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日薪十五塊,黑啊!
趁著灶房沒人。
魏遲又翻出一個麻袋,從裡面拎出一大塊白花花的豬板油來,足有好幾十斤,往案板上一擱,沖張大碗說:「大碗,這是給你的。」
上回團建的時候,余有糧跟魏遲說起他準備東西請客還帳,其中特意提到準備了一大塊純肥肉。純肥的,一點瘦肉沒有,雪白雪白的。
張大碗當時聽了就非常感興趣,那模樣就是想要。
所以這回魏遲就準備了純肥肉給他,正好他是屠戶,有渠道往外賣。
「大碗,你帶來的羊羔子,一共55斤,我給你按一斤羊肉換一斤肥肉。」
說著,拍拍那大塊豬板油。
豬板油就是豬腹腔里的肥肉,一大塊一大塊的,是肥豬肉中品質最高的部位,比肥膘子,也就是皮下脂肪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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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碗是懂行的,看著這麼大一塊,厚厚的豬板油,咧開大嘴樂的啊。
掰著手指頭算帳,哎呀,太多了,算不過來。
反正滿意得不行。
「今天的工錢是十五。」魏遲又說,「我也給你按五斤肥肉算。」
開這個價的時候,魏遲不自覺地心裡有點慌。
忙活一天,殺了一頭豬,十八隻雞,兩頭羊,一條魚,還又切又剁的,才給十五塊錢工錢。
更主要的是,開價時候竟然會心慌。
太給黑心資本家丟臉了。
而張大碗一聽給他五斤肥肉,立馬不幹了。
「五斤!真君您給太多了,我一天哪能掙來三百文,您給半斤就成。」
他是按他們那邊的價算的。
那邊普通人一天也就掙二十文,他是屠戶,收入高,能掙三十多文,運氣好能掙五十文。
魏遲擺擺手,語氣不容商量:「兩邊價錢不一樣,你就聽我的。這塊六十二斤多,你就全拿走吧,我留著也沒用。」
這豬板油是魏遲從批發市場買的普通凍品豬板油,3.25一斤,肉聯廠敞開了賣,沒人要。
這東西現在也就偶爾有人家買些自己煉豬油用,再就是做中式糕點,桃酥月餅之類酥皮的用些。
供遠遠大於求,現在人不愛吃肥肉。
但在張大碗那邊不一樣,肥肉是最貴的。
張大碗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推辭,但看了看魏遲的表情,知道再推就生分了。
只得把那塊六十多斤的豬板油扛上肩,嘴裡念叨著「真君您仁義」。
身影漸漸淡去。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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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廚子沒了.
宋老漢中午收拾完就走了,張大碗也走了。
幾個老爺們只好自己動手。
好在倆鍋子都不難。
拿些上次余有糧帶來的碳,往小火爐里一燒,爐子上坐倆砂鍋。
一鍋白水,另一鍋也是白水。
什麼底料都不放,什麼香料都不加,就是井裡打上來的清水直接煮。
山上水好啊,喝起來還帶點甜。
好的羊肉就該這麼吃。
一鍋用來涮肉片。
水開了,夾一筷子薄薄的羊肉片在沸水裡涮幾下,看著粉嫩的肉片在翻滾的水花里瞬間變成乳白色。
見白就出水,涮羊肉千萬不能老。
肉夾起來在芝麻醬、韭菜花、醬豆腐調料里一裹,再往嘴裡一送。
羊肉的嫩、芝麻醬的醇、韭菜花的辛、醬豆腐的咸,一層一層地在舌頭上鋪開。
那叫一個美。
另一鍋羊排則是另一種吃法。
羊排塊冷水下鍋,大火燒開撇去浮沫,然後轉小火慢慢咕嘟。
湯汁漸漸從清亮變成淡白,面上飄著一層細細的油花,羊肉的香味隨著蒸汽裊裊地升起來。
羊排煮到骨肉將離未離的程度是最好的。
筷子一夾,肉顫顫巍巍地掛在骨頭上,放到嘴邊嘬一下就脫骨了。
