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省錢咯
魏遲拿出剛才在村口大樹底下順手薅來的一小包雞飼料放在桌子上。
「你看看，這裡頭的東西，有你認識的麼？」
余有糧不敢怠慢，把那包黃澄澄、香噴噴的「混糧仙食」倒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分辨起來。
第一眼就把白米粒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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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飼料的米能是什麼好米？不知存了多少年的陳糧而已。
余有糧卻信誓旦旦地指著說，「精米。」
魏遲抓了一把剛才做飯的米給他看，「這個呢？」
余有糧遲疑了，忐忑地回答，「這是……上等精米？」
怎麼還帶疑問句啊。
好吧，明白了，只要是完整的米粒，在他那邊都算精米。
「你們那邊精米能換穀子麼？」魏遲問道。
「能，但沒人換。」余有糧答道，「精米金貴，官宦人家才捨得吃，一石精米能換三石穀子。官家發的俸米，就是這種。」
一石換三石？
魏遲立刻明白了，給米不行，不管是新糧還是陳糧。
余有糧那邊的朝廷拿這個給官員發工資，一個小老百姓哪可能弄到。
「你們那邊一石穀子出多少米？」魏遲好奇問道。
「好谷出四斗，次一些的，四斗都不到。」余有糧馬上答道。
懂了，要麼是加工技術太差，要麼是品種不行。
反正出米率不到45%。
加上運輸、人工、損耗和俸祿加成，一換三倒是也正常。
接著，余有糧又找出幾粒碎米。
「這個是碎米，一石也能換一石五斗穀子。」
1:1.5，這個比例可以。
再往下，余有糧又找出米糠。
這就便宜了，「一石米糠換五斗穀子。」
還有菜籽粕，就是榨油剩下的渣，「這個比米糠好些，一石能換六斗。」
在古代，一直有「油貴餅賤」的說法。
菜籽榨出來的油非常貴，但是菜籽粕（菜籽餅）則非常廉價。
看來余有糧那邊的大祝朝也是如此，生產力水平符合一般規律。
接著又扒拉出幾粒小米，余有糧眼神一亮：「是粟！好東西，一石能換三斗半穀子。」
魏遲差點沒笑出聲。小米在現代多貴啊，精品的小米能賣到十幾塊一斤。
他買的普通大米才五公斤裝的22塊錢，一斤才兩塊二。
結果在余有糧那邊，一斤大米能換三斤穀子，一斤穀子又能換三兩半小米，里外里倒騰一下，兩塊二一斤的大米，能換八斤半小米，一斤小米成本才兩毛五。
這要是能倒買倒賣……
魏遲正暢想著呢。
余有糧又找出幾粒稗子，連連搖頭：「這是稗，下下等的雜糧，不到荒年沒人吃。一石稗子，換兩斗穀子都難。」
魏遲看了一眼，認識，稻田裡有，八成是收稻子的時候混進去的。
隨手打開某寶查了一下。
好傢夥，8.5元100克。
這叫啥，這叫古今價值大對調，古代不值錢的下等雜糧，到現在全是金貴東西。
雞飼料里剩下的東西，余有糧就不認識了。
比如占比最大的玉米渣，還有燕麥、麩子、骨粉、以及一些彩色的複合維生素顆粒。
他一個都沒認出來。
包括裡面的大麥。
余有糧那邊應該是內陸南方，氣候和魏遲老家差不多，不種麥子。
他一輩子沒出過縣城，自然也沒見過。
魏遲心裡大概有底了。
現在就看這邊的糧價是多少，用哪種划算。
魏遲給張寶慶發條信息，以一瓶雪碧的代價，雇他跑腿，去鎮上糧站用小天才手錶拍下價格表。
3.5元的巨款到手，胖小子效率高得很，一下課就躥出去了。
不大會兒，照片發來。
