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秦的改變

  劉邦站在未央宮的殿前,仰天大笑。

  「好啊,那當這個秦二世也不錯哈哈。」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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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他去咸陽服徭役,正碰上始皇帝出巡。

  車駕浩浩蕩蕩,金根車、副車、屬車,虎賁開道,執戟如林,百官隨行,萬民避讓。

  他擠在人群里,遠遠望見那頂華蓋底下端坐的人影,脫口而出:「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那時他不過是個泗水亭長,連匹像樣的馬都沒有。

  他還想起另一個人,項羽。

  那個在巨鹿城下破釜沉舟、殺得秦軍屍橫遍野的人。

  那個在鴻門宴上目光如隼、一言不發便讓他後背發涼的人。

  那個在彭城之戰中用三萬精騎擊潰他五十六萬聯軍的人。

  他無數次以為自己要死了,無數次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活到了最後。

  「項羽力能扛鼎,氣蓋一世,始皇掃六合,鞭笞天下。」

  「但是,」他的聲音變得激動,「現在,是朕,站在這裡。」

  正當他沉浸在往事的回味中,一名內侍匆匆進殿打斷了他。

  內侍面有難色地稟報:「啟稟陛下,宮中御馬竟無四匹同色,大朝會儀仗,是否可用雜色馬湊齊?」

  「……」他罵罵咧咧的應了下來,「乃公知道了。」

  劉邦低頭看了看素淨的宮殿,又想起當年在咸陽街頭仰望始皇帝出巡時那浩浩蕩蕩的扈從儀仗,忽然覺得好笑。

  閃閃發亮在哪裡!爛攤子也很多!

  嬴政正伏在案上批閱奏簡,案上的竹簡堆得幾乎高過人頭。

  自從上一期天幕結束,阿房宮的規劃早就廢了。

  至於驪山陵,他沒有停,只是做了一些妥協,減少投入的人力物力,對死亡的恐懼終究不是能輕易消散的。

  靈渠剛開鑿不到一年,用於控制嶺南,灌溉和通航,是必須修建的,而且對比其他工程,建設量小,性價比極高。

  只是南征百越的事情得放緩了,嬴政皺眉,想起天幕提到趙佗自立為王的事情。

  又為他人做嫁衣,他忍著不快,繼續投入公務。

  長城和馳道已經修了大半,這兩項工程從統一之初就開了工,到如今七八個年頭過去,主體框架已經成形。

  長城的斷口已經接上,馳道的幾條主幹道也已通車。


  要完全完工還需要時日,但已經不是最緊迫的事。

  嬴政在心底盤算了一下,這兩項工程可以放緩進度,把工期拉長,把每年徵發的民夫數量減下來。

  直道還沒開始修建,他在封頭上批了一行字:暫緩,再議。

  這樣幾項大型工程的重疊期就被拉開了。

  長城和馳道繼續施工,但進度放緩。

  靈渠不受影響,照常推進。

  直道推遲。

  阿房宮廢止。

  驪山陵縮編。

  算下來,民力的負擔不說減半,至少能減三成。

  (秦朝幾個大型工程幾乎全部重疊在秦始皇生命的最後五年。)

  除了這些,還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

  修改秦律,減輕徭役負擔,重訂賦稅,考察農事,還有造紙技術,學宮建設,六國餘孽怎麼收拾……

  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大秦朝廷頭疼不已,本來就卷的秦朝眾臣,這下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嬴政已經想好,劉邦一眾人抓到的話,就先讓他們幹活。

  他翻開另一摞奏簡,是李斯從獄中呈上來的秦律修改草案。

  沒錯,李斯即使已經入獄,仍要處理自己原本的公務事宜。

  他大概是急著表現,才幾天就已經把修改過的秦律呈上來,洋洋灑灑數百條,從田租到徭役,從連坐到肉刑,每一條都附了法理依據和修改建議。

  嬴政翻開草案,一條一條地看。

  老秦人賦稅低於六國移民,這是延續舊例,不算新意。

  六國移民若能安分守己三年,遵從秦律,無犯法記錄,可獲與老秦人同等賦稅待遇。

  若有人舉報意圖謀反的六國餘孽,經查屬實,可獲賞賜。

  被脅迫謀反者,若能自首,既往不咎。

  這是連坐制度的另一種應用,不是鄰里互相監視,而是用利益分化六國的殘餘勢力,讓他們自己互相盯防。

  還是法家趨吉避害那一套,不過這些思路,倒是有可取之處。

  嬴政把草案放在一旁,吩咐身邊的侍者:「讓李斯過來。」

  李斯很快被帶到了殿中,數日的牢獄生活讓他的袍服不再整潔如常,頭髮也有些散亂,只是目光發亮。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跪在案前,腰背挺直。

  看來是已經從法家的打擊中走出來了。


  「關於郡縣制,」嬴政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你有何看法?」

  李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他抬起頭,說了一句讓嬴政意外的話。

  「陛下,可否考慮,啟用分封制?」

  嬴政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李斯,目光平靜。

  李斯繼續說道:「臣知道陛下不取分封,但天幕所言,分封不是退回去,可以是一種過渡,將皇子分封到齊、楚、燕故地,用宗室鎮守,以郡縣為輔,逐步推行。

  待一代人之後,再慢慢收權,比直接派流官硬推行秦法,阻力要小得多。」

  被夷三族的慘痛經歷,已經讓李斯拋棄了對權利的追求,一心一意為大秦。

  嬴政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搞郡縣制,那朕在後世人眼裡,不就是純粹的暴君了嗎。

  「將郡縣制穩固下來,這是朕要做的事。」

  李斯沒有再爭辯,立刻提出了第二種方案。

  「臣明白了。」他說,「那就請陛下准許臣做一件事,修訂《為吏之道》,將郡縣官吏的考核標準重新擬定,不僅要考核賦稅徵收和法令執行,還要考核農事推廣、水利修繕、民情安撫。」

  嬴政微微點頭認可。

  「若是紙張能造出來,就可以建立學宮,收取學子。」嬴政忽然開口,目光落得很遠,「官吏的人數,也可以大大增加。」

  李斯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秦朝以吏為師,但吏的數量現在大大不足,竹簡製作繁複,文書往來成本極高,培養一個能讀寫的吏員需要數年之功。

  如果天幕提到的那種廉價輕便的紙真的能造出來,那意味著更多人可以讀書識字,更多人可以成為官吏,郡縣制的毛細血管可以延伸到每一個鄉里。

  「並且,」嬴政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但又足以讓李斯聽見,「這些學子的學習內容,都是朝堂制定的。」

  李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動。

  嬴政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揮了揮手,「你回丞相府吧。」

  安靜的宮殿內,蠟燭的火苗在夜風中微微一晃,映得嬴政的面孔明暗不定。

  思想,是他從天幕學到最重要的東西。

  不過現在,他重新低下頭。

  案上還有一摞奏簡沒有批閱,關中各縣令呈上來的農事考察報告。

  他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拿起筆,繼續批閱。

  至於扶蘇,正在跟著子嬰一起處理公務,畢竟嬴政現在抽不出時間來。

  關於繼承人的問題,他也得好好想想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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