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吃雞抓雞
錢哥釣上來那條半斤鱖魚算是後加的。
張大碗收拾的。
宋大廚給魚身上切出花刀，裹了蛋糊下油鍋炸到定型，澆上糖醋汁，弄了一道松鼠桂魚。
把魚收拾了之後，宋大廚給他剞花刀，下油鍋，
懸溪裡面沒撒過飼料，這可是真正的野生鱖魚，活水裡長大。
而且是自己釣上來的。
這對一個常年翱翔在天空的獵手來講，意義不一樣。
所以這道松鼠桂魚一上桌，錢哥一把就給搶過來了，誰要都不給，誰伸筷子過來他就拿自己的筷子敲誰的手背。
跟個護窩的老母雞似的。
瘦猴抓來的鵝那兩隻雞也被宋大廚安排了。
沒整複雜的。
雞殺好洗淨了，冷水下鍋，只放鹽，別的什麼都不加。
兩口砂鍋架在灶上，小火慢悠悠地燉。
最後端上桌，揭開砂鍋蓋子的時候，一團白霧，伴著純粹的雞湯香味，直往人鼻孔里鑽
再看鍋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兩鍋清雞湯。
湯色黃澄澄，清亮如水，表面飄著一層細細的油花。
一勺入口，鮮味從舌根一路滑到胃裡。
燉湯後剩下的廢料，那兩隻雞也沒浪費，切成塊澆上紅油、花椒麵、蒜泥、花生碎和蔥花，做了一道口水雞。
不過嘛，雞肉只是搭頭。
真正的主角是湯。
尤其那幾個姑娘，一碗接一碗地喝。
非說這湯滋補。
小胖子好奇，問道：「遲哥，你這兒豬吃著新鮮也就算了，雞怎麼也跟別地方不一樣？」
魏遲放下筷子，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走地雞你們肯定吃得多，那個不稀奇。」
「但我這個，叫跑山雞。」
小胖子捧哏，「有區別？」
「當然有。」魏遲一本正經，「走地雞是在地上走的，我這雞是在山裡跑的。吃野果，吃草籽，吃蟲子，運氣好還啄點藥材，偶爾還能抓條蛇吃。」
「啊？」
一桌人齊刷刷看過來。
「雞還能抓蛇？」
魏遲面不改色：「一隻雞肯定打不過蛇，一群雞就不一樣了。山里雞野，膽子大，一窩蜂衝上去，連抓帶啄，把蛇弄死。雞又不知道好壞，一大塊肉擺那兒，它能放過？叨吧叨吧就給吃了……」
這話當然是編的。
實際上是山下養雞的陸嬸聊天時說過在圈起來養雞那片山坡上看見過一條死蛇。
到魏遲嘴裡，就成了雞群圍獵，山野凶禽。
但這幫人聽得新鮮啊，都當真了。
瘦猴臉上被雞扇的紅印子就是證明。
一群人筷子飛快。
口水雞很快被吃光。
兩鍋雞湯，更是一滴不剩。
吃完了還不過癮，有人當場問能不能買幾隻帶走。
魏遲當場搖頭。
「這個不賣。」
好東西不能那麼容易得手。
越說不賣，這幫人越來勁，越說不賣，越覺得是好東西。
魏遲都被「逼的」抱拳拱手了，「真不是哥們端著，是這東西養起來忒麻煩。雞往山上一撒，一百隻也留不下十隻八隻。」
說著指指屋後，「後頭那十幾隻，還是嘉嘉說要來，我頭天晚上讓人費老勁才逮下來的。十幾個村民找了一宿，才找回來這些。」
其實就是村里陸嬸在坡上圈一塊地養的雞，就當走地雞賣的，二十五塊錢一斤，魏遲還沒給錢。
這群人跟魏遲還不熟，不好硬求，轉頭就去央求邱嘉嘉。
魏遲一直在偷偷觀察著，發現這幫人不是一個圈子的，是三四個小團體湊起來的。
其中又以閔學謙、唐簡、錢哥幾個年紀大些的為首。
邱嘉嘉則跟哪個圈子都認識，跟誰都能說上話。
邱嘉嘉在帝都富二代圈子裡不算出挑的。
但因為創業太多，因此三教九流認識了好多人，在圈子裡混的挺開。
自己雖然不是一座山頭，但哪個圈子都願意帶他玩。
最後，魏遲給邱嘉嘉面子，鬆了口。
「行吧，那我收個高價。」
眾人立刻看過來。
魏遲嬉笑著伸出手：「一隻三百五。不然我虧得慌。」
這個價一報，沒人皺眉。
對這一屋子人來說，三百五真不算錢。
緊接著魏遲又補了一句：「但是你們得自己抓。」
