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你心理不健康？

  陳子然從房間裡探出頭來，手裡攥著手機，聲音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急促：「我去，老爹，你快來看！」

  陳楚正端著杯水從廚房裡走出來，聞言轉過頭：「怎麼了？」

  陳子然把手機遞到他眼前，屏幕上是一連串帶著「柳月」名字的熱搜詞條，像藤蔓一樣纏滿了整個頁面：「你看看，這是不是咱們家這個柳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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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楚湊過去仔細看了一眼，還真是。

  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意外，又慢慢變成一種無奈。

  「這是要爆發第五次忍界大戰了嗎，怎麼突然冒出來這麼多黑料消息？」

  陳子然又往下翻了幾下：「不清楚。但我感覺……這應該是對家故意搞的黑料吧。」

  他頓了頓，嘖了一聲，「真狠啊，你看看他們說的這些，什麼戀愛、小太妹、和父母關係差……完全就是奔著弄死柳月姐姐去的。」

  陳楚把手機接過來，從頭翻了一遍。每一條詞條點進去都配著圖、配著聊天截圖，樁樁件件看起來有板有眼。

  越看越能感覺到，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粉絲吵架了，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剿。

  這種級別的大戰，萬一柳月真的被實錘了，她就完蛋了，一輩子基本可以告別演藝事業。

  他正想著，順手點開了一個詞條的評論區，然後愣住了，柳月的粉絲沒有去替她衝鋒，沒有反擊黑料，反而正在罵柳月本人。

  罵她背叛粉絲，罵她不配當偶像，罵她胳膊肘往外拐。

  陳楚看麻了：「這是什麼鬼？未戰先敗。」

  陳子然又刷了一會兒，忽然皺起眉頭，像是發現了什麼端倪：「老爹，你是不是跟柳月姐姐說了什麼？」

  陳楚一臉懵：「什麼鬼？我什麼也沒說啊。」

  陳子然指著評論區里幾條被高贊頂起來的長評：「你看，好多人罵她，是因為她幫你說話了。柳月姐姐發了一條微博，說覺得你人挺好的，叫你吃飯是關心她。然後她的粉絲就破防了……接著就引發了這場大戰。」

  陳楚：「……我不知道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陳子然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現在的網絡真讓人看不懂」的感慨：「感覺就是個隨隨便便的由頭，可能就是有對家故意找茬吧。」

  ……

  與此同時，周姐的電話已經打到了柳月那裡。

  柳月正坐在房間的床上，手機緊貼在耳邊，聽著電話那頭周姐近乎失控的聲音：「柳月，你是怎麼回事？怎麼忽然之間冒出來這麼大的節奏？還有，粉絲罵你是怎麼回事？什麼你幫陳楚說話，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

  柳月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解釋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慣……」

  周姐的怒火瞬間被這句話點燃了：「看不慣也要忍著！你忘了我們吃的是什麼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粉絲群體是什麼樣的人，你倒好，主動給人家遞刀子！」

  柳月低著頭，聲音輕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對不起，周姐。」

  周姐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穩住：「你現在不應該跟我道歉。你應該跟粉絲道歉。立刻，馬上，發一條道歉聲明出去，越快越好。」

  柳月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握緊手裡的手機，沉默了片刻，終於說了出來：「可是……我根本不想要那群粉絲。」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她們什麼都要管。我本來是準備演戲的，就是因為這麼一群粉絲，我才一直轉型失敗……」

  周姐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人家求還求不來這麼一群粉絲呢。柳月，我最後說一遍，不管你有什麼理由，立刻跟粉絲道歉。」

  柳月沒有說話。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像是在和一個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柳月，你聽見了沒有？」

  周姐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躁，「不管你怎麼想的，你都不該把這種話發到網上去。你等於是當眾背叛了你的衣食父母！你以為你那幾百萬粉絲是沖什麼來的？她們沖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那正好。」柳月忽然抬起頭，聲音終於不再發抖了，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慌，「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就不在娛樂圈混了。」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下來。過了好幾秒，周姐才緩慢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試探：「你是在說氣話。」

  柳月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天色：「我沒說氣話。我本來就想要轉型的。正好，現在我徹底看清楚了，這樣的粉絲我留不住，也不想留。那我就開始切割。要麼轉型成功，要麼失敗退圈。」

  她說完，沒有給周姐繼續勸說的機會，掛斷了電話。

  周姐握著手機站在辦公室里，良久沒有動。

  她慢慢放下手，盯著黑掉的屏幕，眼神一點一點變得複雜起來。

  柳月這個態度，到底是耍小性子鬧情緒，還是真的鐵了心要跟過去的粉絲徹底切割？

  她心裡很清楚，以前那些粉絲雖然黏性高，但已經把柳月的路完全架死了。

  柳月的人設一直是「為追夢反叛家庭的少女」，可她已經二十八歲了，這個形象已經開始崩不住了。

  這次的事件，說不定正是她藉機跟舊人設說再見、跟公司談條件的最好契機。

  周姐冷靜下來之後，越想越覺得合理，柳月不是那麼幼稚的人。

  她這是要拿這件事作為籌碼，要公司給她資源幫她轉型。

  周姐慢慢點了點頭，沒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必須幫柳月把這件事做下去。

  她和柳月本來就屬於同一個工作室，利益綁在一起，幫柳月就是幫自己。

  ……

  晚上，柳月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沒有再精心打扮，素著一張臉，隨便套了件寬大的家居服，把頭髮用發卡胡亂固定了一下，就這麼走出來，到客廳里倒了杯水，又從茶几上拿了包零食。

  攝影師還開著機器，她也不在乎，沒有刻意躲鏡頭，也沒有擺姿勢，就只是像一個加了一整天班的人那樣，癱在沙發上喝水吃零食。

  直播間裡飄過一片片措辭惡毒的彈幕。

  「你背叛了粉絲。」

  「你不配當偶像。」

  「柳月你已經不是以前的柳月了。」

  「哈哈哈我就說嘛，娛樂圈怎麼可能有本科畢業的偶像。」

  「原來是個小太妹，真是令人作嘔。」

  柳月盯著那些彈幕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帶著點自嘲和疲憊。她轉過來看向陳楚：「你也覺得我是那種小太妹嗎？」

  陳楚把水杯放下，沒有直接回答。他停了兩秒，忽然問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話：「你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沒看到你父母給你打個電話？」

  柳月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抬頭看著天花板，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因為我和他們不熟。」

  陳楚：「……」

  「你也心理不健康？」

  柳月：「……」

  「我怎麼心理不健康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