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在哪
詹淳嶼臉色唰地驟然發白,語氣慌亂辯解:「哥,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主位上的詹老爺子眉頭緊蹙,渾濁的目光掃過緊繃的幾人,語氣帶著疑惑:「你們嘴裡說的車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把話說明白。」
季念臉上不見半分慌亂失措,神色淡淡,反倒從容抬眼,迎上詹宴深冰冷的視線,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詹宴深看她反應,淡淡頷首:「想來你早就知道了。」
季念自然清楚內情,某次詹淳嶼醉酒失態,滿心愧疚,對著季念吐露心聲,親口坦白車禍真相,低聲向她致歉。季念從那時起就知道,數次險些奪走她性命的意外,都是詹淳嶼乾的。
但是怎麼辦呢?
詹淳嶼還有利用價值。
比起詹淳嶼。
江璃茉搶走她的男朋友,她的愛人。她更恨!
詹夫人連忙出聲打圓場:「宴深,季念替你擋過子彈。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今天這樣的日子一定弄得大家都不開心嗎?」
「那要看跟誰開心。」詹宴深眼底覆著一層寒霜看著季念,「你明明清楚詹淳嶼毀掉你的身體,害得你終身無法生育,依然要和他走到一起,目的是為了報復詹家吧?」
「什麼?」詹夫人愣愣的看向季念,「真的嗎?」
詹文蓮一下子皺眉。
如果是為了報復詹家才和淳嶼在一起,那這個季念就太可怕了。這個女人心思深沉,城府遠超出眾人想像。
她跟淳嶼突然好上了,本身這行為就不符合常理。
季念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既不否認也不坦然承認,抬眼環視一圈神色各異的詹家人,最後目光落回詹宴深身上,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報復詹家?哥,你未免太高看我,也太小看淳嶼了。」
她側頭瞥了眼身旁手足無措的詹淳嶼,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捕捉的情緒。
「幾次車禍是他做的,害我不能生育、斷了我做母親的念想,也是拜他所賜,這些,他酒後早就一五一十都跟我說過。」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詹夫人捂住嘴,滿臉錯愕。
季念淡淡續上話,「我清楚他虧欠我一輩子,可日子走到現在,我無處可去,兜兜轉轉身邊只剩下他。出國領證,一半是認命,一半……確實藏著私心。」
她直直對上詹宴深的雙眸:「但我留在詹家,首要的私心從不是報復詹家,而是我心甘情願想要成為詹家名正言順的一份子。」
「怎麼,大哥這般步步緊逼,是執意要把我從詹家趕出去嗎?」
蘇眠眠倒吸一口氣,季念也是真的很敢跟大表哥對著幹了!這……難道是由愛生恨嗎?
詹夫人感動於季念的大氣,「宴深夠了,他們小兩口的私事,就讓他們私下慢慢去解決,何必在除夕團圓夜當眾撕破臉面?」
詹宴深嗤笑一聲,對他媽冷道:「上回說不會讓他們踏進詹家一步的也是你吧?我妻子打了多少保胎針受了多少苦。怎麼,等你孫子一出生就把她娘倆受過的罪全忘了?」
詹夫人頓時被噎得有些窒息,她是說過不會讓他們再進詹家的,可現在事情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大兒子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她這個當媽的留了,「我想一家團圓有錯嗎?你擺著你姑姑、姑父的面都能訓我了!你把我當什麼了!」
詹宴深看詹夫人要掉淚,淡淡別開了眼,「一家團圓?小兩口?他們領沒有領證我還是清楚的。」
「所謂海外領證,從頭到尾不過是精心編造的說辭。我派去的人,從未看你們遞交過結婚申請,更沒有合法的登記手續。如果還想騙下去,我可以現在就讓人在海外核查當地婚姻登記系統,調取全部檔案記錄,看看是不是你們說的。」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席間。
方才還故作鎮定、底氣十足的季念握緊了拳頭,眼底的從容碎裂。
詹文蓮心底暗自感慨,季念當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詹家眾人面前隨口捏造領證事實,妄圖借著名分站穩腳跟。
「哥!」詹淳嶼臉色蒼白,「是我們想在國內領證,你控制欲太強了……怪不得連我嫂子都受不了你。」
詹宴深聞言,狠狠皺眉:「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別到時被女人害得連命都沒了。」
說著,他點了點手機,把一段視頻同步發送到詹老爺子、詹部長夫婦還有詹文蓮幾人的手機里。
眾人疑惑點開,畫面赫然是江璃茉身旁的跑車停在馬路上,副駕位置驟然炸開火光的視頻。破壞力駭人,沒多久整輛車子就燃燒起來了。要不是詹宴深及時拉著江璃茉,她都打開副駕門了。
「這就是季念送給璃茉的禮盒炸彈,以為是個禮物盒,內里根本不是禮物,而是改裝過的高壓焰火爆破裝置。」詹宴深目光沉沉落在季念身上,「看來你那位做的教授外婆本事不小,精通化工原理,打著某些名義拆分零部件私下改裝。如果當時璃茉親手捧著禮盒,而不是放在車裡,爆炸衝擊力足以讓她徹底毀容。」
蘇眠眠聽完下意識捂住嘴,倒吸一口冷氣。
詹文蓮瞳孔驟縮,跟著倒抽涼氣,難以置信看向神色僵硬的季念。
詹淳嶼渾身僵硬,轉頭看向季念,嗓音發顫,滿是不敢置信:「這事是真的?你居然對嫂子下手?」
季念臉色青白交加,抿著唇冷笑一聲,語氣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戾氣:「我們彼此彼此,你又乾淨到哪裡去?」
詹夫人怔怔望著季念,先前她總記著季念捨身替詹宴深擋子彈的恩情,又心疼她因為車禍喪失生育能力,心生憐憫,可此刻所有憐惜盡數化作心寒,她嘴唇哆嗦著:「季念,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不止。」詹宴深冷道,「爺爺的壽宴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三樓,那是因為她躲起來為了要推璃茉下樓,她自己失去了孩子,也同樣想讓我妻子失去孩子。」
這話一出,滿座譁然,就連蘇眠眠的父親蘇總都變了色,蘇總本只是安靜旁觀詹家內部糾葛,只當是晚輩間情愛恩怨,可蓄意謀害孕婦、高樓推人這種陰狠歹毒的算計,早已超出私人矛盾的範疇。
他抬眼看向季念,目光里多了忌憚。
詹部長此時不想多看季念一眼,他看著詹夫人,失望的搖了搖頭……
詹老爺子握著檀木拐杖,重重往地面一點,沉悶的聲響讓廳堂瞬間安靜下來,老人神色沉肅,目光落在季念身上:「季小姐,你謊話疊著謊話,刻意編造婚約強行擠進詹家,到底是要做什麼?」
季念臉色驟然褪盡血色,她看向詹宴深,深知詹宴深是今天一定要把她趕出詹公館了。
「好,既然這裡不歡迎我,我可以走。」
季念站起來神色冷硬,「但是詹宴深,我想讓你把我家裡人放出來,我不想孤單一個人過年。」
詹宴深:「你以為監獄是我開的?」
季念轉頭看向詹淳嶼:「淳嶼,你替我說句話。當初車禍是你做的,我是被你毀了一輩子的人,如今我只求家人團圓過個年,這點要求過分嗎?」
詹淳嶼臉色青白交加,沉默不語。
「果然你靠不住,」季念冷笑,「你哥的目的達到了……不過,我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你們猜猜,江璃茉母子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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