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漢承秦制
天幕之下，仿佛凝滯了一般。
不同朝代的人呆呆的望著天幕，腦海里被無數突如其來的信息塞滿。
後世將造反稱為義舉？
乞丐當了皇帝？
這世界非常大，大到難以想像，有很多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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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差點亡國滅種了？
大明宮裡，李世民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笑了笑：「後世是怎樣的後世，著實讓人好奇啊。」
他是有一番雄心壯志的人，成為天下共主，並且也真的做到了，只是在他看到世界地圖時，仍然為其訝異。
現在周邊的蠻夷在他看來實在難成威脅，後世卻差點亡國滅種。
李世民的皺起眉頭，對著大臣說道：「看來在未知的領土上，還有很多強大的國家啊。」
未央宮裡，劉徹饒有興趣的看著天幕，終於有點勁爆的消息了。
之前講的那些要麼他搞不懂，要麼就是秦朝那些早已知道的無聊往事。
一個想聽的都沒有，只有這個地圖的出現讓他精神一振。
之前看到漢宣帝替他收拾爛攤子的彈幕，讓這位向來隨心所欲的帝王收斂了一些。
並且偷偷減少了上林苑支出額度，將此事當做無事發生。
咸陽宮裡的嬴政緩緩的坐了回去。
在看到那幅世界地圖時，他心底升騰起熊熊的野心。
但是現在的處境，已經不是他能任性的時候了。
他在心底告誡自己，不能急，不能急，先將眼前的問題解決。
「我們該罵的罵，該夸的夸。
你可以罵秦始皇暴政，奢靡，但秦始皇的功績在古代帝王，無能出其右者，這也是無可反駁的事實。
秦始皇的功績，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他發明了中國。」
【後世都是在秦制里修修補補，沒有走出過這個框架】
【其實中國這個概念是慢慢形成的，但秦始皇的統一是決定性的一步】
【百代皆行秦政法】
……
「發明了中國？」嬴政的眉毛微微揚起。
這個說法很新鮮，中國這個詞在先秦就有，指的是中原之地、天子之國。
但天幕說的中國，顯然是一個更宏大的概念，一個綿延兩千年不絕的文明共同體。
「具體來說，秦始皇的功績可以歸納為兩個層面。」欲言不止豎起手指，「第一個層面，是制度和硬體層面，郡縣制、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修馳道、築長城、開靈渠。
這些已經不需要我再詳細解釋了，大家課本上都學過。」
「第二個層面，是心理和意識層面，這才是秦始皇最被低估的功績。」
欲言不止停頓了一下，畫面切換到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場景：一片普通的農田，一個普通的農民，拿著一把普通的鋤頭。
「在沒有郡縣制的年代，農民被束縛在土地上，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半徑，不超過他生活的村莊方圓二十里。
他是某個貴族的附庸，貴族的貴族上面還有貴族，層層疊疊。
他不知道自己屬於哪個國家，不，他甚至沒有國家這個概念。
國家是周天子的，是諸侯的，是封君的，跟他一個種地的有什麼關係？」
畫面放大，農民抬起頭，眼神茫然。
「但郡縣制來了。
中央直接派官到縣，縣裡直接管到每一戶。
農民第一次知道自己屬於哪個郡、哪個縣，第一次知道自己和咸陽城裡的皇帝之間是有聯繫的。
雖然這個聯繫很微弱，雖然這個聯繫更多是賦稅和徭役，但這個聯繫，就是國家的種子。
但這種制度上的偉大，和秦朝的暴政並不矛盾。