瘦猴反應最快：「遲哥，你就是想看我們樂子。」
魏遲正大光明點頭：「對咯。你就說想不想看吧。」
瘦猴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泥，又摸了摸臉上被雞翅膀抽出來的紅印子，堅定搖頭。
「不想，我覺得我會變成樂子。」
魏遲哈哈大笑：「也行，看誰不是看啊。」
眾人跟著一塊鬨笑。
這群人都不會把三五百塊錢當回事。
這種跑山雞，就跟他們今天在魏遲這裡見識到的東西一樣。
什麼血櫸木的家具、文木的屏風，還有現在正吃著的這雜交豬。
要說貴，真不一定。
但稀有，新鮮，難得一見。
這樣的東西，價格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
重要的是見識，是人情，是人家願不願意割愛。
所以，都認為魏遲開價三百五，就是隨口一說。
主要是因為邱嘉嘉的面子，還有想看熱鬧，這哥們還是個樂子人。
可憐的瘦猴，真的要變成樂子了。
誰讓他有經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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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分分鐘把老宅後面十幾隻雞瓜分完了。
接著又盯上了豬肉。
這回魏遲很大方。
「那頭豬本來就是給你們預備的，沒吃完的都拿走，自己分。」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陣夸。
宋大廚帶來的兩個幫工開始收拾桌子、刷碗。
他們是在灶房邊上晾肉那屋吃的，張大碗也跟著一塊吃。
燜了一鍋飯，魏遲這邊沒吃兩口，基本上全進了張大碗肚子。
吃完了飯，消消食，雨也停了。
瘦猴幾個年輕的就被催著去抓雞。
他們幾個在前面走，包括魏遲在內的一幫樂子人在後面嘻嘻哈哈。
剛下過雨，後頭圈雞那塊地方全是泥。
瘦猴一腳踩進去，鞋直接陷半截。
「臥槽！」
剛罵一句，一隻老母雞從旁邊草窩裡撲棱一下飛出來，翅膀呼呼往他臉上拍。
左一下，右一下。
啪啪的。
聲音那叫一個脆生。
「看見沒！看見沒！」瘦猴一邊躲一邊喊，「我說它會抽嘴巴子吧！」
外頭一群人笑瘋了。
魏遲和一群樂子人還在外頭加油打氣。
給瘦猴氣的啊。
太可樂了。
沒多一會兒，瘦猴在裡面滾的啊，沒法看。
臉上又多了幾條道子，說什麼也不幹了。
「這雞誰愛抓誰抓！爺不伺候了！」
魏遲看熱鬧看得心滿意足，這才招呼邱嘉嘉和小胖子過去幫忙。
三個人把臨時雞圈外圍的木樁子拔起來，推著鐵絲網一圈一圈往中間收。
雞群被擠到一塊，擠擠挨挨沒地方跑。
魏遲伸手一抓就是一隻。
瘦猴站在旁邊，整個人都裂開了。
「哎哎哎，遲哥！你你你！」
「你早會這招啊？」
魏遲拎著雞，一臉無辜：「你也沒問啊。」
這一出，比剛才扇嘴巴子還樂，胖子差點樂抽過去。
瘦猴氣得跟所有人對罵，罵著罵著自己也跟著笑了。
這哥們脾氣不錯。
看完熱鬧，眾人拎著一串老母雞回老宅。
喊張大碗出來殺雞褪毛。
他殺豬厲害，殺雞也不含糊。
手起刀落，放血、燙毛、褪毛、開膛，一套動作快得跟變戲法似的。
那幫剛才看過殺豬的人，又圍過來看了一遍絕技。
買一贈一。
賺麻了。
最後，可憐的小胖子又被安排了個活。
把殺好的雞和分好的肉，開車帶到市里快遞站，發生鮮給寄回家去……
這群早晨來時還端著架子、多少有點傲氣疏離的帝都富二代。
到了現在，端菜的端菜，抓雞的抓雞，跑腿的跑腿，互相調侃，滿身煙火氣。
今天這場招待，成了。
一萬塊錢沒白花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