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這人有點狠
上午,七中考場。
王子豪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縫裡斜斜地打進來,照在試卷的邊角,晃得他眼前有些發白。
他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攥緊准考證,在心裡對自己說,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要成功。
不只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那些我說過的話。
他埋下頭開始答題,筆尖在卷面上划過,一路還算順暢。
可就在最後一道大題面前,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個他複習時見過、卻始終沒有徹底吃透的知識點。
他盯著題目看了足足三分鐘,腦子裡一團亂麻,心跳越來越快。
他仰起頭,長嘆一口氣,在心裡喊了一句:我難道要止步於此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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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考場的燈光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看見天花板上浮現出一個人影,越來越清晰……
那是……
樂樂!
長著翅膀的樂樂。
他是天使,他來拯救我了。
王子豪怔怔地仰著頭,淚水差點湧出來。
他沒有動,只是望著那個人影,心裡忽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填滿。
他重新低下頭,再看試卷上的題目,那些纏繞在一起的線條和符號,竟然漸漸鬆開,脈絡一點點清晰起來。
原來……
是這樣做的。
他飛快地寫完那一步,又檢查了一遍,才放下筆。
他抬頭看向天空,聲音很輕,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原來樂樂,你一直都在保護著我嗎?」
他低下頭,盯著卷面上的字跡,嘴角彎了彎,又抿緊了。
他不能哭。
考場裡不能哭。
但他還是沒忍住,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繼續把最後幾個空填完。
……
另一邊,校門口。
陳子然和錢佳欣、楊勛然幾個人笑呵呵地走出考場,書包歪歪斜斜地掛在肩膀上,還在互相核對著剛才某道選擇題的答案。陳楚站在校門外的樹蔭下,遠遠地就看見了他們。
陳子然一抬頭,眼睛亮了,三兩步跑過來:「老爹!你還真一直等著了!」
陳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讓他把話說完:「好小子。」
陳子然剛想開口說自己考得怎麼樣,陳楚卻搶先一步打斷了他:「今天先別說考試的事了。既然已經考完了,那咱們就放鬆一下。走,去吃頓大餐。」
陳子然愣住了:「啊?」接著跳了起來,「老爹萬歲!」
楊勛然站在旁邊,看著這父子倆,眼裡閃過一絲藏不住的羨慕。陳楚注意到了他那張臉,笑了一下:「楊勛然,要不要一起去?」
楊勛然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這……不好吧?」
陳楚大手一揮:「有什麼不好的,都哥們。」
旁邊幾個關係好的同學也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起鬨:「陳叔,我們也想去!」
「帶我們一個唄!」錢佳欣也背著書包從後面擠了上來,看著陳楚。
陳楚笑了笑,全數收下:「走吧,今天都跟我混。」
一群人像一群剛出籠的鳥一樣往餐館走去。
楊勛然和錢佳欣各自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跟同學一起出去吃飯,家裡也沒多問。
餐館不大,但熱熱鬧鬧的,菜一盤一盤地堆上來,把桌面占得滿滿當當。
陳楚從頭到尾沒有端一點長輩的架子,給他們倒飲料,幫他們夾菜,聽他們聊考場裡那道奇葩的閱讀題,時不時插一句。
一群人哄堂大笑。
陳子然在旁邊起:「我爹當年要是有這心態,清華都考上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從來沒想過,跟一個同學的爸爸吃飯能這麼輕鬆,就像跟同齡的朋友一樣。
楊勛然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豪情從胸口頂了上來。
他站起身,舉起面前的橙汁,聲音有點大,卻格外真摯:「諸位,今日我們以果汁代酒。五湖四海能聚到一起,不容易,能在一個考場裡撞上,更是緣分。大家一起敬陳哥一杯!」
眾人紛紛站起來,舉著果汁,朝陳楚敬過去。
陳子然也站了起來,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
陳楚有點繃不住似的笑了一下,卻沒有推辭,也舉起自己的杯子,聲音不大,卻穩穩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四海之內皆兄弟。」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是一陣嘩啦啦的笑聲。
一頓飯吃得賓盡主歡。
散了席,同學們各回各家。
陳子然和楊勛然本來也要往家走,陳楚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他倆一眼,語氣隨意:「要不要去網吧玩玩?」
兩個男孩猛地回過頭來,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好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於是三個人拐了兩個街口,進了附近一家網吧。
陳楚給兩人各開了一台機子,又叮囑了一句「玩兩個小時就回家,別太晚」,然後自己先走了。
節目組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整段。
彈幕早就繃不住了,一條條往上彈。
【不是,這麼好嗎?到底是誰讓這兩個馬上要中考的人去上網的呀?這也太過分了吧。】
【子然,你不要上網了好不好?不要打電動了好不好?】
【我有點受不了了,為什麼陳狗對自己的孩子這麼好?】
【酸死我了,我爸要是能帶我考完試吃大餐再去網吧,我給他養老送終。】
【他這哪是養孩子,他這是交朋友啊。】
陳楚走在回家的路上,對身後爆炸的彈幕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今天是個該讓那些緊繃了好幾天的孩子們松一松的日子。
回到家,柳月正窩在沙發上吃零食。見他回來,隨口問了一句:「子然呢?」
陳楚換鞋:「去網吧了。」
柳月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考試嗎?上什麼網?」
陳楚進了屋,笑了一聲:「讓他放鬆一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今天你自己點外賣吃啊,我剛剛在外面已經吃過飯了。」
柳月沒應聲,心裡卻在嘀咕,她也想去上網。她以前還從沒正兒八經地上過網。
「我也想上網……」
陳楚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說:「那就去吧。你一個大人,總不能還要我去給你開機子吧。」
柳月皺了皺眉:「開機子是什麼?」
陳楚愣了一下,轉頭看她:「……你真不會上網啊?」
柳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和朋友去過黑網吧,但真沒玩過幾回。」她嘆了口氣,半倚在沙發上,「學不好,也學不壞。」
正說著,柳月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周姐。
周姐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談正事的利落:「公司那邊要談條件了。你跟我說實話,你以前到底有沒有霸凌過別人?有沒有談過戀愛?」
柳月臉騰地紅了一點,脫口而出:「我還是處女呢。」
電話那頭周姐沉默了一秒:「……沒問你這個。你給我一個準確的回覆。」
柳月收起了玩笑,坐直身體,認真地說:「沒有。絕對沒有。」
周姐鬆了口氣:「行,我知道了。你接下來什麼都別發,那些人交給我做公關。聽見沒有?」
柳月「嗯」了一聲,電話掛斷。
陳楚靠在門邊,看著柳月放下手機,忽然問了一句:「你既然沒做過,那些人蹭熱度造謠,為什麼不直接把他們送進去呢?」
柳月抬起頭,像是沒理解他這個問題:「你看著人挺好的,怎麼一說話這麼狠?」
陳楚挑了下眉:「狠嗎?你說沒有,他們搞出這麼大的熱度的謠言來。如果是我,我肯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柳月看著他,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陳楚也沒再多說,只是轉身去倒水。
有些話是不用展開說的。
但柳月忽然覺得,這個人嘴上總說「過去的事就算了」,但別人要是真欺負到他的人頭上,他大概會是第一個把門踹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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