這就是秦朝最深刻的歷史悖論，它發明了一個可以維繫千年的大一統框架，但它自己的統治方式卻讓這個框架差點在誕生之初就夭折了。」
畫面切換，出現了胡亥的形象。
秦二世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目光呆滯，身邊站著一臉諂媚的趙高。
「胡亥和趙高摧毀的不只是一個王朝，還有剛剛萌芽的郡縣制。
用了分封制的周朝存在了快八百年，用了郡縣制的秦朝十五年就完蛋了。
這要怎麼選擇還用說嗎？項羽就選擇了分封制。
但是！我們真正的『秦二世』劉邦選擇了郡縣制！」
【哈哈哈哈】
【虛假的秦二世胡亥，真正的秦二世劉邦】
【還有還有，虛假的漢二世劉盈，真正的漢二世呂雉】
【能選擇繼續用郡縣制的劉邦也很心理強大了】
……
「劉邦打天下的時候，不封王根本拉不到盟友。
但關鍵在於，他在制度設計上留了後手。」
屏幕彈出漢初郡國並行制的示意圖。
全國被分成兩塊，西部是中央直轄的郡縣，東部是同姓諸侯王的封國。
郡縣和封國交錯分布。
漢初封國十一個，中央直轄郡十五個。
畫面拉遠，時間軸推進到漢景帝時期，吳楚七國之亂爆發，叛亂區域正好是最大的幾個封國。
再推進到漢武帝時期，推恩令頒布，封國被分割成無數小侯國，再也不能威脅中央。
「這就是劉邦的高明之處。
他實行的是郡國並行制，郡縣和分封，兩條腿走路。
中央直轄十五個郡，關東封給同姓諸侯王。
這種制度設計看起來是妥協退讓，其實是穩紮穩打。
西漢花了整整一百年，從劉邦封王，到景帝平定七國之亂，到武帝頒布推恩令，用三代人的時間把分封逐步架空。」
從這個意義上說，郡縣制不是秦朝的陪葬品，它是在秦朝的廢墟上，被漢朝重新撿起來，修修補補，最終活成了中國政治制度的基本骨架。
一個制度從誕生到成熟，從來不是一步到位的。
秦朝走了彎路，漢朝糾正了方向。」
「讓我們再來看看秦朝付出了無數人力物力的大型工程，除了阿房宮和驪山陵（帝王陵在古代其實也有重要的政治文化意義），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長城是為了抵禦匈奴，馳道是為了統治全國，靈渠是為了控制嶺南。
」
「現在就有朋友要問了，怎麼沒見漢朝搞過這些大工程？」
欲言不止的聲音帶了點笑意，「那當然是因為秦朝都修完了，漢朝就不用修了呀 。
漢朝繼承秦朝的東西可多了。
讓我們恭喜劉邦選手在秦末吃雞大賽獲得第一名，獎品是擦一擦就閃閃發亮的一整個帝國。」
咔嚓一聲，嬴政直接折斷了手裡的筆。
天幕上的欲言不止繼續在他傷口上撒鹽。
「長城繼續發揮防禦功能，漢朝幾乎沒有對長城進行大規模增建，主要做的是維護和修補，因為秦朝已經把主體工程修完了。」
「馳道網，成為漢代經濟繁榮的基礎交通設施，漢朝的『富商大賈周流天下』能實現，很大程度上有賴於秦馳道打下的路網基礎。」
「直道，漢武帝時期對匈奴的大規模反擊戰，軍隊調動就依賴這條直道。」
「靈渠，沿用至今，兩千多年了，還在發揮灌溉和航運功能，這是秦朝所有工程里使用壽命最長、性價比最高的一個。」
欲言不止的聲音變得感慨。
「所以，我們常說『秦漢』『秦漢』，為什麼將兩者放在一起。
因為漢朝繼承了秦朝的意志，秦朝為漢朝的繁盛打下基礎。
『秦漢』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它們共同完成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周期，從創立、崩潰到重建、鼎盛，為後世兩千年的中國社會奠定了最根本的制度框架、疆域版圖和文化底色。」
「至於漢朝時期，這片土地上的人又發生了什麼，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我們下次再見。」
天幕在悠遠的背景音樂中落下了帷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