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個遊戲不對勁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數據訪問】

  【來源：舊版本遺留檔案·編號000】

  【狀態：已加密——正在嘗試解密……】

  江辰還沒來得及讀完這條提示，身後就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猛地往旁邊一滾，一隻巨大的灰色爪子擦著他的後背砸在地上，泥土飛濺。

  「操！」

  他爬起來就跑，頭也不回。

  三秒前他還在出租屋裡打遊戲，排位賽剛選完英雄，屏幕突然黑了。

  江辰愣了一下，拍了拍顯示器，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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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鍵盤燈也滅了，耳機里的遊戲音效戛然而止。

  整個房間安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他正準備重啟電腦，眼前的畫面突然扭曲了一下。

  不是顯示器壞了，是他的視野在扭曲，再睜眼就站在一片陌生的草原上。

  面前彈出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他剛掃了一眼。

  草叢裡就躥出一隻比藏獒還大的灰色怪物，二話不說直接朝他撲過來。

  【您已進入高危區域：變異灰狼巢穴外圍】

  【建議等級：10級以上】

  【當前玩家等級：Lv.1】

  江辰的肺都快跑炸了。

  他一個遊戲測試員，平時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工位走到飲水機，現在讓他跟一隻怪物賽跑？

  他連方向都來不及分辨，只管往草原開闊的地方狂奔。

  身後那隻灰狼緊追不捨，他能聽見它的呼吸聲，又粗又重，帶著一股腥臭味。

  「有沒有新手教程？有沒有保護機制？有沒有......」

  他話音未落，一道金色光圈突然出現在前方十米處。

  江辰想都沒想，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灰狼在光圈外猛地剎住，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在光圈邊緣來回踱了兩步，轉身走了。

  江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您已進入安全區域：新手村·保護區】

  他喘了半分鐘才緩過來，直起身，環顧四周。

  草原上零零散散站著幾十個人，表情從茫然到恐慌不等。

  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在瘋狂戳面前的面板，有人已經開始往遠處跑了。

  遠處是一座破舊的木屋，門口站著一個NPC老頭，頭頂飄著一個黃色的感嘆號。

  世界頻道炸了。

  【世界】玩家9527：什麼情況？！我怎麼在草地上？！

  【世界】甜甜圈不甜：我也是！！我剛洗完澡出來！！

  【世界】暴風戰神：別慌，應該是宣傳活動，大家找找退出按鈕

  【世界】爺傲奈我何：哈哈哈哈這特效也太真實了吧，老子喜歡！

  最後這條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所有人都看見了一條新的系統公告。

  【系統公告：玩家「爺傲奈我何」已死亡】

  【死亡原因：脫離新手保護區域，被變異野兔襲擊致死】

  世界頻道瞬間安靜了。

  江辰的瞳孔縮了一下。死了——不是掉線，不是強制退出，是真的死了。系統公告裡用的就是「死亡」這個詞。

  他掃了一眼光圈外，幾隻比正常兔子大三倍的灰色怪物正在低頭啃食什麼，毛皮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

  那個剛才還在哈哈笑的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恐慌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有人尖叫，有人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有人瘋狂地點擊面板試圖找到退出按鈕。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衝到光圈邊緣，對著外面大喊：

  「放我出去！我不玩了！我不......」

  一隻變異野兔抬起頭，後腿一蹬，瞬間出現在他面前。尖利的門牙直接穿透了他的小腿。中年男人的慘叫讓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江辰沒有退。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新手村——雖然系統沒這麼叫，但根據遊戲常識，這片被金色光圈包圍的區域就是安全區。

  邊界處有一間破舊的木屋，木屋門口站著一個NPC老頭，頭頂飄著一個黃色的感嘆號。

  木屋左側有幾個用木樁和繩索圍起來的區域，一個插著幾根木樁，地面散落著碎石；另一個立著幾個草靶，旁邊靠著一把破舊的長弓，像是訓練場。

  有幾個玩家已經圍過去了，有人試著搬起地上的碎石，有人在擺弄那把弓。

  安全區不算大，但能做的事情比想像中多。

  有任務、有NPC、有野怪、有等級系統、還有訓練設施。

  這不是什麼惡作劇，這是一個真實的遊戲世界。

  而且——不能復活。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遊戲測試員出身，畢業三年，換了好幾家公司，乾的活從來沒變過，在各種遊戲上線之前，把裡面的BUG一個個找出來。

  枯燥、重複、工資不高，但他養成了一個職業習慣：看到任何系統信息，第一反應不是相信，而是找漏洞。

  他打開自己的面板，準備仔細研究一下。

  【玩家：江辰】

  【等級：Lv.1】

  【生命值：100/100】

  【法力值：50/50】

  【體力值：100/100】

  【屬性：力量10敏捷10體質10精神10】

  【技能：無】

  【裝備：無】

  【背包：空】

  標準的新手白板面板，沒什麼特別的。

  他正準備關掉，往下又翻了一頁，然後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面板的最底部，有一行顏色很淡的字。

  比其他文字淺很多，像是被覆蓋了一層半透明的遮罩，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舊版本遺留數據·部分可讀取】

