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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白狼關雪河白石湖多路新兵入營北路第一次不

  護路營試編第六日,第二批兵陸續到位,北鎮、白狼關、雪河、白石湖四線合計又到二百八十餘人;連同原北路一百六十與此前已完成驗編的臨增人員,實到五百二十七,剩下七十三人六日內補齊。這一次陳牧沒有把每個人都拉平瀾驗一遍,各點由何遠、周鐵、梁二河分別驗,結果直接進同一份營冊,何遠報碼里只寫一句:

  

  「你要是每個人都自己看,六百人能把你看死。」

  陳牧沒回罵,因為對,新營第一次全線測試不是打仗,是八條紅訊同時發,北鎮假設倉火,白狼關假設七百騎越線,雪河假設橋斷,白石湖假設商隊遇襲,烏海節點假設梁牌大規模偽造。白柱假設北橋縱火,河門假設一千車堵線,平瀾假設三百武裝騎逼近。所有人不知道其他節點拿到什麼題,只按自己規則處理,第一輪很難看。

  白狼關看到「七百騎越線」直接申請機動兵全北調。

  平瀾同時八百武裝逼近,也在申請,若陳牧兩個都答應,南北機動兵不夠。雪河橋斷卻只需要工兵與五十護路,根本不該搶騎兵,第一次全線紅訊就讓新營暴露一個大問題:每個節點遇事都覺得自己最急。

  陳牧沒有給各點排「誰更重要」。

  而是加一個欄位:

  紅訊必須寫「若六時辰無人增援,最壞結果是什麼」。

  白狼關:七百騎可能進入梁境,平瀾:北橋可能停,車流可繞,雪河:橋斷,但有三十里替代路,優先級一下清楚,不是哪個報碼人嗓門大,看不增援會發生什麼,第二輪,白狼關先拿機動兵,平瀾由本地城衛、八十外護先頂。雪河只調工兵,整個系統終於像一支軍隊,不是因為所有人突然更聽話。是每個地方知道自己在一張更大的圖裡,這次測試以後,兵部把原本想刪的幾類專業崗位保住:譯騎、路冊、醫馬、工兵、烽急。

  過去有人覺得「打仗時這些人都不如刀騎」。

  今天反而是這些人讓六百兵不用為了每個問題都全營跑,隨後出現的變化在白狼關,陸霜衣沒有來平瀾,她接的是白狼關北門防務。護路營一百二十人正式駐白狼關外營後,誰管北門、誰管外路必須拆開,陸霜衣直接給陳牧報碼:

  「城門歸我。」

  「出城六里以後歸你的人。」

  陳牧回:

  「我的人犯城規?」

  「我抓。」

  「你的人出城搶功?」

  「你抓。」

  幾句話就把兩個人未來可能互相踩線的地方寫清,不是男女感情戲被丟掉,是他們終於各有自己的權責,林青禾也沒有來。她把白狼關傷兵處改成護路營北線轉傷點,不是歸陳牧指揮醫官。只是新營傷兵八日內經過白狼關,可以先入她那邊的公開軍醫棚,再按傷情往北鎮送。蘇晚則把六百人的糧草與馬料算式重新做了一遍。


  她最煩的是陳牧「分節點」以後,各點不能按六百整營一個數字發糧。

  八個地方冬耗不同,烏海貴,雪河冷,白狼關能就近補,平瀾糧多卻不能把大梁軍餉帳跟城商混。蘇晚給出第一版:八個節點八種耗量,不統一,陳牧看完,只回兩字:

  「照辦。」

  二狗問:

  「你不改?」

  「我不會。」

  過去事情少時,陳牧還能親自盯不少環節;現在六百人一到,誰都看得出不可能。帶一支大隊,不是自己算每一袋豆,而是知道誰算得比自己准,隨後,最後七十三名新兵到位,北外護路營實員六百,不是六百精騎,不是六百死士。卻有馬、有弩、有橋工、有譯騎、有烽急、有醫馬、有八處任務節點,陳牧到這時才算真正握住一支六百人的軍隊,也終於發現:軍隊越大,他自己必須少做很多事。

  第二輪全線演練里,護路營把「外部夥伴」也放進來。

  不是讓平瀾商護加入大梁軍,而是假設北橋再遭攻擊,平瀾城衛、商護、梁軍會同時在場,三方各自只知道自己的規則,陳牧沒要求他們統一口令,只統一三件跨線信號:橋封,大火起,全線停追,其他內部命令仍用各自哨,第一輪就出笑話。

