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問這快樂為何來去如飛

  第197章 問這快樂為何來去如飛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家明微微退開一些，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莫妮卡閉著眼搖了搖頭，「今晚我很快樂，我不想浪費這一個晚上，我要你陪著我，不許離開我半步。」

  她嘴唇上還留著他嘴唇的餘溫，的聲音有些低，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撒嬌，尾音卻微微發顫。

  她明天就要離開洛杉磯，離開這個讓她快樂的男人。她不捨得就這麼結束，不捨得讓這個夜晚像所有美好的夜晚一樣倉促地畫上句號。

  宋家明見莫妮卡說得都那麼露骨了，哪裡還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她的眼神里有種近乎獻祭的坦然，唇角微微翹著，帶著醉意和刻意的灑脫，像在等他伸手摘取這枚熟透的果實。

  只要他想要徹底擁有她，她也不會拒絕，兩人可以擁有一個纏綿的美麗之夜。

  但是宋家明看到了莫妮卡眼中有一絲隱藏的猶豫一那猶豫藏得很深，像湖面下的暗流，只在某個瞬間從瞳孔深處閃過一瞬。

  他馬上意識到這是一個溫柔的陷阱，就像是炸彈的紅線，無論是剪掉哪一條都會爆炸，就像是煙花，只有一剎那的燦爛。燦爛之後是滿天的灰燼，落下來無處可尋。

  宋家明摟著她往回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那好吧，為了你，我願意犧牲一個晚上的睡眠時間。這裡風太大，我們回車裡。」

  兩人坐回車裡。

  宋家明關掉了車燈，擰開了收音機，最後停在一個只放爵士樂的頻道。

  他的手放在她肩膀上，「莫妮卡，你跟著我，真是委屈了你。」

  莫妮卡仰起頭來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我又沒有答應做你的女朋友。」

  宋家明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畔輕聲說：「但在我心中我已經吻過你一千次，擁抱過你一千次。而相信你也有同樣的感覺，這與戀人還有什麼分別？」

  莫妮卡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對方將她緊緊擁在懷內，臂膀收緊的力度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但那壓迫感卻是暖的、實的、帶著占有欲的，讓她覺得她是被需要的。

  她寧願相信這是真的，如果他在做戲，那麼他是太好的演員。

  宋家明出神地望著夜空，忽然一隻冰涼的小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指尖帶著夜風的涼意，輕輕扣住他的指縫。

  他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眼底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怕我睡著？」

  莫妮卡帶著一絲野蠻又依賴的口吻：「不許睡著，你要陪我說一夜的話。」

  宋家明笑著說：「那還不容易。你要聽什麼？」

  莫妮卡靠在他的肩膀上，臉頰貼著他肩窩裡那處微微凹陷的弧度，「都可以，」她閉上眼，嘴角含著笑，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你說什麼我都愛聽。」

  宋家明抬頭看著頭頂上一彎上弦月，「相傳遠古的時候，天上突然出現了十個太陽————他有一個妻子叫嫦娥，有一天，嫦娥偷吃了仙藥就飛起來，一直朝著月亮飛去。」

  莫妮卡鼻子裡哼出一聲不滿的嚶嚀，「怎麼聽起來像是童話故事，你當我是小孩子嗎？」

  宋家明只好換一個正經的。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投向夜空，聲音變得認真了些。「好吧。離我們最近的仙女座星系。她正以每秒約一百一十公里的速度向銀河系飛來，在四十億年後，兩個星系會溫柔地碰撞並融合，變成一顆更大更美的超級星系。」

  莫妮卡還是不滿意，嘴唇撇了撇，鼻尖皺了皺，「好無聊。要不你說說你的故事，比如你的女朋友。」

  宋家明將她按在胸前，手掌覆上她的後腦勺，指尖穿過她的髮絲。「往事不要再提了。你把頭靠在我肩膀上，我們好好地聽音樂。

  「好。」

  莫妮卡順從得像只小貓，沒有追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她的鼻尖偶爾碰到他頸側的皮膚，溫熱的、細細的，像蝴蝶試探著落在一朵花上。

  宋家明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低聲說：「對不起。」

  莫妮卡微笑，嘴角彎起一道溫柔的弧度，「你是第一個會對牢我打呵欠的人。」

  宋家明很是自信地笑了笑，帶著一點點懶洋洋的得意，「是嗎，我相信我也是唯一的。」

  莫妮卡不答，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

  月亮還沒有落下，一隻鉤子似的，靜靜地掛在天邊。兩人坐在敞篷車裡，頂棚是開的，收音機的音樂還在悠揚在風中。

  隨著整座洛杉磯的燈火暗淡下來，山上沒有那麼燈光的折射污染，依稀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中，浩瀚的星辰大海。

