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怎麼在這裡打怪

  金色的光芒從江辰身上褪去，升級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遊走了一圈，留下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Lv.2】

  【獲得新技能：偵察術（Lv.1）】

  【偵察術：基礎探查技能，可查看目標的基本信息。】

  他打開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

  【玩家：江辰】

  【等級：Lv.2】

  【生命值：120/120】

  【法力值：60/60】

  

  【體力值：100/115】

  【屬性：力量10敏捷10體質10精神10】

  【自由屬性點：5】

  【技能：偵察術（Lv.1）】

  【裝備：新手布甲（白色）、石錘（白色·自製）】

  【背包：野兔毛皮×3、野兔牙齒×2、銅幣×50、規則碎片·未命名×1】

  五枚自由屬性點，他還沒加。按照一般遊戲測試的經驗，屬性點不能亂加。

  得先搞清楚這個遊戲的戰鬥邏輯是偏物理還是偏技能，四維屬性的收益曲線是怎樣的。盲目加點等於給自己挖坑。

  他關掉面板，從背包里掏出新手布甲。灰撲撲的麻布外套，聊勝於無，直接套上了。

  防禦力從0變成了5，聊勝於無中的聊勝於無。

  他又看了一眼規則碎片。

  【規則碎片·未命名】

  【狀態：已綁定，未解析】

  【效果：可用於為一個技能附加「無視環境限制」屬性】

  【使用條件：需在獲得技能後激活】

  他下意識想點確認激活，手指懸在面板上方停住了。

  碎片只有一個，用在偵察術上太浪費了，萬一後面拿到更好的技能呢？

  江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天色漸暗，草原上的金色光圈在夕陽下泛著暖光。安全區裡的玩家少了一半，有人出去打兔子了，有人不知道去了哪。

  木屋裡的NPC老頭已經不見了，那堆篝火還在燃燒，火光照亮了周圍幾米的範圍。

  他正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突然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新手村東北方向，有一片在地圖上標註為深紅色的區域。

  【高等級危險區（建議15級後探索）】

  所有人都繞著走，但有一個身影，正站在那片區域邊緣，拉弓、放箭、動作行雲流水。

  一隻比變異野兔大兩倍的灰狼還沒衝到跟前，脖子就中了一箭，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擊殺：草原灰狼（Lv.8）】

  【獲得經驗值：+45】

  【掉落物品：灰狼毛皮×1、銅幣×12】

  江辰眯起眼睛。

  1級玩家去8級地圖，理論上被怪摸一下就死，但那個人打得很輕鬆，不是她等級高，是那些怪根本不打她。

  灰狼遊蕩到她附近，抬起頭嗅一嗅空氣，然後轉身走開，只有在她主動射箭的時候才進入戰鬥。

  這不對。

  所有玩家的仇恨範圍應該一樣，不可能有例外。

  除非，系統對她的身份判定，跟普通玩家不一樣。

  江辰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朝那個方向走去。

  越靠近危險區邊界，周圍的玩家越少。

  最後一段路，草已經半人高，天色暗了下來，只有遠處那隻灰狼的屍體在視野里微微發亮。

  她停下了動作，沒有回頭。

  「你是那個用火把打兔子的人。」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你怎麼知道？」

  「新手村就那麼大，所有人都看得見。」

  她轉過身。

  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黑色長髮紮成單馬尾。穿著一件跟江辰一樣的新手布甲，背著基礎弓箭，跟NPC老頭賣的一模一樣。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不是恐慌，不是迷茫，是一種很平靜的審視，像是早就知道這個遊戲不對勁，只是在等別人先發現。

  「你在這裡幹什麼？」江辰問。

  「打怪升級。」

  「這裡標註的是8級野怪區，新手村周圍最高才3級。」

  「我知道。」

  「那你不怕死？」

  她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讓江辰徹底在意的話：「這裡明明是新手村最好的刷怪點。你們都不來嗎？」

