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夜色融融
除夕夜色融融，詹公館燈火通明，偌大的宅院門口掛著紅綢燈籠，闔家團聚的年夜飯擺了滿滿一大圓桌。
詹文蓮一家也在，蘇眠眠在用餐前抱著球球玩了一會兒。
江璃茉挨著詹宴深落座，視線不自覺落在斜對面獨自端坐的詹淳嶼身上。
許久未見，詹淳嶼帶了在外漂泊的疏離感，眉眼沉靜，孤身一人歸來，身旁並無女伴。
江璃茉心底暗暗盤算著，等席間閒話間隙，隨口問問他近來的近況。
傭人正陸續端上最後幾道壓軸年夜菜，詹老爺子笑呵呵的說：「都開動吧……」
「等等，老爺子……還有個人沒到。」眾人紛紛拿起筷子時，詹夫人不好意思的說。
球球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專屬小勺子，聽到奶奶這麼一說，嘴角留下了一行亮晶晶的口水。
這時廳堂玄關處忽然傳來輕緩腳步聲，管家上前輕聲通報：「季小姐到了。」
江璃茉心頭倏然一緊，渾身打了個激靈。
她沒料到，詹淳嶼跟季念還沒分手。
季念進來時笑容滿面的，她穿了件白色的大衣，圍了條紅色的圍巾。
江璃茉下意識抬眼，飛快瞥了一眼詹宴深的神色，發現他看向季念的方向，臉上沒什麼表情。
注意到江璃茉的視線，詹宴深朝妻子笑笑，朝她這邊傾身，手越過寶寶椅摸了摸妻子後背，似是安撫。
「淳嶼跟念念已經在國外領證了。」
詹夫人看著大兒子解釋說，「剛剛，你弟弟向我坦白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詹宴深沒說話，氣氛瞬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爺爺，爸媽，姑姑，姑父，眠眠，」季念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停留在詹宴深臉上，「哥……新年快樂！」
詹老爺子、詹宴深都沒吭聲。
詹夫人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快過來坐下，除夕團圓夜，高高興興吃年夜飯，都別掃了興致。
詹部長眉頭不自覺緊緊皺起，根本沒想過這兩人會領證，他神色暗含不悅，卻並未當眾出言發難。
季念落落大方走到詹淳嶼身旁落座，兩人挨在一起，姿態自然親近。
江璃茉匆匆收回目光，她看著滿桌佳肴突然想，這些菜會不會早已被人動過手腳，暗中下了毒？
想到這，她連忙看向球球，球球正乖乖舀了一勺鮮滑蛋羹往小嘴裡送。
江璃茉眼前一黑，下意識打了球球拿勺子的手。
眾人看到了這一幕都愣了愣，沒想到江璃茉反應這麼大。
季念是詹宴深的前女友，現在變她的妯娌，詹文蓮覺得江璃茉心裡不爽也不奇怪。
球球的食物被啪飛了，勺子還牢牢抓在手裡，他委屈巴巴的說：「寶寶餓…餓…」
詹老爺子趕緊說：「快吃飯吧，別餓著了寶寶。」
江璃茉：「我們吃飽了。」
球球驚訝到小胖手丟開了勺子，平常他一說餓，媽媽就給他吃好吃的了，今天他還沒吃一口，媽媽就說他飽了。
「寶寶沒飽……飽……」球球著急的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他低頭看，這回發現了，這肚子雖然餓還是圓鼓鼓的，所以媽媽以為他飽飽了。
飢餓被新奇事物沖淡，球球張開短短的五指，一下下用力按壓自己的肚子，不管他怎麼按，肚皮又會軟軟彈回原樣。他愈發認真，低著頭專心跟自己的肚子較勁，憨態十足。
季念自然發現了小孩的動作。
她翹了翹嘴角。
江璃茉的兒子很可愛，可惜不是她的孩子。她一輩子也生不了孩子了！連她做媽媽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季念的目光藏不住的陰又冷。
詹部長久經世事，敏銳捕捉到季念那道帶著戾氣的視線，眉頭當即緊緊蹙起，面露不悅。
江璃茉同樣撞上季念冰冷目光，她不敢多待片刻，伸手一把將球球從寶寶椅里穩穩抱入懷中。
「小璃，你這是幹什麼？」詹夫人不同意的站起來。
江璃茉：「我先走了。」
「嫂子。」詹淳嶼慌忙起身，想要上前阻攔。
詹夫人與身旁傭人接連上前想勸說，江璃茉側身避開，抱著球球快步走出詹公館。
詹宴深抓起一旁的羊絨大衣快步追出去，到了外面，他伸手想要接過孩子：「我來抱。」
「不用。」江璃茉腳步未停，三步並作兩步抱著球球走向停靠在院子的車子。
球球軟軟地伏在她肩頭，安分地靠著媽媽還在想奶奶家裡的菜菜……
詹宴深緊隨而至跟到車旁，「討厭他們不至於飯都不吃吧？孩子都餓了。」
「不是說什麼都夢到了嗎？」江璃茉猛地回頭，眼底翻湧著怒火，「我上輩子怎麼死的？是你弟弟長期給我下毒毒死我的，你怎麼沒夢到……」
詹宴深臉色蒼白。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場折磨他無數次的噩夢——狹小陰冷的出租屋裡，江璃茉孤零零蜷縮在破舊床鋪上，形銷骨立，渾身油盡燈枯，早已沒了往日鮮活模樣。
原來這麼瘦……
是因為中毒嗎？
「詹宴深，我有了球球，這一世我已經輸不起了！」
江璃茉彎腰抱著球球坐進後排車內，關上車門，對著前排的汪程吩咐：「開車吧。」
詹宴深喉結滾動，愧疚堵在胸口，這一次他沒有再上前阻攔。
汪程看了眼站在車外的老闆，現在不敢不聽詹太太的，緩緩發動車子，平穩駛離詹公館大院。
車子漸行漸遠，夜色吞沒車尾燈光，詹宴深心口像是被巨石碾過，他按了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感覺到一股鈍痛順著神經蔓延開來。
前世江璃茉離世的陰冷出租屋內，現在回憶起，季念當時也在場。
那句句刺骨涼薄的話，此刻清晰地迴蕩在耳畔：
【你們江家絕後了。】
【雙胞胎沒保住。】
詹宴深眼底戾氣翻湧，這是去給妻子致命一擊的，他轉身折返詹公館。
「大表哥，表嫂真走了？」蘇眠眠還以為表嫂會被大表哥勸回來，沒想到表嫂在這樣的日子真走了。
季念眉眼彎彎，笑著問詹宴深：「哥，嫂子是不是不喜歡我？」
詹夫人氣得心口發悶，「她未免太小題大做！當著老爺子的面擅自離席，實在太拿喬了。」
詹老爺子連連擺手，「小璃平日裡性情溫和懂事，絕不會無故失態，一定是你們的錯。」
詹宴深把大衣扔回了椅背，坐上椅子，看向季念：「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知道你幾次車禍，都是詹淳嶼乾的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