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三位老師（暫定）
【沈默言】講的近現代文章，風格更嚴肅正式。
【欲言不止】負責講歷史相關，更活潑跳脫，會用文章引入主題，比如用《阿房宮賦》引入秦朝。
【知無不言】負責講古代文學，更多的是文學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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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正在批閱奏章，竹簡堆滿了案幾。
天幕忽然亮了。
他手中的硃筆頓了一下，自從上次那個沈夫子講完孔乙己之後，天幕已經安靜了整整一個月。
現在又亮了。
這次出現的不是教室，沒有黑板和粉筆，而是一間堆滿他叫不出名字的雜物的屋子，正中央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隨意，短髮齊肩，語氣像是和熟人聊天，帶著一種嬴政從未在臣子臉上見過的隨意。
「大家好，我是欲言不止。」
嬴政皺了皺眉，欲言不止？古怪的名字。
他放下硃筆，靠回御座。
李斯和趙高分立兩側，誰也不敢出聲。
「今天我們要講一篇千古奇文，杜牧的《阿房宮賦》。」
嬴政的手指在御座扶手上停住了，阿房宮，這個後世女人要講阿房宮，是他的阿房宮嗎？終於講到大秦了。
之前提到的後世朝代，宋朝，明朝，清朝的種種舉措只讓他摸不著頭腦。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
「大家都知道杜牧是唐朝時期著名詩人，但是他不僅是文學家，更是政治家和史論家，熟讀史書。」
「二十三歲的杜牧還未考中進士，此時正在讀書遊歷、準備科舉，完全是以一介年輕士子的身份憂心國事，寫下了這篇千古名賦。」
「杜牧在史書里究竟看到了什麼？」
「《阿房宮賦》寫的不只是阿房宮，他還寫了一個循環了一千多年的歷史劇本，所有人都在按這個劇本演，但誰也沒把劇本看明白。」
「同時，我們借著《阿房宮賦》作為開端，用一個系列的視頻來講一講大秦是怎麼覆滅的。」
「大家記得關注up主追更。」
嬴政聽到「循環了一千多年的歷史劇本」時，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一千多年，他的秦朝是第一個，然後後面的朝代一個一個按著同一個劇本倒下去。
這個後世人要講的不只是他的宮殿，是整個王朝興衰的規律。
嬴政是滅掉其他六國，統一天下的主導者，他當然知道一個王朝不可能千秋萬代，那麼他的大秦存在了多久呢？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這十二個字堪稱中國文學史上最精彩的開篇之一，短短數語，便展現出了杜牧作為晚唐文學大家的非凡才華。
十二個字，四個三字短句，像不像戰鼓聲？
咚咚咚咚，急促有力。
翻譯過來就是：六個國王，全沒了，天下統一了，四川的山，砍禿了，阿房宮，蓋起來了。」
「而且你們品品這個因果，杜牧不是在夸秦始皇雄才大略，他是在說，你的功業，是建立在一座被砍禿的山上的。」
「杜牧沒有直接說一句秦朝的奢侈，但這一系列環環相扣的因果鏈，已經無聲地宣告了他的史觀：秦帝國的統一和強大，沒有用來造福天下，而是迅速轉化為對民力與自然無休止的征伐和消耗。」
這就是文學上「不著一字，盡得風流」的批判力量。
彈幕滾動。
【蜀山：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十二個字寫完百年歷史，我寫個周報都得三千字】
【文化人罵起人就是不一樣】
……
嬴政的嘴角剛揚起來又落回去。
剛聽到「四海一」時他還在想這個後世人總算說了一句公道話，然後「蜀山兀」三個字就砸過來了。
功業和暴政，十二個字，塞在同一個句子裡。
他在思考，阿房宮現在還在規劃中，後期建立起來要耗費如此多的資源嗎？
與此同時，嬴稷也在觀看天幕。
他已經老了。
在位五十六年，打殘了韓魏，打殘了趙楚，把秦國的疆土向東推了數百里。
但他沒有看到統一的那一天。
他死的時候，六國還在苟延殘喘，周王室的九鼎還沒有搬到咸陽。
今晚他本來在和范雎下棋。
天幕亮起時，他正拈著一枚白子，打算落在棋盤角上。
然後他聽到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輕鬆語氣，念出了那句話：「六王畢，四海一。」
嬴稷的手停住了。
白子懸在棋盤上方，許久未落。
「六王畢，四海一。」他重複了一遍，轉頭看向范雎，「范卿，她說六王畢，四海一，六國滅了？全滅了？天下統一了？誰統一的？」
范雎也盯著天幕，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她剛才說……杜牧寫的是阿房宮，阿房宮是始皇帝修的，始皇帝是……」
「秦始皇！好！寡人的後代。」
嬴稷的鬍鬚抖動起來，他的後代，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孩子，完成了他們幾代老秦人的夙願，他父親秦惠文王滅巴蜀，他哥秦武王取宜陽，他嬴稷打殘六國。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但嘴角是上揚的。
「好，好！寡人的後代，統一了天下！白起，你聽到了嗎？范雎，你聽到了嗎？六王畢，四海一！老秦人幾百年的基業，終於成了！」
他放下棋子，起身快速走到殿門口，仰頭望著天幕。
未央宮裡，劉徹端著酒杯在看別人的熱鬧。
重點的二世而亡還沒說呢？真不知道始皇帝會是什麼反應，想到這裡他忽然笑了一聲。
他翹起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準備好好享受這期視頻。
然後越聽越不對勁，這是一篇罵人奢靡的諫文啊。
他想起了自己的上林苑。
方圓三百里，離宮七十所，珍禽異獸、奇花異草，他搜羅的寶貝也不少。
美酒突然索然無味。
後世人，不會也罵朕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