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陳牧拿到第一枚能調六百人的軍符第一件事卻
北外護路營正式試編那天,沒有六百人整整齊齊站在平瀾城外,到陳牧面前的只有二百七十六。其他人還在北鎮、白狼關、雪河、白石湖和烏海節點,兵部給的是一支六百人的編制。不是一瞬間從地上長出六百匹馬,這反而讓陳牧覺得正常,如果一紙軍令下來,所有人第二天同時到齊,那才像假。第一批二百七十六人里,八十七個是北鎮和白狼關公認最能打的一批,二狗看完名單很滿意。
陳牧第一件事卻把他們拆開,不是趕走,是拆到不同小隊,北路舊騎擅長八人、十幾人的長距離偵騎。白狼關老兵擅長五十人以上列陣,雪河的人熟冬地,白石湖的人懂草原商路。若把最能打的全塞前隊,後面幾個節點遇事只能等救,六百人不是為了打一場好看的大會戰。是為了讓七百里路上同時有幾個地方不至於一碰就斷,陳牧先定三層,第一層,跑動巡路,每隊六十人,可獨立六日。
第二層,節點守備,每處八十到一百二十人,能守橋、倉和水點,第三層,機動拳頭,不固定一營,平時散。八個節點紅訊同時出現時,附近三隊合攏,二狗聽到這裡問:
「那你自己帶多少?」
「看任務。」
「校尉不帶親兵?」
「帶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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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二十?」
「夠把你綁回來。」
二狗閉嘴,讓陳牧頭疼的是武器與馬,六百人按傳統邊騎配,至少要六百匹正馬,再加三成到八成備用。北路根本沒有一千匹好馬放著等,兵部只批第一階段:正馬四百八十,備用二百四十。剩下一百二十人先以步弩、工兵、路冊、倉護編入,不是人人騎馬,這讓很多人失望。
「護路營還有步卒?」
周鐵問。
「橋上騎馬?」陳牧反問。
周鐵沒話,平瀾北橋一戰已經證明,橋、倉、平碼需要的很多時候就是能站住的步弩和重盾,純騎兵很帥,也很貴,陳牧沒錢養六百精騎,更沒必要,第二件事是軍餉。北外護路營仍屬大梁兵,不拿平瀾、河門商人直接發餉,七城若購買臨時護運,只能把護路費交大梁指定軍需帳,再按任務核支,不讓商人直接給陳牧軍隊發錢,這一條是魏承岳親自加的。理由不寫也懂,今天魯迦給你多一倍護路費。
明天伊嵐再加,若軍隊開始看誰錢多就先護誰,六百人很快就不是大梁軍,可以收任務費,不能被買,第三件事是死傷。平瀾北橋七名梁騎的撫恤從新營成立第一天便歸營帳,他們沒有趕上領護路營軍牌,名字卻作為第一批戰亡記入,陳牧堅持。
「為什麼?」兵部軍需問。
「這個營就是他們死以後才批的。」
這句話沒人再反對,阿娜朵來看新營時,第一感覺是馬糞太多。
「你們水不夠。」
二狗道:
「剛成軍你就說不夠?」
「二百多匹馬一個上午喝掉一口小井三成回水。」
「六百人全到,平碼這邊肯定不夠。」
陳牧問:
「怎麼辦?」
「別全住這裡。」
這正好與陳牧的分節點想法一致,平瀾也不願六百梁兵常駐城外。
因此試編完成後的第一張營令不是「全營集結」。
而是:一百三十留北鎮,一百二十駐白狼關,九十放在雪河—白石中段,八十輪轉烏海—白柱公開節點,一百一十作為南路機動。剩下七十負責烽急、醫馬、路冊、工兵與替換,不固定前線,總數六百,陳牧自己只帶一百一十機動兵留平瀾任務點,兵權第一次變大。他帶在身邊的人反而沒有變成六百,這種感覺很奇怪。
卻是成體系的組織與「六百人跟著陳牧走」之間的區別。
夜裡,北鎮烽急送來第一張以新營名義的全線報碼,六百人尚未全部見面,八處任務節點卻已經在同一張表上。北外護路營從這一天開始,不再是一支陳牧走到哪裡才存在的隊伍,它開始占住了幾段路。
護路營頭一次按六百體系運行,是一張很不起眼的「橋斷」急報。
