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蹭飯打牌
下午，魏遲如約來到鳳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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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奶奶家是近些年村里很流行的紅瓦白牆二層小樓，屋前是田，屋後是山。
院牆外頭還栽著兩棵桂花樹。
房子是十年前新蓋的，那時候魏遲正好跟他爸一塊回來掃墓，上樑時還帶著鳳奶奶的孫子搶過撒的糖。
外面好，裡面看著更好。
瓷磚鋪地，窗明几淨，布藝沙發，組合家具，電視牆還貼了淺灰色壁紙。
十年前最流行的現代簡約風格，到現在也不顯舊。
廚房裡有抽油煙機、燃氣灶、分體式櫥櫃，大理石台面擦得亮堂堂的。
衛生間乾濕分離，智能馬桶，洗漱台上還擺著自動感應洗手機。
魏遲進門轉了一圈，心裡感慨。
現在住村里是真舒服。
地方大，空氣好，前後院隨便種菜養花，家裡房間多得能開小旅館。
要在城裡弄這麼一套上下十六間房、前後帶院的二層小樓，得什麼家庭啊？
反正魏遲破產前不敢想，破產後更不敢想。
魏遲過來，老太太這叫一個熱情啊。
剛坐下手裡就被塞了杯熱水暖手，茶几上擺滿了瓜子花生糖塊。
鳳奶奶還從櫃櫥里翻出一袋旺仔小饅頭。
……行吧。
在老人家眼裡，魏遲就算是到四十歲，也還是小孩子。
魏遲陪鳳奶奶閒聊幾句，問問身體，問問徐爺爺忙啥呢，又問了問鳳奶奶兒子今年回不回來。
說到兒子，鳳奶奶笑意立馬淡了。
「你叔今年春節沒回來，去他丈母娘家了。兩邊一年一家，說好了的。也不能怪人家，兒媳婦她爸媽也想孩子。」
話說得很講理，但神情嘛……
魏遲不敢接這個茬。
眼珠一轉，落在了客廳電視上。
「嚯，這大電視，得有七十五寸吧。」
一提這個，鳳奶奶立刻來了精神。
「你叔去年給買的。送來那天說得可好了，說是啥智能電視，不用遙控器，想看啥跟電視說一聲就成。」
「結果呢！」老太太越說越來氣，「淨看GG了，想看個電視劇還得點來點去，跟它說話它也聽不懂，非得普通話。」
魏遲聽著直想笑。
老太太一口本地鄉音，魏遲有時候聽著都費勁，讓一個電視機聽懂，有點太難為它了。
「沒事，我給您調調。」魏遲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機，進入設置，找到「長輩模式」打開。
界面瞬間變得簡潔，圖標和字體都放大了好幾圈。雖然開機GG還是免不了，但最起碼，調台和找常用程序變得直觀多了。
「您再試試。」
鳳奶奶湊過去一看，「哎喲，這個清楚！」
點一下找到調台，剩下就跟原來的電視一樣了，想看哪個台按數字。
魏遲又簡單教了她幾個常用功能，粗略一過完事。
反正老太太也沒打算拿電視機砍殭屍，會調台會看劇就行了。
調好了電視，算是解決了鳳奶奶一大塊心病。老太太拉著魏遲的手這通夸，誇得魏遲都快不好意思了。
「我就是瞎搗鼓，」嘴上謙虛，心裡想的卻是，不算白蹭飯了，省個人情，不錯不錯。
夸完，鳳奶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進屋，拿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
「遲娃，你再幫奶奶看看這個。你叔今年春節給寄來的。」
嗯，人沒回來，東西得到。
魏遲接過來一看，智能攝像頭。
看了看說明書，功能還挺先進，是專門為居家養老設計的。
能設置吃藥提醒，什麼時間該吃什麼藥，到點了就語音播報；還能當備忘錄，要是忘了鑰匙、遙控器、老花鏡放哪了，喊一聲攝像頭就告訴你；出門的時候，它還會喊一聲別忘了帶手機帶鑰匙。
還有安全功能，有摔倒警告，如果感應到老人摔倒，會立刻報警。
還有長時間滯留衛生間警報，甚至能識別「救命」之類的呼救聲，一旦觸發，就會自動給預設好的緊急聯繫人打電話。
功能是真好，也真有用。
就是吧，比智能電視還複雜，老太太根本玩不轉。
魏遲看著說明書，一項一項幫設置好。
當設置到提醒聲音時，發現居然可以自定義錄音。
這個有點意思啊。