  你們。

  江辰的腦子警鈴大作。

  她說「你們」，就好像她默認，這個地方應該是所有人的常識。

  但事實是，沒有一個玩家靠近這片區域。系統地圖上標註的是「建議15級後探索」，所有人看到這個提示就繞道了。

  「你叫什麼名字？」

  「時雨。」

  「我是江辰。」他頓了頓，「問一個問題——你覺得這個遊戲，正常嗎？」

  時雨放下弓，轉過身看著他。

  那不是被冒犯的表情，也不是被嚇到，是如釋重負，像是終於有人問出了那個她一直在等的問題。

  「不正常。」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確定，「這個遊戲從一開始就不正常。」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進來那一刻。」時雨指了指新手村西邊，「系統標註那裡是『未開放區域』，說會有空氣牆。但我走過去，沒有牆。」

  江辰的呼吸頓了一下。

  「穿過去了？」

  「穿過去了，那一片全是高等級的怪，但它們的仇恨範圍比系統文檔里寫的要小得多。只要不靠太近，可以繞過去刷經驗，我就是在那邊升到5級的。」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系統給出的地圖信息，有一部分是錯的。不是筆誤，是故意寫錯的。」

  江辰打開偵察術，看了一眼時雨的屬性，雖然只能看到基本信息。

  【時雨·Lv.5】

  【職業：射手（未更新）】

  【生命值：280/280】

  【技能：精準射擊（Lv.2）、鷹眼（Lv.1）】

  5級，280血，兩個技能。

  他從進來打了十幾隻兔子才勉強升到2級，她已經5級了。不是效率高，是她根本沒走新手村的正常路線。

  江辰注意到她的職業欄顯示的是」射手（未更新）」，跟他在自己面板里看到的職業評估提示對上了。

  系統給她貼了一個」射手」標籤，所以她的技能UI顯示成弓箭相關。他自己還沒確認，所以職業欄還是」未分配」狀態。

  他想了想，標籤可能只是UI顯示風格不同，不影響底層能力，但時雨這個標籤似乎讓她看到了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技能，Lv.5兩個技能，Lv.2解鎖第一個，Lv.4左右解鎖第二個，這個節奏跟他之前推測的升級解鎖規律基本吻合。

  「你從進來就沒按系統的推薦路線走？」

  「系統推薦的路線效率太低了。」時雨說，「它在引導所有人往同一個方向走。但那個方向，我不覺得是對的。」

  江辰沉默了幾秒，重新審視眼前這個人。

  不是因為她等級高，不是因為她洞察力強，而是因為她和他有一個本質上的共同點——對系統給出的信息，天然不信任。

  「第一個副本馬上就要開了。」江辰說。

  「我知道。」時雨點了點頭，「「遺忘礦洞」，推薦等級5級，建議5人小隊。」

  她頓了頓，「但我看了兩遍公告內容，覺得裡面有幾句話，說得不太對。」

  「什麼話？」

  時雨沒有直接回答。她拉開弓，對準遠處一隻落單的灰狼，眯起眼睛，鬆手。

  箭矢破空而去，精準命中灰狼的脖頸。

  【擊殺：草原灰狼（Lv.8）】

  【獲得經驗值：+45】

  【掉落物品：灰狼牙齒×1】

  她放下弓，轉過頭看著江辰，眼睛裡映著遠處的篝火光芒。

  「明天早上礦洞開放。你要是信我，就組我一個。」

  「行。」

  她點了點頭，轉身朝著灰狼群走去。

  走了幾步，她停住了。

  「對了，系統公告裡寫『礦洞內部分區域存在瓦斯氣體，請勿使用火系技能』。但B路線有一段區域，被標記為坍塌區，系統說那裡『不存在瓦斯風險』。」

  她沒回頭。

  「這兩個信息放在一起，有一個地方說不通。」

  她說完就走了。

  江辰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動。

  瓦斯氣體，火系技能，坍塌區，沒有瓦斯風險。

  系統說A路線是推薦路線，怪物密集但路徑明確。系統說礦洞內有瓦斯氣體，禁止使用火系技能。

  但A路線途經的區域，叫廢棄爆破區。一個曾經被炸藥炸過的地方，會有瓦斯氣體嗎？

  爆破會消耗氧氣，甲烷根本積不起來。而B路線，標註為「高危坍塌區」，系統說「不存在瓦斯風險」。

  不存在瓦斯風險的意思是，那個區域的空氣是流通的，或者曾經被完全密封。

  如果B路線深處的某個密封空間在坍塌後被打開了……

  那裡面封存的東西，可能比瓦斯更危險。

  但系統沒有提醒「B路線有危險」，它只是說「坍塌區，不建議走」。

  就像在刻意引導所有人，不要往那邊看。

  江辰打開面板，掃了一眼自己的等級，距離副本推薦等級還差3級。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些灰狼，又看了一眼背包里的火把和石錘。

