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白天講台高冷,夜裡女教授求我抱> 第146章 摔破膝蓋都不哭的丫頭,為你學會撒謊了

第146章 摔破膝蓋都不哭的丫頭,為你學會撒謊了

  宋柏年在廚房裡洗第二遍茶具。

  陳奇沒有動。

  他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眼皮微微垂著,看起來像在等茶涼。

  實際上,他在讀這間屋子。

  做項目養出的習慣:

  第一次進人家公司,不看PPT,看廁所干不乾淨、飲水機換不換水、員工工位上有沒有私人物品。

  這些東西不會說謊。

  現在他不看廁所,看客廳。

  第一個反常,是面積。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這套房子小。

  三居室,目測一百四十平左右,客廳擺一套沙發一張茶几一個博古架,就有點擠了。

  地板是老式實木條拼的,踩上去有輕微的「咯」聲,說明鋪了至少二十年。

  家具舊,但保養得極好。

  沙發是那種老實木框架配布墊的款式,扶手被手掌摩得發亮,邊角沒有一處磕碰。

  牆上白,乾淨。

  乾淨得……

  沒有一張全家福。

  陳奇的目光在四面牆上走了一圈。

  一幅字,一幅山水,一個掛鍾。

  沒有照片。

  一張都沒有。

  一個八十歲上下的老人家裡,客廳里連一張兒孫的合影都不掛?