  夜空中那的小小青色蜉蝣忍不住誘惑，不住地撲向燈火，自取滅亡。

  莫妮卡慢慢合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輕而淺。她的手還搭在他掌心裡，，像是睡夢中依然捨不得鬆開。

  她竟然就這樣熟睡在宋家明懷中，眉心舒展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潮來潮去，月轉星移，天邊終於開始蒙蒙地出現了一絲魚肚白。兩人就這樣在格里菲斯天文台上度過一夜。

  宋家明似乎睡熟過，恍惚又沒有。

  他低頭看懷中熟睡的美麗佳人，她的嘴角微微下垂，似在夢中有好景。

  他未見過任何女孩子有如此好看的，能夠使人如此動心的。她的睡顏像一幅掛在美術館角落的畫，不招搖，卻讓人挪不開眼。

  漸漸，地平線出現了一抹金光。

  清晨的第一線陽光穿過天文台白色的圓頂邊緣，沿著車廂的弧線滑下來，最終落在莫妮卡的臉上。

  她的眼皮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睜開眼來，視線還有些模糊，瞳孔里先是一片迷濛的灰，漸漸聚焦成宋家明的輪廓。

  宋家明正凝神觀看他的臉。

  他在座椅靠背上，一往情深地望著她，像是在看一件他不忍心吵醒的藝術品。

  「早安。」

  莫妮卡朝他甜甜的微笑，笑容帶著剛醒來的懵懂和柔軟，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睡痕。

  宋家明鬆了松僵硬的手臂，「我有點後悔了，睡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一定比這裡更加舒服。」

  他說得誇張，眉頭卻舒展著，眼底藏著笑。

  莫妮卡嘴角有一絲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勝利者的得意，「沒有後悔藥可以給你吃了，錯過了就錯過了。」

  她從他懷裡坐起來，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她伸手把它們撥到耳後。

  宋家明伸手將她擁了過來，手臂環過她的腰，重新把她拉回自己胸口。「大詩人泰戈爾說過，「當你為錯過太陽而哭泣時，你也要再錯過群星了「，所以我不會再錯過你。」

  莫妮卡忽然嗤笑起來，笑聲清脆，「你騙女孩子的話術，比你編劇的電影和小說高明得多了。」

  一陣打情罵俏後，兩人又熱吻著。

  不過成年人再恣意，也不能完全失去節制，兩人還沒肆無忌憚到放浪程度。

  「我真的要走了。」

  莫妮卡依偎在宋家明胸膛上，聲音很輕，像是怕把這層晨光也驚碎了。

  宋家明沒有說話，直接駕車送莫妮卡下山回去酒店，收拾行李，然後前往機場。

  洛杉磯國際機場，晴空萬里。

  湛藍的天空，一架架大小、型號不同的飛機，在不斷的起飛和降落，離開和到達這座國際大都會。

  在人潮如鯽的機場大廳，忽然一靜，人群中的談話聲、腳步聲、廣播聲，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人們的紛紛側目而視，目光落在那位閃爍美麗的女人身上，懷疑她是出遊的好萊塢明星。

  只見是莫妮卡走過來，她那高挑的模特身材終於派到用場，即使穿著一件毫無裝飾的大衣，看上去簡單大方，身上表現出來的高貴氣質，使普通人不敢正視。

  她一頭漆黑秀髮披肩，發尾微微內卷，隨著走路的節奏在肩頭輕輕跳躍。化妝妍麗，粉底勻淨，唇色是一抹低調的珊瑚紅，眼線微微上挑，帶著一種精緻的慵懶。

  她戴著一副墨鏡，鏡片是深茶色的，遮住了大半張臉，舉手投足有分自信，看上去舒服、清爽而高貴，有一種難以抗拒的格調。

  宋家明手裡拖著兩個行李箱，深灰色的箱體在光滑的地面上無聲滑行，跟著在莫妮卡的身後，像是她的助理跟班。

  在海關進閘前，兩人只是用一個輕輕的擁抱道別，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背，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她的臉埋進他胸口，停留了短短几秒，然後鬆開。

