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直播:捧殺式教育養出一門三至尊> 第207章:我現在不需要她了

第207章:我現在不需要她了

  楚世天這番近乎強盜邏輯的反問,猶如一記重錘,砸得楚南啞口無言。

  空蕩蕩的客廳里,楚南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因為在某種極其功利和慕強的價值觀下,楚世天說得竟然真的「沒錯」。

  楚南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自己高中時代的經歷。那時候,他也是被家裡逼著,從一個吊兒郎當的中遊學生,硬生生靠著題海戰術往上爬。

  那段日子簡直暗無天日,無休止的補習、嚴重的睡眠不足、因為壓力過大而導致的神經衰弱……各種各樣的問題折磨得他幾乎要崩潰。

  可是,當期末考試的成績單發下來,當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年級前列的那一刻;當他拿著成績單回家,得到父母毫不吝嗇的誇獎時;當他走進教室,迎接著老師讚賞的目光和周圍同學那毫不掩飾的羨慕時……

  在那一瞬間,楚南覺得之前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被一種巨大的成就感和虛榮心給洗刷得乾乾淨淨了。他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因為「當第一」的正向反饋,實在是太強烈、太誘人了。

  所以,順著這個邏輯推導下來,楚南的心底深處,其實也是有著一絲對楚秋月的不理解。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在他看來,妹妹現在不是已經「考了第一」嗎?她成功拿到了融資,挽救了家族企業,她做到了連父親這個老江湖當年都做不到的豐功偉績!

  她現在手握大權,被整個商圈的人奉為座上賓,這難道不是最好的反饋嗎?

  既然已經得到了這麼多,為什麼她還是一副瘋瘋癲癲、怨天尤人、仿佛全天下的壓力都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要爆炸的模樣?

  楚南想要反駁父親的冷血,但自身的經歷,讓他卡在了這裡,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看著兒子吃癟的表情,楚世天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從名貴的恆溫酒櫃裡拿出一瓶年份極佳的紅酒,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

  「怎麼不說話了?」楚世天晃動著高腳杯里猩紅的液體,「你自己心裡其實也覺得沒啥大不了的吧?這世上哪有不吃苦就能得來的潑天富貴。真要較起真來,她不僅不該怨我,反而還要謝謝我呢!是我逼了她一把,才激發了她的潛能。」

  「……那能一樣嗎?!」楚南終於憋出了一句話,臉色漲得通紅,「那只是一場考試!考試能和人一輩子的生活相提並論嗎?考試考完了就解脫了,但生活是每天都在繼續的折磨!」

  楚世天抿了一口紅酒,眼神輕蔑:「那也是你先拿考試來做比喻的。」

  「你……」楚南被噎得倒退了一步。他看著眼前這個永遠西裝革履、永遠利益至上的父親,突然感到一陣由衷的寒意。


  「爸,你就不怕妹妹以後恨你一輩子嗎?」楚南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現在精神狀態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了,你作為父親,難道現在就打算這麼袖手旁觀?就看著她一步步把自己逼瘋?」

  楚世天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客廳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牆上那座古董座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良久,楚世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屬於中年人的疲態和世故的冷漠。

  「人到中年,很多事情是控制不了的。」楚世天的聲音變得低沉,「她和陳楚之間的婚姻,走到今天這一步,越走越差,這是誰也沒辦法的事。夫妻之間,貧賤夫妻百事哀,一旦地位懸殊了,喜新厭舊、互相看著不順眼,這不是這個社會最正常不過的規律嗎?」

  楚世天抬起眼皮,看著楚南,反問道:「你讓我管?我能做什麼?我能替她去給陳楚低頭認錯嗎?還是我能去把那個有心理疾病的小丫頭強行搶回來?那是她自己的人生,她既然選了這條路,這苦果就只能她自己往下咽。」

  楚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一時間也是徹底沉默了。

  對啊,他們能做什麼呢?除了給錢,他們貌似什麼也做不了。親情,在這個時候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