  不可能。

  除非,這裡不是「家」。

  這裡只是「住處」。

  陳奇心裡「咔」地扣上第一塊拼圖。

  第二個反常,在牆上那幅字。

  他沒起身,只是把視線抬高。

  字是行書,寫的是「知止」兩個字,紙已經發黃。

  落款在右下角,兩行小字,年份加名字。

  陳奇看清了那個名字。

  手裡的茶杯,穩住了。

  這個名字,他見過。

  不是在新聞里,是在教科書上。

  他大一上學期那本《發展經濟學》,扉頁的「主要奠基人」那一欄,第二個就是這三個字。

  那位老先生九十年代就去世了,是寫進學科史的人物。

  而這幅字,是寫給宋柏年的。


  「贈柏年同志」。

  陳奇喉嚨動了一下。

  第三個反常,博古架。

  架子上東西不多,稀稀拉拉幾件。一個粗陶罐,一方硯台,還有……

  一隻舊鋼筆。

  躺在一個敞開的木盒裡,筆身是深綠色的賽璐珞,筆帽的夾子已經氧化發黑。

  筆桿上刻了一行字,字很小,陳奇眯著眼才看清一半。

  「……年……月,贈宋柏年同志留念」。

  前面那一段被角度擋住了,但陳奇認得這個格式。

  這不是能在商店裡買到的東西。

  八九十年代,某個廠、某個委、某次會議,給主要負責人刻字留念的紀念品。

  市面上買不到,只能是當年在場的人手裡有。

  宋時微跟他提過一句,說她爺爺早年參與過國企改革。

  「參與過」和「主導過」,中間差著一整條河。

  第四個反常,玄關。

  陳奇進門時換了鞋,那會兒他沒多想。現在回過頭看那個鞋櫃……

  六格。

  鏤空的木門,能看見裡面。

  上面兩格,兩雙男鞋。

  一雙棕色皮鞋,一雙黑色布鞋,都是老人的尺碼。

  下面四格,空的,乾淨的空。

  每一格底板上墊著報紙,報紙邊角平平整整,沒有一點灰。

  有人定期打理。

  但沒有人住。

  陳奇端著茶杯,指腹在杯壁上輕輕碰了一下。

  一個八十歲的老人,一個人住三居室。

  四格空鞋櫃,定期擦。

  牆上沒有照片,博古架上擺的全是幾十年前的東西。

  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這裡是宋柏年養老的地方。

  宋家真正的那套房子,那個掛著全家福、鞋櫃六格塞滿、逢年過節坐滿一桌人的地方……

  在別處。

  而這位老先生,選擇一個人搬到這套一百四十平的老房子裡,離公園七百米,樓下有賣豆漿的大姐,保安大爺認得他。

  這不是被安置。

  應該是自己要的。

  陳奇的目光落到最後一處。

  茶几。

  玻璃台面下面壓著幾張紙,最上面一張是水電單,第二張邊角露出來一點,印著藍色的表頭。

  醫院的。

  他沒有動手去抽。

  只是稍微換了個坐姿,視線角度變了兩度。

  門診回訪單。

  科室那一欄,四個字:老年病科。

  隨訪人姓名那一欄,寫著一個名字。

  姓宋。

  不是宋柏年。

  年齡那一欄,兩個數字。

  93。

  陳奇端著茶杯的手,停了整整兩秒。

  九十三。

  也就是說,建國前出生的人。

  宋柏年今年七十上下,這個九十三歲的「宋」,比他大二十三歲。

  估計不是兄弟。

  廚房的水聲停了。

  陳奇把視線收回來,落回自己的茶杯上,姿勢和三分鐘前一模一樣。

  宋柏年拿著一小碟點心出來,看見他還是那個坐法,桌上東西一樣沒動,眼底掠過一點滿意。

  老人把碟子放下,坐回藤椅。

  「喝了嗎?」

  「正等它涼。」

  宋柏年「嗯」了一聲,端起自己那杯。

  然後,很隨意地問:

  「看出什麼了?」

  來了。

  陳奇心裡明鏡似的。

  這一問看著閒聊,實際上是最後一道題。

  裝傻,「沒看什麼」,那是小看老人。

  炫技,把那四條一條條擺出來,那是找死,會顯得他一進門就在扒人家底。

  陳奇放下茶杯。

  「看出您很念舊。」

  宋柏年抬眼。

  「還有?」

  「還看出,這房子不是您家裡人最多的那套。」

  廚房外的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宋柏年提茶壺的手,停在半空。

  停了大概一秒。

  然後,他把壺放下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牆上沒照片。」陳奇說,「鞋櫃六格空四格,可四格都是乾淨的。」


  就這兩條。

  一句不多。

  宋柏年看著他。

  這小子。

  看出來的肯定不止兩條,字他也看了,鋼筆他也看了,眼神在博古架上停過。

  可他只挑了兩件最「無害」的說。

  不涉及身份,不涉及背景,不涉及那些不該他問的東西。

  聰明是一回事。

  知道哪句該說、哪句該咽下去,是另一回事。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聰明。」

  兩個字。

  陳奇沒敢接。

  宋柏年放下杯子,往後靠進藤椅里。

  「照片在老宅。」他說,「我不愛住那兒,人太多,吵。」

  陳奇聽著,沒插話。

  「我老爹。」宋柏年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一件家常事,「今年九十三,還能自己下樓買報紙。

  前年摔了一跤,現在拿根拐棍,一天兩趟。」

  陳奇心裡「咚」地一下。

  響得比剛才那些反常加起來都重。

  九十三歲的太爺爺,健在。

  宋柏年,七十上下,學科奠基人寫字送他,國企改革年代刻字鋼筆在他博古架上。

  宋時微的父親,五十來歲,到江城大學調研。

  宋時微,二十五歲,國家級課題。

  四代。

  四代人,一代不斷。

  陳奇端著茶杯,坐在這張摩得發亮的舊沙發上,腦子裡那份文檔,自己浮上來了。

  《未來現實問題初版規劃表》。

  第一頁:法定結婚年齡,男二十二,倒推時間節點。

  第二頁:婚房,建議城西板塊,必須帶大書房,朝南,採光兩小時以上。

  第三頁:三年內積累三百萬乾淨流動資金。

  第四頁:孩子教育基金初步測算。

  他寫那份表的時候,寫到凌晨兩點,寫完看了三遍,改了七處,心裡那個感覺是——踏實。

  覺得自己想得比同齡人遠了不知道多少。

  現在。

  現在他坐在這兒,看著牆上那幅九十年代的字,看著那隻買不到的鋼筆,看著一個九十三歲還自己下樓買報紙的老人的回訪單。


  那份表,像什麼?