魏遲專門讓鳳奶奶給兒子打電話，讓她兒子給錄幾段。
別人的聲音老太太可能會忽略，兒子聲音絕對聽的清清楚楚。
鳳奶奶老伴姓徐，兩口子就一個兒子，魏遲喊徐剛叔，今年四十出頭，老早就到滬市發展了。
電話那頭，徐剛按照魏遲的講解，一句一句錄好提醒聲音。
又聽說魏遲回村了，還幫著弄好了電視和攝像頭，高興得不行，連聲說等過年回來一定要請魏遲吃飯。
鳳奶奶聽見「過年」兩個字，立馬插嘴：「還等什麼過年？就今天晚上！遲娃剛弄好的電視，不是能在上頭看見人影麼？」
老太太想兒子了。
電話那頭的徐剛明顯遲疑了一下。
魏遲多精明個人，立刻就猜到徐剛那邊不方便。
大城市裡打拼，家裡指不定亂成什麼樣，或者正在加班，哪能說視頻就視頻。
趕緊打岔：「奶，等一下，我先把緊急聯繫人弄好。胡大爺電話多少？我的已經錄進去了，這上面說最好要三個。」
魏遲一邊大聲說著，一邊飛快地給徐剛發了條消息：【想一塊吃就趕緊點外賣叫小時工。不想的話我幫著支應過去。】
這叫什麼？這叫客戶關係維護。
鳳奶奶可是重要的「飯票」，她兒子自然也是潛在的維護對象。
幫客戶的家人解決難題，才能建立更牢固的商業……哦不，是鄰里關係。
信息發過去。
徐剛那邊幾乎是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
同時，電話里的聲音也變得爽快起來：「媽，那行！不過晚點，等我下班，咱們七點行不？」
魏遲算了算時間，心裡偷笑。
離七點還倆鐘頭，給小時工留的時間。
老太太一聽兒子答應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立刻就要去準備晚飯。
雞鴨魚肉，大蝦香腸，冰箱裡存著的好東西全拿了出來。
還特地讓老伴去請胡大爺和周圍幾家鄰居，挨個請了一遍，說晚上要跟城裡的兒子「上電視一塊吃飯」，讓他們都來熱鬧熱鬧。
整個下午，鳳奶奶家的廚房裡都飄著笑聲。
魏遲也湊在廚房裡，插科打諢，變著法兒地哄老太太高興，順便幫著洗洗切切，焯水過油。
反正主要的活魏遲都幹了，最後讓老太太在鍋里扒拉兩下找找存在感完事。
七點鐘一到，胡大爺和鄰居們烏泱泱全到了，把鳳奶奶家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魏遲把新買的攝像頭投屏到大電視上，視頻電話一接通，徐剛一家三口的笑臉就出現在了屏幕里。
好傢夥，準備得夠充分的。
徐剛頭髮一看就是新剃的，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穿的板板正正，看著年輕了十幾歲，頗有幾分帥氣。
魏遲甚至懷疑偷偷開了美顏。
身後的家裡也收拾得乾乾淨淨，條理分明，小時工找的不錯。
這邊，鳳奶奶家的大圓桌上，雞鴨魚肉擺了一大桌。
那邊，徐剛家裡也擺了六個菜有葷有素，還開瓶紅酒，儀式感十足。
就這麼隔著千里之遙，兩家人，一大桌子人，有說有笑，又吃又聊。
徐剛在視頻里一個勁兒地夸媽做的菜香，說自己饞了好久。
兒媳婦也賢惠，喊著爸媽，說等放假一定帶孩子回來看他們。
小孫子更是個活寶，在鏡頭前背唐詩、講笑話，把爺爺奶奶哄得嘴角就沒下去過。
而魏遲，則埋頭苦吃，大快朵頤。
這大魚大肉的，可得有一個月沒吃著咯。他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這一趟技術服務，換來這麼一桌大餐，血賺！
一頓其樂融融的晚飯吃完，興致不減。
徐剛提議，再摸兩圈。
咋摸啊？
開著攝像頭打麻將，魏遲當個無情的摸牌機器。
徐剛在視頻那頭看著牌局，說打哪張，魏遲就打哪張，讓砰哪個就砰哪個。
打牌其次，主要聊天說八卦，延續這難得的熱鬧。
有魏遲在呢，誰問起老太太兒子不方便說的他也能給遮掩。
魏遲知道大城市生活有多大壓力，一通斷章取義，春秋筆法，報喜不報憂，鳳奶奶他們還都信
一場麻將局，玩到晚上十點多鐘才散場。
放平時，這個點老太太早就睡了，今天卻精神矍鑠，毫無困意。
其他幾家鄰居，見識了鳳奶奶家能這麼熱鬧，還能在電視上跟千里之外的孩子見面聊天、打牌。
心裡都動了心思，新東西就是好啊。
（老書友徐家剛哥，送你一個龍套，大孝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