  夜色漸深。

  陳楚推開門,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陳夏雨,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客廳里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陳子然和柳月都還沒有睡,正坐在沙發上等著。

  陳楚的臉色極其難看,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看起來極其不高興。

  陳子然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眼就看出了氣氛的不對勁。他快步走上前,看了一眼縮在陳楚懷裡、眉頭緊緊皺著、連睡夢中都不安穩的妹妹,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問道:「老爹,到底怎麼回事?她不是說帶妹妹去買衣服嗎?怎麼把人弄成這副樣子帶回來了?」

  陳楚沒有換鞋,只是站在玄關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極其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媽媽……她沒帶囡囡去遊樂園。她把囡囡帶到心理診所去了,還要逼著她住院治療。」

  「什麼?!」

  陳子然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天靈蓋。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機,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著:「這個瘋女人!她到底要幹什麼?!她有病吧!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我非罵死她不可!」

  「行了,放回去。」

  陳楚皺著眉頭,低聲喝止了陳子然的動作,疲憊地擺了擺手:「算了吧。打電話有什麼用?我已經在那邊指著她的鼻子罵過她了。現在罵她,除了激怒她讓她更瘋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陳子然緊緊攥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著,最終冷冷地吐出一句話:「老爹,以後……絕對、絕對不要再讓她和妹妹見面了。她根本不配做個母親!」

  陳楚深邃的目光看了陳子然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答應,只是默默地收緊了抱著女兒的手臂。

  「你妹妹現在貌似有點困了,一直抓著我不放。」陳楚低聲說道,繞過陳子然,「我先去房間哄她睡覺,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陳楚抱著陳夏雨,徑直走進了臥室,輕輕關上了門。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但那種劍拔弩張的壓抑感卻絲毫沒有減退。

  陳子然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心中極其不爽,憤怒與心疼交織在一起,折磨著他的神經。

  坐在一旁的柳月看著陳子然這副痛苦暴躁的樣子,一時間覺得場面有些尷尬。她作為一個外人,本來不該多嘴,但她那套傳統的家庭觀念又開始作祟,忍不住想要充當一下和事佬。

  在她樸素的認知里,全天下的父母不管做事多離譜,不管手段多極端,但本質上都不太可能壞到哪裡去。

  而且,楚秋月的做法在她看來,不會管怎麼樣,都是為了孩子好……

  「那個……子然啊。」柳月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地開口說道,「其實你也不要太生氣了。你母親……她可能也是急於求成。畢竟小夏雨現在的狀態確實讓人擔心,她把孩子帶去醫院,初衷肯定也是為了小夏雨好吧。只是方法用錯了……」

  「你懂什麼?」

  陳子然猛地放下手,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冰冷和無語的眼神看著柳月,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柳月姐姐,雖然我不想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但是,既然你什麼都不懂,就不要打著『為了我們好』的旗號,隨便來插手別人的家事了!」

  陳子然的聲音里壓抑著極大的憤怒:「你以為我們不想給囡囡治病嗎?囡囡的病又不是沒試過!當初她剛出現自閉傾向的時候,老爹帶著她跑了多少家醫院?看了多少心理醫生?可是那些所謂的干預治療,根本就沒有用!每一次強行把她暴露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面對那些冷冰冰的醫生,只會加重她的恐懼和病情,效果差到了極點!所以我們才決定不治了,用時間慢慢陪著她走出來!」

  柳月被陳子然這番話懟得臉色一白,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小聲嘟囔:「可是……那也不能因為病一時治不好,就諱疾忌忌醫,徹底不治了吧……」

  陳子然冷笑了一聲,極其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

  「柳月姐姐,你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像什麼嗎?所以說,你這種話就很站著說話不腰疼!」陳子然言辭犀利,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柳月的偽善,「你就像是社會上那些成天勸人『一定要好好讀書』的親戚一樣!他們只會盲目地說『不管怎麼樣,讀書總是好的啊』,可是當你真的去問他,到底好在哪兒?怎麼個好法?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子然雙手一攤,語氣嘲諷:「你問他這些,他又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只是在機械地重複別人說過的話,然後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給你講一些假大空的道理!一點都不切合實際,一點都不能解決實際問題!」

