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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兵部給的不是升官文是六百人名冊陳牧第一刀

  北外護路營六百定額還沒到齊,名單先到了,八百七十七個名字,兵部只要六百。北鎮、白狼關、雪河、白石湖、各路歸騎、傷愈老卒全往裡塞,有人是真想去。有人是上官覺得這是新差,有機會,也有人純粹是哪個都頭、校尉順手塞來一個侄子、外甥、親兵。陳牧看到第一百多個名字就笑了。

  「這比打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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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遠通過急報碼回:

  「我早說。」

  陳牧沒有開大會,先砍,第一刀就是八十七人,理由五花八門,不會騎長途的。七日內有重傷史還沒完全恢復的,只會城門站崗、沒有野外經驗的,違規記錄太多的。還有六個確實能打,卻是六十歲上下老兵,二狗替他們可惜。

  「老歸老,真能殺。」

  「護路不是最後一仗。」

  「要跑兩年。」

  六十日試編只是第一關,陳牧選的是能不能長期用,第二刀砍的是重複能力,北鎮塞來一百四十名刀騎,白狼關又八十名。若全收,六百人一半都只會同一種事,北路過去吃過這個虧,真正缺的:七十名烽急,四十譯騎與通事,四十醫馬,六十路冊、車契和報碼兵,八十工兵與橋水協助,剩下才是純戰鬥騎、弩手和守備。

  很多邊軍一聽「六百營里還要六十路冊兵」就罵。

  陳牧懶得解釋,平瀾北橋那一戰,若沒有提前報碼、橋工、砂場和水院,報碼再漂亮的六百好騎一樣守不住八千車,他要的不是六百把刀,是六百人能把一條路撐住,第三刀最難。關係戶,八十七里有二十多個其實能力不差,陳牧仍然把其中十六個退回,不是因為有關係就不用,是報碼里寫得太漂亮。

  「孤身斬七。」

  「夜奔三百里。」

  「孤身守門三日。」

  一問原隊,數字對不上,這類人最危險,不是不能打,是有人已經在替他造履歷。護路營以後會碰大量不同地方的報碼、商帳和傷亡,連自己名單都從假數開始,以後還核什麼別人。八天裡,八百七十七個名字壓到六百三十,還要再砍三十,與此同時,正式第一批兵已經往平瀾集中。陸霜衣挑的百二十老兵留下九十六,北路原一百六十全部保留編制,但八人烏海節點仍按任務駐留,不強行抽空。

  何遠留北鎮負責後方總報碼,梁二河負責白狼關—雪河中段,陳牧不會把所有熟人拉到身邊。六百人若全跟著隊正跑,還是大號游騎隊,不是一支能覆蓋路網的營。因此新營從一開始就設三處固定骨點:北鎮,白狼關,白柱南外接口。平瀾只設臨時任務點,不駐梁軍營,外城不會接受,七城公路約也明確不同意大梁在平瀾長期駐武裝,陳牧接受,兵不是插旗用的。


  要讓路成為資產,首先得讓別人願意你繼續來,第六日,兵部最後確認試編名單,六百人,沒有多一個。陳牧拿到第一枚正式護路營軍符,黑鐵,半掌大。

  正面「北外」。

  背面「六百」。

  沒有華麗紋路,它實際意思只有一個:這六百人的調動、戰損和全部軍法責任,從今天開始歸他,二狗安靜了很久。

  終於沒喊「陳校尉」。

  「怕不怕?」

  陳牧道:

  「怕。」

  「還要?」

  「要。」

  過去陳牧可以把「人少」當成很多錯誤的理由。

  現在不行了,兵部已經把他要的人給了,下一次再出事,他不能再說:

  「我只有四十騎。」

  六百名單壓到最後三十個名額時,陳牧沒有繼續按「誰更能打」挑。

  他讓何遠拿出北路過去兩個月最常見的六十項錯誤,假牌認錯,報碼漏字,馬病誤判,橋口擁堵,商護身份混淆,夜間追錯路,外語貨名誤譯,傷兵轉送慢,八處任務節點缺人。還有一種最煩:遇事所有人都往陳牧這裡報,然後讓最後三十六名候選各自選一項,現場處理。