雪河東七十里,舊木橋被春凍擠裂一道,若還是過去,北路一百六十騎很可能先報陳牧,再等陳牧說派誰。現在雪河節點自己先做分級:沒有敵情,人可過,輕車可過,重車停,七十里外有替代路,最壞結果:八百餘重車延誤一日。因此只申請八十名工兵、二十護路,不申請機動騎,陳牧看到報碼時,人已經出發,他只需要批補橋材。這就是六百人比一百六十人更強的地方。
不是陳牧一下多了四百四十把刀,而是一個問題不必都跑到他手上才會動,第二個問題反而來自平瀾。
一名北來大商行拿著「北外護路營」新軍名,主動提出每月出六千兩銀,換取自己六百車的固定護送窗口。
錢很誘人,北外營第一月軍餉、馬料正缺,二狗聽完都心動,陳牧卻直接拒,不是護路營不能收任務費。
是「固定窗口」意味著這家商行一出錢,其他商隊就會被擠。
軍隊不能把公共安全時段賣成私人時段,平瀾城議後來把提議改成另一種:
任何商團都能按公開標準購買「額外護運任務」,費用進大梁軍需公帳,時間排在公共試通與緊急軍務之後,不保證固定搶前。
這就能談。
從「給錢買軍隊」變成「給錢買公開服務」。
差別只在幾個字,後果卻完全不同,陳牧把這條也列入新營軍規,未來護路營會越來越靠近商路錢。越靠近錢,越要提前把哪些錢不能直接進隊正口袋寫死,第五,白狼關報來第一個真實武裝衝突。
三十多名散騎想借護路營新成立的混亂冒充「外路協護」,向北商收過橋費。
牌做得很粗,字樣里還錯了兩個字,卻真有人付了,陸霜衣直接抓八人,剩下跑,她給陳牧的報碼只有一句:
「你的名字開始值錢了。」
這比任何祝賀都更讓陳牧警覺,過去假牌冒充烏海共節,現在已經有人開始冒充護路營,權力一旦有價值,偽造會跟著來。護路營第一批正式牌樣因此不做複雜花紋,只做三層可核:軍符編號,當日八字報碼,節點副記。沒有當日副記的牌,就算字全對,也不能收費、調人,這是陳牧從烏海那場假令裡帶回大梁的資產,前面那些路沒有白走。現在終於變成他自己軍隊的規則。
夜裡,陳牧拿著第一張假護路牌看了很久,還在黑石堡時,他最想要的是別人認得自己,今天真的有人認了。結果第一件事,是有人拿他的名去騙錢,二狗問:
「後悔出名不?」
陳牧道:
「出名不值錢。」
「讓假的沒那麼好用,才值錢。」
正式分層以後,陳牧沒有把機動拳頭永遠留在自己身邊,第一輪排班,他本人身邊只有九十人,二狗都覺得少。
「你現在是校尉。」
「所以呢?」
「至少帶兩百。」
「我出去擺排場?」
六百營價值是八個節點同時不空,不是校尉走到哪都拖一長龍,陳牧甚至給自己規定:非紅訊、非大規模護運,隨身不得抽走八個節點累計超過一百二十人,這條不是兵部要求,是他自己防自己。
人一多,最容易產生的錯覺就是「這些人都是我的,所以我走哪都能帶」。
可那樣八個節點很快又回到過去沒人守的樣子,他要學的,是擁有六百以後仍然敢把四百多人放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六百人的第一次夜間合攏演練只跑了一半就停,原因不是敵情,是雪河七十人趕到白石轉點時,發現七十匹備用馬里有十六匹前日剛換掌,不能連續急馳,按舊習慣硬跑也能到。代價可能是第二日八十匹馬一起瘸,陳牧直接判這輪失敗。
二狗不服:「人都到了。」
「馬明天還要不要?」
護路營的機動力量不是一夜沖得多快,是第七夜還能不能再沖,第二輪演練把換掌、病馬、備用馬比例也加進節點報碼。
六百人的「快」,終於開始從單騎快衝變成能持續的快。
軍餉發放也沒有平穩,三十多名從不同營調來的兵仍按舊營日期領過半月餉,新營若再全發就會重複。
軍需花一日核清,陳牧沒有為了「新營第一餉好看」先發再說。
士卒有人抱怨,第二日差額補齊,六百人的第一堂課里多了一件很俗的事:帳不清,軍心一樣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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