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神色各異

  天幕講李白，講他「賜金放還」，講他「天生我材必有用」，講盛唐的物質富足和人心舒展。

  李世民聽得微微點頭，他的後代開創了一個比他想像中更繁華的時代，經濟富足，文化開放。

  他心中的欣慰短暫的壓過了憂慮。

  自己當年在渭水便橋上與突厥頡利可汗隔水對峙、簽訂白馬之盟的時候，何曾想過子孫會有這般光景？

  然後天幕提到了「安史之亂」。

  李世民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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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四個字他從未聽說過，但「亂」這個字他太熟悉了。

  他是從亂世里殺出來的，隋末大亂，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煙塵，屍骨堆成了大唐的基業。

  他親眼見過江都宮變，親眼見過長安城破，親手把自己的兄長射死在玄武門下。

  他知道什麼是亂。

  而天幕說，他的大唐會經歷一場叫「安史之亂」的大亂。

  「史書上記載的亂，都是社稷動盪。」他喃喃道。

  他轉過頭，看看身邊的幾位大臣。

  「天幕說的那個安史之亂……」李世民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們怎麼看？」

  房玄齡沉默片刻，低聲說：「陛下，依照前朝教訓，漢有七國之亂，晉有八王之亂，根子都在分封太盛、地方太強。」

  李世民緩緩點頭，沒有說話。

  希望他的後代能在聽到天幕的預警之後，拔除隱患。

  不過他現在也有能做的事情。

  此刻坐在這太極殿上做的每一件事，整頓府兵、控制邊將、抑制豪強、納諫如流。

  都是在為那個尚未到來的亂世做一道看不見的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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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上提到「唐玄宗」三個字時，劉徹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

  玄？這個廟號他從未聽過。

  玄者，幽遠也，深遠也。

  老子說「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是至高至深的道理，但用在廟號里卻不算美諡。

  這個唐玄宗，大概是個前期英明、後期昏聵的皇帝。

  廟號裡帶「玄」字的，多半是功過參半、毀譽交加。

  劉徹忽然反應過來，不會是你這個唐玄宗創立了盛世，又帶來了亂世吧？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他嫉妒大唐的強盛，但是……

  劉徹腦海里閃過大唐盛景。

  美好之物的消散，果然會讓人感到惋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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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剛批完一摞奏疏，正端著一碗茶歇息。

  天幕亮了，他一邊喝茶一邊看。

  看到胡姬當壚、駝隊過街，他沒多大反應。

  應天府也熱鬧，秦淮河上比這還熱鬧。

  看到酒坊里上百壇酒，他哼了一聲，浪費糧食。

  但當天幕講到唐玄宗「賜金放還」李白時，他的眉頭皺起來了。

  朱元璋把茶碗往案上重重一頓，茶水濺了出來。

  旁邊的太監嚇得跪了一地。

  老朱站起身來，指著天幕，他當然知道天幕那頭的人看不見也聽不見，但他還是要罵。

  「虎頭蛇尾！虎頭蛇尾！開元盛世那麼好的家底，被他敗成什麼樣子了！寵信胡人邊將，後宮干政，藩鎮坐大，這不就是隋煬帝第二嘛！」

  他大步走到殿門口，轉過身來，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監們，目光又落回天幕上。

  朱元璋提高了聲音：「咱大明不會這樣，咱立下的規矩，子子孫孫都得守著。」

  他指著天幕上那個已經暗下去的畫面，說：「李隆基那種皇帝，是咱的反面教材，咱的子孫，誰敢學他，咱就從地府出來，拿鞋子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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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皇宮，趙匡胤望著天幕上一派昇平的盛唐景象，面色凝重，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親歷五代十國的連年混戰，天下分崩、兵戈不休，深知亂世帶給百姓的苦難。

  眼前大唐盛世何等恢弘強盛，可他清楚，這般繁華沒能延續多久，一場安史之亂轟然爆發，戰火席捲天下，昔日樂土淪為人間煉獄。

  動亂過後，藩鎮勢力愈發坐大，將領擁兵自重，不聽朝廷號令，各地形同獨立，偌大王朝漸漸四分五裂，一步步滑入連綿百年的亂世，而五代紛爭，根源便在此處。

  一念及此，他心中滿是惋惜，又生出濃濃的後怕。

  大唐坐擁萬里河山、鼎盛國力，只因一場戰亂、藩鎮失控，便由盛轉衰，一步步走向分裂動盪。

  前車之鑑近在眼前，他費盡心血結束亂世、建立大宋，絕不能重蹈覆轍，讓天下再陷戰火，讓百姓再受流離之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