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讓他一個人冷靜

  觀察室里的氣氛依然凝滯。

  趙水藍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臂，臉上帶著一種不太遮掩的不認同：「孩子再怎麼樣，也不該在直播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那樣跟自己父親說話。這已經不是叛逆了，這是不孝。」

  她的語氣帶著審判般的篤定，「不管父親做錯了什麼，他始終是父親。一個孩子，在公開場合讓人下不來台，過分了。」

  孫雪蓉卻搖了搖頭，難得和趙水藍站在相反的方向：「現在不是討論過不過分的時候。孩子已經在氣頭上了，你跟他講道理是講不通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知道你真心知道自己錯了。」

  她轉向徐大年，語氣帶著一種催促，「趕緊去找他，當面跟他道歉。多道幾次歉，總能軟化他的。」

  徐大年站在辦公室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聲音乾澀：「可是……我都不知道他在哪裡。」

  孫雪蓉放緩了語氣：「多問幾次總能問出來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畢竟是你兒子，他跑不了多遠。」

  趙水藍在一旁冷哼了一聲：「你倒是對他寬容。現在演這副慈父樣，早幹什麼去了？」

  李明輝坐在椅子上，一直沒有說話。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聽完了所有人的話，才把煙放下來，在心裡斟酌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還是開了口：「這樣吧，徐先生。」

  他看向徐大年，「我讓一個工作人員幫你一起去打聽打聽他現在的落腳處。咱們節目組雖然和你已經結束合作了，但子昂畢竟是我們這檔節目裡走出去的孩子，我們也有一份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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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在腦海里繞了一圈……

  這孩子真要出了什麼事，節目組的名聲也會受影響。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徐大年離開了導播間，腳步沉重，眼神發直。

  他走到停車場，在車裡坐了很久，始終想不明白，徐子昂這孩子，為什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他也道歉了，認錯了，低聲下氣地在鏡頭前說了「對不起」。

  可那孩子看著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一個人靜默地坐了好久。

  他忽然想起陳楚，他對孩子的耐心和手段，自己確實是見過的。他想了好一會兒，最終撥出了陳楚的電話。

  ……

  此時，陳楚家燈火通明。

  客廳里，柳月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遊戲手柄，眼睛緊盯著電視屏幕，滿臉興奮。

  自從她發現陳楚和陳子然每天都會雙排，她就主動加入了他們的隊伍，組成了一個奇妙的三人行。

  今晚的局是陳子然帶著他老爹和柳月姐打排位，開局三分鐘，柳月操控著角色一頭撞進了對面野區，被對面打野和輔助聯手擊殺。她「啊」了一聲，隨即又哈哈笑起來：「好玩好玩，再來再來！」

  陳子然坐在旁邊，表情痛苦又克制，看著自己那位扮演「快樂風男」的柳月姐姐以每五分鐘一次的頻率送頭，那句「姐要不你去看會兒電視吧」在嘴邊轉了好幾圈，始終沒有說出口，畢竟是客人，不好意思直接說。

  柳月卻完全沒察覺到他的隱忍，她已經徹底沉浸在遊戲的快樂中：「哇這個技能好帥！為什麼我這個英雄這麼弱。陳哥你教教我怎麼玩中單。輔助一點都不好玩。都不可以殺人。」

  陳楚淡淡地應了一句：「你玩的是射手……」

  柳月低頭看了看手機：「……」

  陳子然：「……」

  就在這時，陳楚的手機嗡嗡震了兩下。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放下手柄，接起來走到陽台：「餵？」

  電話那頭傳來徐大年沙啞的聲音，他幾乎沒有任何寒暄，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失去開口的勇氣，一股腦地將這兩天發生的事全都倒了出來，徐子昂退學、離家、朋友圈、直播道歉、視頻里那段決絕的話，以及他如今再也聯繫不上兒子的事實。

  他說到最後，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陳先生，我知道以前咱們在節目裡有些不對付，但我現在是真沒有辦法了。你跟你那些孩子處得都好，你一定有辦法的吧？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

  陳楚站在陽台上，夜風從窗縫裡漏進來，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平靜而清晰：「徐先生，如果你真的想要對他好，那就不要再打擾他了。讓他一個人回去好好冷靜冷靜。」

  電話那頭的徐大年沉默了兩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自己的孩子，我為什麼不能去找他？你這算是辦法嗎？」

  陳楚沒有生氣，語氣依然是那副不進油鹽的平靜：「我已經跟你說了，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你愛信不信。」

  電話那頭猛地傳來一聲粗重的呼吸，然後徐大年帶著壓抑的怒火開口了。

  「行，我算是明白了。你是不是還在記恨當初節目裡我跟你鬧過的矛盾，所以故意這麼敷衍我？」

  陳楚聽著電話里那句已經失去了理智的指責，沒有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回兜里，站在陽台上，看著樓下那片被燈光照亮的樹影，輕輕呼出一口氣。

  有些話，他已經說了。

  聽不聽，就不關他的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