  柳月被這番極其尖銳的批評刺得啞口無言。她尷尬地坐在那裡,臉頰發燙,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平時看似陽光開朗的陳子然,用如此冰冷且具有攻擊性的邏輯來說話。

  看著柳月局促不安、眼眶微紅的樣子,陳子然深吸了一口氣。

  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情緒有些過激,把對楚秋月的怒火,不小心波及到了這個其實並無惡意的旁觀者身上。

  陳子然靠在沙發背上,語氣稍微軟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堅定:「柳月姐姐,我不需要她來對我們好。我給你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

  陳子然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三十年前,上海黃浦區的房價,大概是一千塊錢一平米。可是現在呢?現在的上海,你還想用一千塊錢去買一平米的房子嗎?」

  柳月愣了一下,滿臉疑惑,思路完全跟不上陳子然的跳躍:「啊?什麼意思?所以……你是覺得你媽媽現在給你們的補償不夠多,覺得她對你們還不夠好,沒達到你的心理價位?」

  「不。」陳子然搖了搖頭,轉過頭直視著柳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意思是,過去的,就已經徹底過去了。」

  陳子然的聲音很輕,卻仿佛有千斤重:「上海一千塊錢一平米房價的那個時代,已經永遠地過去了!同樣,我陳子然需要母愛、會在深夜裡哭著找媽媽的那個時代,也早就死在過去的那個冬天了!」

  「現在,你拿一千塊錢,買不到上海的一塊磚;現在,她楚秋月也別想再拿那點可憐的、遲到的『母愛』,來買我陳子然的感情!」

  柳月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消化這種極其深沉的絕望與清醒。她看著陳子然,掙扎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我還是不懂。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為什麼非要這麼決絕?」

  柳月低下頭,開始說起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其實……我也和我父親的關係不算好。他以前也總是管著我,我們經常吵架,甚至一兩年都不說話。但是,我從來沒有真心地去恨過他們。畢竟,是他們辛辛苦苦把我養大的……」

  柳月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傳統的執拗:「我覺得,不管大人們犯了多大的錯,不管他們怎麼傷害過你……你母親十月懷胎生了你,這是血緣。她終究是你的母親。」

  「她也在努力和你打好關係,她其實也……蠻可憐的。」


  陳子然聽完,並沒有像剛才那樣激動地反駁。他非常平靜地點了點頭,甚至表示了認同:「我沒有反駁過她是我母親這個事實。但是,柳月姐姐,我們再回到剛才那個例子。」

  陳子然豎起一根手指,眼神銳利地剖析著人性的虛偽:「以前的房價是一千塊錢一平,那時候我求著她買,她嫌我累贅,轉身走了。現在,這套房子的價格已經漲到了十萬塊一平米。結果這個時候,她突然跑回來,手裡拿著三千塊錢,硬要塞給你。」

  陳子然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她不僅要拿這三千塊錢買你價值十萬的房子,她還要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大言不慚地對你說:『看,我是為了補償你,我可是給了你三千呢,我讓你占大便宜了!』柳月姐姐,你不覺得這種行為,非常非常的不要臉嗎?」

  柳月被這個極具衝擊力的比喻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以……」柳月咽了口唾沫,試圖順著陳子然的邏輯去理解,「歸根結底,你還是覺得她現在付出的價碼不夠,不足以彌補她當年的過錯?」

  陳子然想了想,坦然地點了點頭:「你這麼說,確實是這個原因。但是,柳月姐姐,你還是沒抓到重點。」

  陳子然拿起手機,滿不在乎的刷了起來。

  「我說的,根本就不是錢的問題,甚至也不是她現在對我們好與不好的問題。重點是,時過境遷了。」

  少年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與釋然。

  「一切都過去了。我已經長大了,我的骨頭已經自己長好了。我現在……已經不需要她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