  梁軍「橋封」三長哨,平瀾六號場內部恰好也用三長哨表示「重車開」。

  同一聲哨,兩個意思,八百多人差點一邊關橋、一邊放車,陳牧當場停演練,沒有罵誰,這是兩套系統沒接上,最後跨線信號不用哨,改旗,紅白斜旗只表示公共橋封,黃黑旗表示大火。藍白四角旗表示全線停追,各自內部愛吹什麼繼續吹,這一下順了。這種細節很不起眼,卻是上千人協同時最容易死人的地方,一套命令在八個地方八種意思,比敵人更可怕。

  護路營成軍後,陳牧也要處理「自己人搶功」。

  白狼關三十名新兵在一次假敵演練里提前衝出八里,繞後拿到「敵旗」。

  若只看結果,漂亮,可他們離開原守位後,後方六百輛模擬商車完全無人護,陳牧沒有給獎勵,反而記一次越位,三十人很不服。

  「敵旗都拿了。」

  陳牧問:

  「車呢?」

  「假的。」

  「那敵也是假。」

  沒人說話。

  護路營最需要擺脫的,正是邊軍過去「斬首級最大」的思路。

  它當然要能贏仗,但任務不是只把敵人追死,若橋斷、車燒、馬散,即使殺幾百人也算輸了。這條理念終於從陳牧在柳灣口、烏海一點點摸出來的東西,變成一支六百人軍隊的正式訓條。第五日,一名老兵在訓練中摔斷腿,不是戰傷,卻讓新營走完整個傷兵流程,平瀾任務點先做應急處理,人傷轉軍醫,再報碼白狼關轉傷點,六日後送北鎮,蘇晚那張分節點糧耗表也在這時派上用場:


  傷兵離開平瀾後,原節點口糧自動減一,補員還沒到,不提前領,這聽起來像鐵算盤。可六百人走七百里,一天多領一份、漏減十份,六十日就是很多糧。

  過去小隊能靠「差不多」。

  現在不行,陳牧越來越少親自看這種帳,但他會看異常,哪個點人少糧多,哪個點馬少草多。

  哪個點連續六日都報「無事」。

  有時「太正常」也值得看。

  何遠笑他現在終於像個上官,陳牧回:

  「我只是沒空。」

  何遠回:

  「上官就是沒空。」

  這句歪理,陳牧竟然沒法反駁,跨線旗演練完成後,陸霜衣那邊也回了一張很短的反饋,白狼關不喜歡藍白四角旗。冬天城牆背景太亮,遠處容易看不清,她改成藍底白叉,再讓陳牧確認是否與平瀾現有旗衝突,平瀾六場說不沖,兩天後,新旗定。

  陳牧沒有堅持「最早是我想的」。

  一套跨六百里能用的信號,本來就不可能在一張桌上一次設計完。不同地形、不同人眼、不同舊習慣都會把它改。

  這件小事也讓北路逐漸形成「下面能改,上面只審核衝突」的機制。

  陳牧不需要決定每一種旗長几尺,他只需要保證:不同地方不會把同一面旗理解成相反意思。權力越大,親手做的細節反而應該越少,八日後,跨線旗在真事上使用。白柱一座副橋下游漂來一排斷木,橋務擔心卡墩,八十名節點兵先掛黃黑險情旗,平瀾八號場收到以後自動暫緩兩批重車,沒有等陳牧,一個時辰後斷木清掉,白旗恢復。整個過程中陳牧人在北鎮,甚至第二日才看見摘要。

  他看完沒有問「為什麼不先報我」。

  只問旗有沒有被誰誤讀,沒有,這才是他想要的六百營,最成功的一天,可能正是校尉什麼都沒做。演練結束後,六百人沒有一起回同一座大營,各隊按原節點散開。

  何遠看著人越走越少,開玩笑說:「剛像點軍,轉眼又沒了。」

  陳牧道:「看不見才正常。」

  北外護路營若天天六百人擠在一座城門口,說明別的路段都空了。這支軍隊存在的方式,本來就應該是分散時像網,出事時再變成拳頭。第二輪跨線演練時,平瀾六號場故意沒有提前告訴新兵會換旗,幾十人第一眼愣住,隨後按牌樣冊自己核對,沒有亂。陳牧這才批准新旗進入正式七日試用,可用的信號不能只在所有人提前背過答案時有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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