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士族

  【五代十國開始了，華夏最黑暗的亂世】

  【歷史老師當年講到這裡直接跳過了，說太慘了不忍心講】

  

  【五十年換了五個朝代，平均十年一個】

  【十四位皇帝，猜猜有幾個善終的？】

  【人倫不再，吃人為樂，屠城更是習以為常】

  ……

  欲言不止嘆了一口氣。

  「關於五代十國，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講講華夏經歷的幾個亂世。」

  「現在我們繼續回到唐朝的安史之亂後，一個容易被忽視的影響，士族的消亡。

  畫面切換，一座宏大的莊園在火光中燃燒。

  「很多人以為，門閥士族是唐末黃巢起義才消滅的。

  但實際上，安史之亂就開啟了他們漫長的衰落進程。

  戰火讓河北、中原的士族莊園屢遭焚掠，族人流散。

  五姓七家的根基是在兩個階段的疊加中被抽空的，先是被藩鎮混戰削去了一層皮，再被黃巢一刀捅穿了心臟。

  畫面中浮現出一個騎馬的身影，身後跟著一支浩浩蕩蕩的流民大軍，衝進長安城，衝進那些早已搖搖欲墜的士族莊園。

  「黃巢本人是一個落第的讀書人，他多次參加科舉，屢試不第，最終帶著對這套體系的徹骨仇恨，率領流民大軍從山東一路殺到長安。

  他的軍隊所過之處，士族被系統性屠殺，莊園被焚毀，譜牒被燒光。

  經過這場浩劫，延續數百年的門閥士族體系徹底消亡。

  從此，華夏社會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平民社會。」

  【士族壟斷了官場上千年，說沒就沒了】

  【科舉制的全面推行，是從士族完蛋開始的】

  【隋唐科舉制的推行，恰恰是士族衰落的原因之一】

  【所以宋朝以後就沒有士族了】

  【黃巢：你們不讓我考，我就讓你們全考不了】

  ……

  聽到這裡，天幕底下的李世民，李治，武則天本來因為安史之亂沉重的心情，突然微妙的好了一點。

  太極殿中，李世民聽到「士族消亡」這四個字時，眉頭先是一緊，然後緩緩舒展開來。

  他端起案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借著茶盞擋住自己的嘴角。

  放下茶盞時，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黃巢做得太過了，不過，這些家族盤根錯節數百年，朕當年修《氏族志》，想壓他們一頭，他們表面恭敬，暗地裡沒少使絆子。」

  他頓了頓，看著天幕上那片燃燒的莊園，眼神複雜，但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

  「朕正在整頓吏治，清理冗官，改革稅制，之前還在擔心，這些事哪一件都會觸動士族的利益，他們必然聯合起來阻撓，現在看來，不必擔心了，他們應該比朕急。」

  房玄齡站在殿中，聽到皇帝這番話，握著笏板的手微微發緊。

  他出身清河房氏，雖不是五姓七家，也是山東士族的一員。

  他聽到「士族消亡」時，心裡是五味雜陳，那些他從小仰望的家族，那些比房家更顯赫的門第，就這麼沒了。

  公元744年，天寶三載。

  長安平康坊，一座深宅大院裡，幾個老者正在宴飲。

  他們是清河崔氏、范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在長安的代表人物。

  此刻天幕上正在放安史之亂後的慘狀，長安陷落，宮室焚燒，千里蕭條。

  他們一邊看，一邊搖頭嘆息。

  「李隆基昏聵，寵信胡將，自食其果。」

  「可憐了那些百姓。」

  「說到底，是他李家的事，我們只要守住門第，守住莊園，守住祖宗留下的譜牒和土地，不管誰當皇帝，都得用我們的人。」

  他們的語氣淡然，帶著幾分旁觀者的傲慢，仿佛天幕上那些血與火，與他們無關。

  然後天幕上的畫面變了，安史之亂後，士族開始消亡。

  老者的酒杯掉在地上，碎瓷聲很輕，但滿座死寂。

  一個崔氏族人猛地站起來，指著天幕，手指在發抖，「胡說！我清河崔氏，自東漢至今，綿延四百年，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天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黃巢的騎兵衝進長安，衝進那些早已搖搖欲墜的莊園。

  屠殺，焚毀，譜牒化為灰燼。

  旁白冷漠地總結，經過這場浩劫，延續數百年的門閥士族體系徹底消亡。

  「進諫。」一個老者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發抖但急促，「立刻進宮，向聖人進諫，不能再用安祿山了，不能再用胡人了，邊將之權過重，必成大患！必須把藩鎮的權力收回來！」

  他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關乎的不僅是大唐，還有他們自己。

  -

  天幕上的欲言不止不知道這段話帶來的動盪，她放緩了語氣，繼續說著

  「我們講了安史之亂後這麼多影響，經濟崩潰，土地荒蕪，異族入侵，藩鎮割據，士族消亡。

  但這些問題，如果我們從歷史的時間軸上看，絲綢之路沒了可以轉海上，土地丟了可以再奪回來，被異族打了可以打回去，節度使兵權過大，宋朝也收回來了，士族也有別的制度替代了。」

  「那麼，華夏在安史之亂後，真正失去的，再也拿不回來的東西是什麼？」

  她安靜了幾秒，最後說出了答案。

  「是心氣。」

  「下一期，本系列視頻的最後一期，我們來聊聊，安史之亂是如何埋葬了一個民族睥睨天下的心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