老太太緩步走進來。

  唐老太太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江璃茉,語氣尖利刻薄,一開口便是怒罵:「就是你這個狐媚子,硬生生搶走詹宴深!若不是你,季念本該穩穩噹噹做詹家少奶奶,哪用落到逃亡的地步!」

  江璃茉下意識將球球往身後護了護,緊緊咬著牙看著她。

  「這孩子生得虎頭虎腦的,也本該是念念的孩子。」

  唐老太太往前逼近兩步,舉起手裡的玻璃瓶,眼底翻著狠戾:「我今天就把硫酸澆你臉上,毀了你這張勾人的臉,看宴深還會不會偏心你!」

  這話一出,一旁被捆住的汪程瞬間怒目圓睜,厲聲破口大罵還想站起來:「你敢!太太和小少爺但凡傷一根毫毛,誰都別想活著離開這片海域!」

  唐老太太被吼得身子一顫,隨即愈發惱羞成怒,拿起隨身攜帶的電擊棒在汪程身上一頓猛戳。

  汪程的胳膊、腰側、背部接連刺啦一陣細微電火花作響,高壓電流順著皮膚竄遍四肢百骸,渾身肌肉抽搐繃緊,汪程腦子一黑直接再度栽倒了。

  「讓你廢話!」

  船艙外忽然匆匆跑過人,一道急促喊聲穿透門板傳進來:「他們來了!念慈、季楓都上船了!」

  唐老太太渾濁的眼裡瞬間亮起光彩,也顧不上為難江璃茉,急匆匆轉身拉開門往外走,臨走前還重重合上洗手間的門,將江璃茉母子困在裡面。

  「好好好,眼下就剩念念到了就能開船……等到幾公里後,直接把江璃茉推下海餵魚。詹宴深所有心思鐵定全撲在搜救江璃茉和球球身上,哪裡還顧得上阻攔我們跑路。」

  艙門外側,隔著門板低聲通著消息,話語零碎飄進來,江璃茉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她垂眸摸了摸孩子暖乎乎的後腦勺,船一直沒動,看來他們還在等人。駛出港口進入深海區域後,信號會徹底斷開,別說向外求救,就連定位都成了擺設。

  到時候就是她和球球的死期了。

  她死了沒關係,可球球怎麼辦,他還這么小,況且他還沒吃飽飯!

  想到這,江璃茉眼睛濕了。

  這時候突然洗手間的門再度打開時,江璃茉看到了季楓。

  他站在門外,靜靜看了眼被捆住雙腳的江璃茉,什麼都沒說,又再度把門合上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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