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柳月粉絲的逆反心理

  深夜，柳月窩在那張窄小的木板床上，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臉上。

  她已經打了一晚上遊戲，肩膀酸得不像話，但眼皮還很精神，索性靠在床頭刷起了手機。

  她習慣性地打開自己的超話，翻了幾條，內容大多是她今天的節目切片配上的誇讚文案，她刷了幾下，覺得有些無聊，隨手點進了《教子有方》的實時討論區。

  然後她的目光停住了。

  「陳楚這個人真是過分啊，我們家月月都說了不吃，非要讓人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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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煩死了，爹味十足，以為自己是誰啊。」

  「從進他家開始就各種安排，買什麼菜做什麼飯都沒有問過月月的意見，完全是自顧自地做自己感動自己的事。」

  柳月的手指頓在屏幕上，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罵陳楚的言論遠比她想像的多，而且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她自己的粉絲。

  她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她知道陳楚叫她吃飯是為什麼，不是節目效果，不是劇本安排，更不是什麼「爹味十足」「控制欲爆棚」。

  他就是看到她蹲在冰箱前那副餓到發昏的樣子，才開口叫的她。

  他完全可以不用叫她的。

  按劇本走，她餓著肚子，他扮演一個嚴厲的「父親」，兩個人衝突越激烈，節目效果越好，他不會被罵，而她也不需要領任何情。

  但他沒有……

  他沒有讓她餓著肚子挨過一個晚上，也沒有在第二天中午繼續跟她演那出「你不吃我不管」的對手戲。

  他叫了她兩次，兩次都是真心真意的。

  柳月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面躺了一會兒。她想起自己蹲在冰箱前啃排骨時流下的眼淚。那不僅僅是因為餓，也不僅僅是因為排骨好吃。而是那種久違的、毫無條件的、不需要她表現什麼或證明什麼的溫暖。

  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什麼事都要算一筆帳，別人對你好，背後一定有目的；別人給你遞一碗水，說不定轉頭就要你十倍償還。

  可陳楚的飯沒有附加條件。他只是覺得她餓了，就讓她吃。

  柳月坐起身來，重新拿起手機。她想了一會兒，點開了自己的帳號編輯框。

  她打字打得很慢，反覆了好幾遍，最後發出的內容只有一句話：「我覺得陳楚挺好的，叫我吃飯也是關心我。大家不要罵他。」

  她按下發送鍵之後，把手機扣在床上，心跳得快了幾拍。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緊張，也許是因為她很清楚，這條微博發出去之後會發生什麼。

  果然，不出十分鐘，她的評論區就炸了。

  最先湧入的一批粉絲還是開心的。

  「月月發微博了！」

  「寶貝還沒睡嗎？早點休息呀！」

  但當他們看清了內容之後，那些熱情瞬間拐了一個彎。

  「月月，你是不是被威脅了？是不是節目組逼你發的？」

  「如果你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這不像你的風格啊，你以前從來不會替別人說話的。」

  柳月看著那些評論，眉頭皺了起來。她挨個點開回復，語氣越來越直接：「沒有威脅，也沒有綁架。我又不是傻子，能不能說話我自己分辨得出來。」「我確實覺得他這個人還不錯，大家不要罵他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說清楚了。

  但粉絲的反應並沒有如她預想的那樣平息下來，反而越燒越烈。

  「我們幫你說話，你反而替別人說話？」

  「你知道我們為了你跟那些人吵了多少嗎？你倒好，轉頭就去幫人家說好話？」

  「你太讓人失望了。」

  「你真的是柳月嗎？不會是經紀人代發的吧？」

  緊接著，越來越多情緒化的評論涌了上來。

  「你怎麼跟那個陳楚相處得那麼好？你忘了他是個PUA大師嗎？他把你當小孩一樣管教啊！」

  「我們罵他是為了你好，你居然護著他？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特別丟人？」

  「柳月，你要給粉絲道歉。」

  「對，你欠我們一個道歉。」

  「你今天的表現太讓人失望了，你不配讓我們這樣幫你說話。」

  柳月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你要道歉」的評論，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她為什麼要道歉？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說了一句真話，說那個給她盛了飯、讓她不用餓肚子的人，是個好人。她憑什麼要為了這句話道歉？

  她把手機重新扣回床上，閉了閉眼。

  而在另一邊的導播間裡，周姐正坐在李明輝對面，臉色帶著一種考核般的審視。

  她把一份統計表格推到導演面前。

  「李導，你看看，今天的熱度，百分之八十都集中在趙水藍身上。我們家月月來參加這個節目，是來做背景板的嗎？」

  李明輝看著她，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坦誠：「周姐，這不是我給誰熱度啊，是討論本身就集中在趙水藍身上。她今天在觀察室一開口，直接就把節奏帶起來了。鍋不是我引導的，我也沒有那個本事。」