  他需要升級。

  他走向灰狼群，左手火把，右手石錘。

  第一隻灰狼注意到他，壓低身體，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江辰舉著火把往前一送，灰狼後退了半步，但不像變異野兔那麼畏懼，灰狼對火焰的抗性明顯更高。

  他只能硬打。

  灰狼撲上來，他側身閃避，石錘砸在它的側腹。

  灰狼發出一聲痛嚎，轉身咬住他的手臂，新手布甲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生命值：120→98】

  他咬著牙，又是一錘砸在灰狼的頭上。

  灰狼晃了晃，倒在地上。

  【擊殺：草原灰狼（Lv.8）】

  【獲得經驗值：+45】

  【掉落物品：灰狼毛皮×1】

  他喘著粗氣，看了一眼經驗條——Lv.2到Lv.3，還差一半。

  不夠。他需要更多的經驗。

  他看了一眼遠處，時雨還在刷怪，她的動作比他快得多。

  拉弓、放箭、移動，一氣呵成。

  灰狼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就被箭矢釘死在地上。

  這就是5級和2級的差距。

  江辰沒有氣餒，繼續刷，一隻、兩隻、三隻。

  手臂上的傷口在流血，體力值在下降，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需要在天黑之前升到3級，否則明天進副本，他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第四隻灰狼倒下的時候，他身上多了一道傷口，但經驗條終於滿了。

  【恭喜！您已升級至Lv.3】

  【生命值：120→140】

  【法力值：60→70】

  【體力值：115→130】

  【獲得自由屬性點：5】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

  累計10枚自由屬性點了，但他還是沒加，他需要先確定自己的戰鬥風格。

  他打開面板，看了一眼技能欄——偵察術（Lv.1）。

  沒有新技能，沒有職業提示，系統說10級會更新標籤，他現在才3級，還早得很。

  但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

  【規則碎片】

  背包里，那枚半透明的淡金色晶體碎片懸浮著，表面有微弱的光流動。

  他看了一眼碎片的狀態——【已綁定，未解析】。

  他需要想清楚用在哪，但碎片只有一個，用在偵察術上太浪費了。

  他關掉面板，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草原上只剩下篝火的光和遠處零星的火把。

  新手村方向傳來嘈雜的人聲，有人在討論明天的副本，有人在組隊，有人在交易裝備。

  他路過木屋前的訓練區時，發現那裡比白天還熱鬧。幾個玩家圍在力量測試區，正在合力搬一塊大石頭。NPC老頭在旁邊比劃著名，像是在教他們怎麼用巧勁。

  而草靶已經被射穿了好幾個，一個背著弓的玩家正蹲在地上回收箭矢。

  還有一個玩家蹲在木屋側面的礦堆前，一塊一塊地往背包里裝礦石。

  那是採集任務，NPC老頭白天發布的，每交十塊礦石能換一筆可觀的經驗。

  江辰掃了一眼，心裡大致有了數。新手村能做的事不止打兔子——採集、訓練、公共任務，每一條路都能換經驗。

  那些一晚升到4級5級的人，應該不是純靠刷怪，而是把這幾條線都跑了一遍，任務經驗疊加起來比單刷快得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回安全區。

  在木屋門口，他看到了時雨。

  她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台階上擦拭弓弦。

  看到江辰，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衣服破了三道口子，手臂上裹著臨時包紮的布條。

  「你跑去打灰狼了？」

  「嗯。」

  「升了幾級？」

  「Lv.3。」

  時雨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她擦完弓弦，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明天早上七點，副本入口見。」

  「七點？系統公告說八點開放。」

  「我知道。」時雨轉過身，背對著他說，「但我習慣提前一個小時到。」

  她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你那個用火把打兔子的方法，我試過了。」

  「有用嗎？」

  「有用。」她說，「比我想像中有用。」

  她說完就走了，消失在暮色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