  一個善射騎卒看到「假牌」直接說抓人。

  淘汰,因為牌可能只是陌生。

  一名老烽卒看到「橋口擁堵」,第一反應不是喊城衛,而是先問前橋還能不能吞車。

  留下。

  一名歸騎看到「外語誤譯」承認自己不懂,先找譯騎。

  留下,這輪沒有比刀,反而把最後三十個名額挑得最清楚。

  護路營不是一支「所有人都能打八十個」的兵。

  是遇到不同問題時,有人知道自己別亂伸手,正式六百名冊最後一道簽名不是陳牧,是魏承岳,這也在提醒他:兵屬於大梁,不是陳牧私產,軍符給他調,不等於人歸他個人,二狗卻在旁邊摸軍符。

  「真沉。」

  「鐵的。」

  「我說六百條命。」

  陳牧看他一眼,難得沒有罵,這幾年二狗跟他一路從八十人、九十六、一百六十走到六百,第一次也開始知道數字後面是什麼,軍符發下當天,護路營沒有大宴。各節點只按當日新營軍令做第一次點驗,北鎮缺七人,白狼關多一個重傷未銷冊,雪河兩匹馬報碼重複,烏海節點八人完整,平瀾任務點有一名譯騎發熱。

  報碼一匯總,六百名冊第一天就不是「六百整齊」。


  陳牧沒有為了儀式把數字硬湊平,實到、缺員、病傷、外差分開寫,這是他從一路商路報碼里學回軍隊的東西。第二日,軍需又報第一項大缺口:備用馬不足九十,兵部給了編制,馬不會憑空出現,陳牧沒有去市場搶,北鎮開始從原軍馬場調四十,白狼關調二十。剩下公開買三十匹耐力馬,但設價格上限,避免護路營自己把北邊馬價抬上去,大軍隊一動,市場就會動。這與金狼千馬請求是同一個問題。

  陳牧終於站到「自己也可能成為外部衝擊」的位置上。

  六百人不是只有力量,也是六百張嘴、幾百匹馬、軍餉、草料和價格,若他只會用,不會管影響,護路營自己就可能把要保護的路吃壞。

  第三日,第一張正式以「北外護路校尉陳牧」署名的軍令發出。

  沒有殺敵號令,只有:

  「八處任務節點所有現役、外差、病傷狀態,日落前按實報碼。」

  很普通,但從這一張開始,過去分散的北路人員第一次進入一個新指揮體系。

  陳牧也再不能躲回「我只是一隊正」的位置。

  篩人最狠的一輪不是八十七個關係戶,而是舊北路自己的人。

  一百六十骨架里有十三人習慣了過去「人少、隊正熟、很多事口頭說」的方式。擴到六百後仍不願寫交接,不願讓副手簽報碼,覺得麻煩。

  陳牧沒有全踢,先給他們一個八日測試:自己離崗六個時辰,讓副手接完整任務,結果四人交接直接斷,其中一名還是很能打的老騎。陳牧把他從小隊頭降回普通騎卒,何遠都替他說情。

  「人沒壞。」

  「我知道。」

  「那為什麼?」

  「六百人不能只靠好人。」

  人品好、敢拼命,仍然不等於會帶大單位,這一次陳牧對自己原來的熟人動刀。六百營若只是把舊一百六十原樣放大,遲早會把過去的小隊習慣帶成大禍。

  正式六百名冊封存前,陳牧又把所有「誰推薦來的」單獨封了一份。

  不是為了以後照顧,恰恰相反,六十日試編結束時,他要把留用結果與推薦來源對照,若某個營、某個官一次塞來二十人,最後十八個不合格,以後這個來源的推薦權就要打折。關係戶不能只靠這次砍,要讓亂塞人的人下次自己也付信用成本,魏承岳看完沒有反對。

  這讓新營把「誰給我塞人」變成可以追的數據,而不是每一任校尉都重新得罪一遍人。

  六百人最後落位時,陳牧只保留八十個直屬機動名額。

  何遠問:「校尉身邊就這點?」

  「夠傳令、夠救急。」

  剩下的人必須落到節點與小隊,若所有能打的都堆校尉身邊,帳面六百,路上還是到處空,他主動把兵從自己眼前推出去。這比把人全部聚在旗下更難,也更像一支成體系的營。

  六百名冊封存以後,陳牧讓每一隊都留一名「能說不」的副手。隊頭若要求明顯越出軍令範圍,副手必須先提醒,再報碼。不是鼓勵抗命,而是防止七百里外一名隊頭因為想立功,把整隊帶出任務。人越多,校尉越不可能親眼看住每一次衝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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