  周姐表情沒有鬆開：「不是你引導的？那你準備怎麼把熱度拉回家月月這邊？」

  李明輝苦笑了一下：「這可就冤枉我了。我沒那麼不要臉，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要靠炒作的。柳月在直播間裡表現得很好，該有的鏡頭都有，觀眾也是有眼睛的，慢慢會看到她的。」

  周姐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語氣加重了一些：「可是我們家月月也不能白白來參加這個節目吧？要不要搞點節目效果出來？不然我們也太吃虧了。」

  李明輝擺了擺手：「我覺得沒必要。保持這樣挺好的，讓內容自然發酵，比硬炒要健康得多，啊，運營那邊怎麼了？」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運營小姐姐的聲音帶著一種慌亂和震驚，從電腦前傳了過來：「導演！不好了！」

  李明輝被她這嗓子喊得皺起眉頭：「什麼鬼，大喊大叫的，你也不是實習生了。」

  他起身走了過去。

  運營小姐姐指著屏幕，聲音都變了調：「導演，你看！」

  李明輝走過去，目光落在屏幕上，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熱搜榜上，好幾條柳月的黑料詞條整整齊齊地排在榜上，柳月校園霸凌、柳月和父母關係破裂、柳月小太妹、柳月多次打架被學校處分，還有一條最炸裂的……

  柳月拋棄男友……

  他轉頭看向周姐，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周姐挑了挑眉：「怎麼了？」

  她走上前，目光落在屏幕上，臉色瞬間白了。

  周姐盯著那幾條熱搜看了好幾秒，聲音都顫抖了：「這……這怎麼回事？」

  李明輝也懵了：「我怎麼知道，莫名其妙就那麼多熱搜，像是被人買上去的。」

  周姐猛地轉頭看向他：「誰買的？」

  李明輝搖頭：「不知道。」

  他回頭沖運營喊了一嗓子，「快查！」

  屏幕上的熱搜還在一條一條地增加，每一條點進去都有配圖和文字。

  幾張照片很清晰，穿著校服的柳月站在走廊上，低著頭，面前站著一個正在訓話的中年女人，柳月站在教室門口，臉上掛著一片紅腫的巴掌印，校服手臂上貼著一塊創可貼。

  緊接著是一些聊天記錄的截圖，自稱是柳月同學的帳號在對話里爆料說，柳月高中時跟父母關係非常惡劣，經常吵架，家長被叫到學校很多次。

  還在朋友圈發過髒話，跟人打過架，有個外號叫「太妹」。

  最後甚至冒出來一個自稱「柳月前男友」的匿名帳號，發了一篇長文，敘述自己高中時和柳月談過戀愛，結果柳月去學藝術之後就不理他了，把他給甩了。

  他寫得很委屈，字裡行間的綠茶味幾乎要溢出屏幕，卻正好踩中了大眾最容易共情的那根弦。

  熱度在每一個詞條的助推下瘋狂攀升。

  那些原本只是覺得「柳月性格叛逆」的路人們，在看到她的「黑料」之後，態度開始急轉直下。

  「她說她靠自己拼出來的？」

  「家裡關係都處理不好，還出來教育別人？」

  「原來是個小太妹啊，那就不奇怪了。」

  「她那些粉絲還對別人喊打喊殺的呢，自己偶像都爛成什麼樣了。」

  柳月那些原本「有一點叛逆」的標籤，正在變成「果然是一個沒有家教的人」的佐證。

  她不再是很多人心中那個敢愛敢恨、為夢追逐的女孩，而變成了一個滿是劣跡、連自己父母都不愛她的小太妹。

  周姐人已經麻了，她站在那幾塊屏幕前，看著那些被一條條頂上去的黑料詞條，雙腿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頭看向李明輝，聲音帶著一種乾澀的沙啞：「李導……這些都是你找的？」

  李明輝整個人都彈了起來：「怎麼可能是我？我沒那麼缺德！我怎麼會去吃這種黑流？」

  周姐盯著他：「確定不是你為了熱度搞的？」

  李明輝急得聲音都高了：「我怎麼會吃這種黑流！這是人血饅頭！我要是吃這種東西，我這個導演還想不想幹了？」

  周姐沒有再追問。她掏出手機，手指有些抖，快速撥通了公司的電話：「喂，快點查！查這些消息是怎麼流出來的！順便把熱搜壓下去！全部壓下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