魏遲掠過前面那些【當季新糧】、【精品陝北小米】、【洋縣黑米】、【美味富強小麥粉】、【多用途麥芯粉】、【本地綠豆】之類看著就貴的，直奔最後的特價區。
【新碎米：1800元】
【陳米：1600元】
【陳碎米：900元】
單位都是噸。
碎米就是碾米時候被碾碎的那些，屬於損耗，價格一般在大米的三分之一到一半。
新糧碎米因為可以煮粥用，能賣的貴些。
剩下兩種陳米，那就主要用於飼料了。
魏遲拿來的雞飼料里用的就是這種。
但也不會多加，米貴，陳米也貴，加一點主要是為了改善肉質口感，雞吃點米長得快。
除了這些糧站里的陳糧之外，應該還有更便宜的，比如三年以上的陳糧。
不過那個就不是普通糧站能賣的了，屬於定向發售，只賣給工業乙醇加工和水產飼料，嚴禁流入口糧市場。
而且那玩意也沒法吃啊……
拿到價目表後，魏遲飛快算了下帳。
陳碎米最划算！九百塊一噸，四毛五一斤！
余有糧欠三石二斗穀子，他那邊一石110斤，就是352斤，湊個整算360斤。
用陳碎米來還，兌換比例是1:1.5，那只需要240斤陳碎米就夠了。
240斤，按四毛五一斤算，總共只要108塊錢！
比買幾百斤新穀子便宜了不知道多少倍！
划算！太划算了！
這才是他魏扒皮……不，魏老闆該有的精算能力！
魏遲算完帳，心情大好，指著那幾粒碎米問余有糧：「若我給你兩石二斗碎米，與你還帳，可行？可夠？」
主要是是否可行。
余有糧聽完，馬上明白什麼意思，重重點頭，「能行。」
然後當場就要下拜：「夠了，夠了，多謝上仙！」
「別急著謝。」魏遲抬手壓住，「碎米在我這邊便宜，我也能少花點錢。你呢，也能少干幾天。」
這話說得很實誠。
省錢才是真正目的。
余有糧哪知道他這點小心思，還以為是上仙體恤他，感動得連連推辭：「不不不，小老兒多干，一定多干！上仙的恩情，小老兒做牛做馬也還不完！」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我可沒逼你。
魏遲心裡心裡小算盤打得啪啪響，臉上還端得一派雲淡風輕。
「隨你。」
他就差搖把扇子了。
就知道余有糧老實，不會白占便宜。
白嫖勞動力，嘿嘿。
美滴很！美滴很！
結果下一秒，余有糧重重一個頭磕在地上。
「小老兒回去後，定早晚上香，供奉上仙，不敢有一日懈怠！」
魏遲手一僵。
「等會，什麼上香？」
余有糧抬起頭，神情虔誠：「小老兒不知上仙尊諱，便在家中為恩公立了牌位。每日早晚三炷香，祈願上仙福壽無疆。」
魏遲：……
破案了啊。
難怪余有糧人物卡邊上突然冒出來一個空心星星。
原來是給他立牌位了啊。
但是吧……
他魏遲還沒死呢。
就有人在家裡給他立牌位，早晚上香。
這感覺……怪怪的。
魏遲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卻依舊穩住。
頓了頓，又把話題拉回來。
「還了糧食，里正真的能給你清帳？」
余有糧立刻怒了。
「他敢不清？有借據在！三石二斗還足，他若還敢賴帳，便是欺我余家無人！」
魏遲沒說話，只是微笑著看他。
余有糧被看得氣勢慢慢弱了。
又變回了那個老實巴交的農戶，憨笑著撓頭。
「小老兒會請族老和鄉鄰見證。到時當眾還糧，當眾銷帳。里正若不結清，便沒臉在村中立足。」
看來他那邊大祝朝還是王朝中期，土地兼併剛開始，要是末期，管你什麼族老不族老的。
「行吧。」魏遲站起身，「回頭我給你準備些東西，請人做見證，總不能空手。」
難不成真白嫖啊？許願還沒完成呢，得保著他還完欠帳守住田地。
給余有糧安排好活，又把中午多做的飯菜和米都留下，讓他自己晚上熱著吃，想帶走也行。
魏遲自己則騎上小三輪，下山蹭飯。
順便踩盤子去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