  莫妮卡雖然表達出一副率性的態度，但是擁抱的那股力度，卻暴露了她內心對宋家明的不舍。

  一切盡在不言中。

  莫妮卡上了飛機，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用小枕頭墊在腰後，又調整了一下頭枕的角度，把枕頭拍鬆了一些，塞進頸側的弧度里，準備好好睡一覺，把昨晚一夜未眠的疲倦補回來。

  但是隔壁坐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總是偷偷地在看她，目光從座椅扶手和雜誌的縫隙間溜過來，帶著一種孩子氣的、不加掩飾的好奇。

  每當莫妮卡轉過頭去的時候，他又飛快地別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翻手裡的漫畫書，翻頁的速度快得像在扇風，那副欲蓋彌彰的小大人模樣，實在很有趣。

  開始莫妮卡以為這個男孩子也像其他男人那樣被她的外表吸引，但看他不過七八歲的樣子，應該不會是那種心思。她微微側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他一下，正好又撞上他偷看過來的目光。這一次他沒有躲開，反而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氣，小小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小男孩終於鼓起了勇氣。

  他仰起臉來，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帶著崇拜的光。「你是不是好萊塢女明星？」

  莫妮卡忍不住怔了一下。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萊塢女明星，自己的確是拍了一部好萊塢電影，但還沒有上映，沒有人認識她的臉。

  「我是一個模特兒。」

  她搖搖頭，對著小男孩笑了笑，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順手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那雙清澈的眼睛。

  小男孩掏出一份折得皺巴巴的報紙，紙攤開來，兩隻小手把報紙鋪平在膝蓋上，指著上面一張照片，「這雜誌上的女人，是不是你？」

  莫妮卡一眼瞥到那張照片，是昨天晚上兩人在MaMaison餐廳共進晚餐的場面。

  柔和的餐廳燈光下，她和宋家明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支細長的燭台，燭火在鏡頭裡暈成兩團模糊的光斑。

  她正微微仰頭笑著，嘴唇張開，好像正說到什麼開心的事；而他則側著頭看她，眼神專注而溫柔，手裡握著一隻酒杯，指節放鬆地搭在杯壁上。

  這張照片拍得清晰而暖昧，構圖和光影都恰到好處，像是電影的畫面，那麼溫馨浪漫。鏡頭捕捉到的那個瞬間，讓旁觀者一眼就能讀出兩人之間流淌的那種親密。

  她心頭微微一緊，指尖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語氣儘量維持平靜，「請把這報紙借給我看看好嗎？」

  小男孩很大方地把報紙遞給了她，小手伸得直直的，目光里滿是期待，等著她承認。

  莫妮卡取過一看，正是她昨天晚上和宋家明在MaMaison用餐的畫面，沒想到這麼快就上了新聞。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氣息，新鮮的，像剛從印刷機上取下來。

  報紙上印著加粗的標題，直接說她是宋家明的女朋友，還配了好幾張兩人從餐廳出來、並肩走向停車場的側影，其中一張她仰頭看他、他低頭對她說話的角度，親密得像是定格的電影畫面。

  莫妮卡有點氣惱，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唇線抿緊了一瞬。但轉念一想，對方也沒報導錯。

  某種程度上，兩人的確已經是情侶了。

  昨天晚上，宋家明明明有機會更進一步的，自己也勇敢大膽給了他真的機會，如果他想要，自己不會拒絕他的索求。

  有時候她希望宋家明無恥一點，不用考慮後果，不負責任，那麼她反而灑脫轉身，或許兩人就可以放下彼此，只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但是那個男人偏偏沒有。

  莫妮卡現在整顆心不再是完整的了，至少有一部分留在了洛杉磯，留在了好萊塢。

  昨天晚上在格里菲斯天文台上，宋家明還說什麼，引用古羅馬統帥愷撒說的「我來，我見，我征服「，現在莫妮卡想到了是美國五星上將麥克阿瑟的名言，「我會回來的。

  J

  她在心裡默念這幾個字，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洛杉磯飛羅馬，航程足足有十二個小時。

  莫妮卡從包里拿出來一本書，深色的封面上印著銀色的字樣—《沉默的羔羊》。封面上的字體微微凸起，摸上去有一種細密的紋理。

  她低頭看著封面，看著自己的模樣，忍不住有一絲笑意從唇角溢出來。

  她明白這個男人的這點小心思，對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將兩人綁定在一起，不讓她離開他的世界。

  這是兩人沒有說出來的約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