魏遲還專門調了個蘸水。
小米辣切圈,芫荽切碎,糊辣椒麵、小蔥、生抽、鹽、糖再淋上現榨的花椒油和一點老陳醋,最後燒一勺滾燙的熱油,刺啦一聲。
小香味撓就上來了。
這蘸水配白水煮的羊排,酸辣鮮香,解膩提味,卻又不會壓住羊肉本身的味道。
其實吧,不蘸料也好吃。
這羊羔子的肉太嫩了,沒有一點腥膻氣,反倒自帶一股淡淡的奶香。
直接進嘴輕輕一抿,那純正的羊肉味在舌齒間化開。
哎呦喂,舌頭都能吞掉咯。
簡直絕了。
屋外夜色漸濃,山里萬籟俱寂,只有遠遠近近的蟲鳴和溪水聲.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兩個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羊肉的香味熏得人骨頭縫裡都是暖的。
幾個人圍著兩口鍋,吃著肉,聊著天,胃口大開。
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肉,這個美啊。
「這肉是真好。」唐簡轉著酒杯,贊了一句,又嘆了一聲,「就是吧,這酒差點意思。」
唐簡的外號叫「酒中仙」,不是白叫的。只要一上桌,酒盅就不離手。
會喝酒,愛喝酒,愛喝好酒。
今天招待的這菜絕對沒的說,但這就更襯的酒不咋樣了。
魏遲也是沒轍。
天漢沒有名酒,周邊叫得上號的好酒,那就是五糧液了,魏遲買不起。
所以準備的只是本地散酒,就是給余有糧預備的那種,跟茶葉一樣,圖一個山野風味。
錢哥捏著一塊羊排,聽見唐簡抱怨酒不好,頭也不抬就懟了回去,「有的吃還不行,誰跟你一樣是酒蒙子。」
唐簡撇撇嘴,也不生氣,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小口,意思分明在說,不跟你這沒品位的人一般見識。
魏遲笑笑:「賴我,我不怎么喝酒,光想著準備菜了,也沒想起來備幾瓶好的。」
唐簡擺擺手,大概是覺得讓人家主人自責備有點過意不去,趕緊找補:「魏老弟你別介意,是我自己忘了帶。這回出門走急了,後備箱沒擱。回頭我給老弟這兒送兩箱茅子過來,咱下回過來喝。」
魏遲:……
論箱送茅台??
大手筆啊。
兩箱得好幾萬吧。
自己是收呢,還是收呢,還是收呢?
推辭?那就是見外了。
白拿?不合適吧。
余有糧那壇酒倒是行?但是捨不得。
不過……
忽然想起自己手裡似乎還有一瓶。
魏遲腦子裡快速轉動,表面上不動聲色,仿佛唐簡說的不是兩箱茅台,只是兩箱二鍋頭似的。
客氣的舉起酒杯敬了唐簡,「那就謝謝了。」
「客氣啥,都兄弟。」唐簡舉起杯,滋溜幹了。
魏遲也幹了,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的表情,「對了,正好唐哥你來了。您是懂酒的行家,我這有一瓶一直不知道什麼門道,您給掌掌眼。」
瘦猴一聽,嘿嘿樂了,「遲哥,不說茅台,有好東西你都不拿出來是吧?」
魏遲抬手點了點他,「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朋友。」
唐簡挑了挑眉。
並不覺著有什麼問題,第一次見面,交情還淺,咋可能讓人家把好東西全拿出來啊,又不是小孩。
不過,現在不就又處深了些,自己大方,人家也大方,挺好。
唐簡酒杯放下了,羊肉也顧不上吃了,搓著手等魏遲的好酒。
有點迫不及待了都。
這哥們,沒有一樣是差的。
沒一會兒。
魏遲拎著一個玻璃瓶子走了出來。
瓶子比普通酒瓶大上一圈。
裡面的酒液顏色跟深琥珀似的,還透著一絲絲金黃。
而瓶底,還泡著厚厚一層薄片。
怎麼是藥酒啊。
唐簡的心氣一下子就泄了。
但閔學謙一下子就盯在瓶子上,眼睛裡都快冒綠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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