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甄家來人
甄家來人
其實江鱗心裡早就有了預料了,於是對賈玦笑著道:「明兒去找老宅的金彩試試看,金彩應當是認識一些這方面的人物,或許其中會有人能幫得上忙。」
江鱗說著,賈玦也是長嘆一口氣:「罷了,現在看來只能先這樣了。」
正說話間,門口輪崗的兩個親兵弟兄走了進來,對江鱗道:「魚乾,門口有個什麼自稱,什麼什麼,甄家的,要見你。」
「甄家的?」
江鱗面色微變,隨後眼神一閃,急忙起身道:「我知道了,讓他們先去前堂等我————
暫時不要驚動薛家人。」
那兩個人應了一聲去了,而賈玦等人見江鱗這麼急的樣子不由得也是有些奇怪:「魚乾,什麼甄家的?你認識?」
江鱗其實也是一知半解的,只知道在原著中,這個金陵甄家和賈家也是老親,按照一些人的說法,這個甄家其實就是曹公映射的自己家,即為京師的是「假家」,金陵的這個才是「真家」————
有一些蛛絲馬跡倒是真能佐證這個觀點,比如康熙六下江南,都是曹公的父親江寧織造曹寅接待的,而原著中借王熙鳳之口也曾說過:「只納罕他家怎麼就這麼富貴」「獨甄家接駕了四次」。
大概的映射的就是曹家接駕康熙的史實,當時的曹家作為康熙在江南的耳目被整個江
南捧在手心裏面,自是不缺錢的,大概率是曹家自己作死的享受,欠下了八十六萬兩銀子。
而就算是如此,康熙雍正都沒用曹家還,都是讓曹家慢慢的用江寧織造的帳來堵這個漏子,可見曹家在清廷皇帝內心之中的重要性。
那麼以曹家為原型的甄家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能讓王熙鳳說出這樣的話來————
要知道,王家也是不缺錢的,這些年開國元勛之所以比紹武勛貴過得好,其實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經歷了王朝的鼎盛期,或多或少都從中撈過油水。
其中最富的自然是被許諾「世代富貴」的皇商薛家,其次就是一直在江南的王家了。
鳳姐兒最狂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連賈璉也不敢辯駁:「我王家的地縫子掃一掃都夠你們(賈家)過一輩子了!」
概因當年在江南的時候,賈家接的是在揚州蘇州監造海舫修理海塘的活兒,從中撈了不少才到如今的富貴,而王家接的是什麼活兒?
鴻臚寺招待使!
所有外國朝貢的,都要先過王家一手,由王家來管理安排,而王家借著這個,在閩粵浙滇一帶的港口海岸,王家都有碼頭,都有海船!
用鳳姐兒的原話說是:「所有的洋船貨物都是我們家的」!
靠著這兩個,太上皇一共南下六次,其中兩次一次是賈家招待的,一次是王家招待的,剩下四次全都是甄家一家招待的!
江鱗這般一說,將賈玦等人都給驚著了,賈玦眼珠子一轉:「這般說來,還用我打聽什麼,什麼金彩,這才是真正的地頭蛇。」
江鱗也是笑:「倒是忘了還有這麼一出,未曾想到他家————」
只是雖然是這般說著,江鱗還是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這不請自來的不是客,若是賈家來人,甄家派人來請還說得過去————
如他們這樣的親兵來做事,甄家反倒巴巴的派個人來,未必就是有什麼好事兒。
這般想著,江鱗快步的到了前堂,只見一個身著華貴的中年人站在堂上,見江鱗來了,鼻孔子看人的只瞟了一眼,也不搭話。
江鱗見狀,上前主動拱手道:「敢問可是甄家來人?」
那人聽了這話,方才上下打量了江鱗一番,見他氣度不凡,方才從鼻子裡「嗯」了一聲:「你就是賈家派來的?這裡你管事?」
看到甄家人這般作態,跟著江鱗的賈玦和關虎都是微微皺眉,心下不爽,也意識到了甄家好像是來者不善。
江鱗卻是依舊拱手道:「在下便是賈家寧府的親兵,算是管事的。」
「什麼叫算是————」
那甄家人哼哼了兩聲,自己坐到了主座上:「罷了,跟你們也沒什麼可說的,我是甄家的總管甄貴,既然知道我是甄家的,我也就不跟你廢話了,我奉我家大爺的命來跟你們知會一聲,漕幫的地方你們不能動。」
江鱗聽了這話略微的沉默了片刻之後,方才是對甄貴繼續道:「這話貴府上不知是否去信與寧府?」
甄貴不耐煩道:「有什麼好去信寧府的?我家大爺既說了,你們只管照做就是了。」
江鱗聞言就是笑:「我等奉的命,和貴府上所言並不相同,故而————只好請恕江某不能遵此命了,畢竟,甄家沒給我等一口飯,我等是吃賈家飯的。」
「大膽!」
甄貴一拍桌案:「你知道我家大爺是誰麼?你敢這樣跟我們甄家說話!你信不信我家大爺一句話,讓你走不出金陵,你就走不出金陵!」
江鱗笑著看著甄貴道:「我信,只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奉敬翁之命前來金陵做事,我可以留在金陵,薛家不能留在金陵,還請貴府上看在賈薛兩家俱是貴府老親的份上,不要為難在下,若得寧府之命,我自無不從。」
這時候屏風後面傳來了幾聲蛐蛐咕咕的聲音,想來是薛姨媽和寶釵也得了消息趕來,卻聽到江鱗和甄貴的這番話,二人自是有些急了————
畢竟按照江鱗這話的意思,要是寧國府要拋棄薛家的話,江鱗這意思是薛蟠也不準備救了,直接袖手旁觀了?