  像小學生的暑假計劃。

  第一天:早上背單詞,中午寫作業,下午打球。

  寫得特別整齊,畫了格子,還標了顏色。

  三百萬。

  在這個屋子裡,三百萬連一個數字都算不上。

  他一個月分紅五萬一千八,他覺得自己在爬坡,爬得腳都發燙。

  可宋家這一家人已經跑了近百年。

  從一個九十三歲老人的年紀往前推,他出生那年,抗戰還沒打完。

  這一家人,一代打上去,一代頂上去,一代傳下去。

  學科史上留名,改革年代主導過大事,五十歲的這一代在做調研,二十五歲的這一代在拿國家級課題。

  陳奇忽然明白了一件他之前想歪了的事。

  他一直以為,見家長這件事,是一場考試。

  準備三天,練一碗餛飩,跑一萬米,答對所有題,就能拿到一張「合格」的條子。

  不是。

  這不是考試。

  這是一支跑了快一百年的接力隊伍,在看要不要把貴女交給一個剛穿上跑鞋的人。

  三百萬不是入場券。

  三百萬連報名費都不算。

  人家看的不是他現在能跑多快,是他二十年後還在不在這條道上,是他會不會在某一段自己撂了棍子,是他能不能把這根棒穩穩噹噹地往下傳。

  陳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不燙了。

  有點澀,回甘慢,但壓得住。

  「怎麼,」宋柏年瞥他一眼,「不說話了?」

  陳奇放下杯子。

  「我在算一件事。」

  「算什麼。」

  「算我原來那個計劃,得推到什麼時候重寫。」

  宋柏年眉毛抬了一下。

  「什麼計劃。」

  陳奇看著老人。

  他本來不打算說的。

  那份表在他電腦里,加了密,連宋時微都只看過前兩頁,看完當場把電腦合上,耳根紅了一整天。

  但這會兒,在這間屋子裡,他忽然覺得藏著比說出來更蠢。

  「我做了一份表。」

  陳奇說,「規劃的是,三年之內攢夠三百萬乾淨流動資金,然後買房,寫好各項預算,包括孩子的教育基金。」


  宋柏年拿著杯子,沒動。

  「寫完那天我挺得意的。」陳奇說,「我覺得我十九歲能想到這些,夠了。」

  「現在呢。」

  「現在覺得,寫得太薄。」

  宋柏年看著他。

  「薄在哪。」

  陳奇沉默了兩秒。

  「我算的是錢。」

  他說,「您這屋子裡,一件東西都不是錢能買的。」

  客廳里的掛鍾「嗒」地走了一格。

  宋柏年慢慢把茶杯放回茶盤上,瓷底碰木頭,一聲輕響。

  老人沒誇他,也沒否他。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博古架上那隻木盒。

  「那筆,八八年給的。」

  陳奇的目光跟過去。

  「那年我四十二,比你現在大一倍多一點。」

  宋柏年語氣還是那麼平,「我做的那個方案,簽字之前我在辦公室坐了三個晚上。

  第四天早上簽了,五萬多人的飯碗在那張紙上。」

  陳奇的呼吸緩了一下。

  「簽完我回家,我爹問我一句話。」

  「……什麼話?」

  宋柏年看著他。

  「他問我,你算過贏,算過輸,你算沒算過……」

  老人頓住。

  廚房裡的水壺忽然響了。

  尖細的哨音一聲一聲往上躥,把整句話切斷在半空。

  宋柏年撐著藤椅扶手站起來,往廚房走。

  走到一半,他側過頭,語氣忽然變了。

  「對了。」

  陳奇抬頭。

  「十點前她不能過來。」宋柏年說,「但你手機現在可以開了。」

  陳奇一愣。

  「……為什麼?」

  老人已經走進廚房,聲音隔著門框飄出來,不輕不重。

  「因為她剛才在電話里,把你叫成什麼,你聽聽就知道了。」

  陳奇低頭,把手機掏出來。

  按亮屏幕。

  未讀消息,十七條。

  第一條是七點零三分。

  最後一條,是三十秒前發的。


  只有六個字,後面跟了一串省略號——

  【你敢死在我爺爺家,我就……】

  陳奇看著這條消息,愣了兩秒。

  然後他抬頭看向廚房,正想開口。

  廚房裡,宋柏年提著水壺背對著他,忽然說了一句:

  「她小時候摔了膝蓋都不哭。」

  「……」

  「上個月給我打電話,說她在食堂吃了一碗藤椒辣子雞,辣得嘴都腫了。」

  陳奇端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我當時就在想。」

  宋柏年擰開壺蓋,熱氣騰上來,糊住了他半張臉,「我們家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