所以二人自然是有些著急,然而很顯然現在這番話雖然是在薛家發生的,但是不管是甄家還是賈家,好像都沒有多少考慮薛家感受的意思。
甄貴馬上一拍桌案罵道:「你不過是個臭丘八兵痞,也敢這樣和我們甄家說話!就是你主子在這兒,都不敢如此!我家大爺————」
關虎和賈玦終於忍不住了,賈玦冷笑著道:「我只認得寧侯,什麼你家大爺,不認識!」
甄貴聞言氣笑了,起身道:「好!我就讓你認識認識!我家大爺乃是江寧織造甄頫甄大爺!你隨便打聽打聽去!江南誰人不稱我們大爺一句「甄佛」!」
關虎聞言冷冰冰道:「我道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卻原來是個織席販履之徒!這小小的金陵城真是水淺王八多,這樣的奴才也敢在此大言不慚!那我等寧侯的親兵,豈不是敢橫行霸道了!」
「你!你————」
甄貴氣的一佛出世,賈玦聽了更是哈哈大笑的陰陽怪氣道:「老關,還得是你文化人會說話,我都想不到織席販履這四個字兒,哎,那邊兒那個買衣裳鞋的,你不抓緊回家替你主子張羅買賣,一會兒子天兒也不早了,仔細回去飯都不給你!」
甄貴說不過他二人,不由得大怒的看向江鱗:「反了反了!你們寧國府的還有沒有點兒規矩!」
江鱗從始至終都是微笑著好像完全沒聽到一般,直到這一句方才是對甄貴無辜的拱拱手:「手下人粗野慣了,往常一句話不對拔刀的時候都有,原諒則個。」
甄貴聽了這話,氣焰一下就下來了,賈玦還好,看著關虎那一臉兇悍的樣,甄貴不由得暗暗的咽了口唾沫,嘴裡罵人的話也直接咽了回去,對江鱗道:「總而言之還是那句話,有我們家大爺在,別說是在這金陵城,就是在整個江南!我們甄家想讓你們翻著你們就得翻著,想讓你們趴著,你們就得趴著!」
「也不見得如此罷!」
江鱗還沒及說話,卻只聽屏風後傳來一聲冷冰冰又自帶著一股子威嚴的話:「甄家確有這般勢力,我薛家也認,往常里雖不常走動,逢年過節也未嘗不送上一份厚禮,概因都是祖輩上下來的交情,怎麼如何我薛家不動怒,反倒是成了個任人揉捏的麵團了!」
甄貴愣住了轉頭看向屏風,江鱗也有些意外的看向屏風,只見一道倩影站在那裡冷冷道:「自家中俗事繁多,未嘗拜會,生怕貴府上以為有求上門,壞了兩家的交情,如何的我薛家不上門,你甄家反倒是打上門來!」
甄貴面對這個意外也有些支支吾吾,當然雖聽對方聲音歲數不大,此時話語中的威壓也是讓甄貴有些滿頭大汗,只能是解釋道:「我只為漕幫事來,至於是否開罪了寧府或是貴府上,也只有見諒了!」
「事關人命的事,也好叫你一個奴才一句「見諒」麼!」
甄貴沒話說了,而寶釵緊接著就是呵斥道:「事關薛家家主性命,貴府上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揭過去,是不是未免太過於不把我薛家放在眼裡!」
「你甄家在江南勢頭確實大,可我薛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倘或是非要撕破麵皮來,那大家盡可都來試試!甄家如此不給賈家和我薛家顏面,那不妨試試看,你甄家在江南若要叫讓人翻著,我薛家就偏要讓人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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