  【當前可訪問模塊：怪物圖鑑（舊版）·Lv.1】

  【狀態：已加密——部分數據已損壞】

  江辰的手指頓住了。

  舊版本？什麼舊版本？這遊戲不是剛開服嗎？

  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

  【舊版本怪物圖鑑·Lv.1】

  【變異野兔】

  【等級：3】

  【弱點：火焰（畏懼值80%）】

  【備註：該數據為舊版本採集，當前版本可能已調整】

  江辰盯著這條信息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光圈外的變異野兔。

  火焰畏懼，系統給的怪物信息里，可沒說這個。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玩家，那個人的面板上方，沒有那行淡色的字。

  也就是說，只有他有。

  「為什麼？」江辰低聲自言自語，「因為我是測試員？還是因為……」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他得先活下來。

  他關掉面板，走向木屋門口的NPC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破舊的皮甲，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一樣，看見江辰走近，咧嘴笑了一下。

  「年輕人，你是新來的吧？」

  江辰點了點頭。

  「外面那些兔子可不好惹。」

  老頭指了指遠處的草原。

  「不過你要是想要武器的話，我可以幫你一個小忙。看到那邊的篝火了嗎？把火把拆了，用木棍綁上石頭，就是一把不錯的臨時武器。」

  江辰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木屋旁邊有一堆正在燃燒的篝火，幾根手臂粗的木柴搭在一起，火光噼啪作響。

  他走過去蹲下，試了試。木柴燒得不算久，表面雖然碳化了，但裡面還是硬的。

  他用力一掰，木柴斷成兩截，一端是燃燒後的炭黑色，一端還保持著木質的堅硬。

  老頭遞給他一根麻繩。

  「綁上這塊石頭，比空手強。」

  江辰接過麻繩和石頭，三兩下就把石頭綁在了木柴的一端。

  一把粗糙的石頭錘。

  他沒急著出去。

  他在新手保護區的邊緣蹲了下來，仔細觀察外面的變異野兔。

  野兔的活動範圍大概在保護區外五十米以內，不會主動靠近光圈。

  它們的攻擊方式很簡單，用門牙撕咬，用後腿蹬踏，速度很快但轉向不太靈活。

  一隻野兔在啃食屍體的時候，注意力高度集中，對周圍的感知明顯下降。

  而且——

  當篝火的火光照到它們附近時，變異野兔會不自覺地往後退幾步，等火光減弱了才重新靠過來。

  和舊版本圖鑑里寫的一模一樣。

  江辰站起身，把拆下來的另一根燃燒著的木柴拿在手裡，當作火把。左手火把，右手石錘，他跨出了金色光圈。

  周圍的玩家都看著他。一個穿著T恤和拖鞋的年輕人，左手舉著火把，右手握著綁石頭的木棍，一步一步走向草原上的巨型兔子。

  第一隻變異野兔注意到了他。耳朵豎起來，後腿微微彎曲，這是攻擊的前兆。

  江辰直接舉起火把往前一送。

  野兔猛地後退了兩步，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露出了明顯的遲疑。

  就是現在。

  江辰快步上前，石錘掄圓了砸下去。

  這一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野兔的頭上。野兔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身體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擊殺：變異野兔（Lv.3）】

  【獲得經驗值：+15】

  【掉落物品：野兔毛皮×1】

  乾淨利落。

  周圍的玩家都看呆了。有人反應過來，開始學著拆篝火做火把。

  但大部分人還在原地發呆，或者崩潰地哭喊。

  江辰彎腰撿起掉落的毛皮，手感粗糙，帶著餘溫。

  【野兔毛皮×1（白色品質）】

  【用途：可出售給NPC，價值5銅幣】

  還能賣錢。

  他把毛皮塞進背包，繼續狩獵。火把開路，石錘補刀，一隻接一隻。

  他發現用火把逼退野兔後，如果從側面進攻，野兔的轉向速度跟不上他的節奏。

  這就是舊版本數據的價值，在別人還在試探規則的時候，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擊殺：變異野兔（Lv.3）】

  【獲得經驗值：+15】

  【掉落物品：野兔毛皮×1】

  【擊殺：變異野兔（Lv.3）】

  【獲得經驗值：+15】

  【掉落物品：無】

  【擊殺：變異野兔（Lv.3）】

  【獲得經驗值：+15】

  【掉落物品：野兔牙齒×2】

  七隻，八隻，九隻——

  【擊殺：變異野兔（Lv.3）】

  【獲得經驗值：+15】

  【掉落物品：野兔毛皮×1】

  江辰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不是累，是興奮。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適應戰鬥節奏，握著石錘的手越來越穩，每一次揮錘都比上一次更精準。

  第十隻。

  石錘落下，野兔倒地。

  【任務完成：擊殺10隻變異野兔】

  【獲得獎勵：經驗值+200，銅幣+50，新手布甲×1】

  【恭喜！您已升級至Lv.2】

  【生命值：100→120】

  【法力值：50→60】

  【體力值：100→115】

  【獲得自由屬性點：5】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江辰身上升起，暖流從胸口擴散到四肢。

  那種感覺就像喝了一大口熱湯，渾身都舒展開了，疲勞感消退了大半，力氣也變大了不少。

  他打開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屬性。自由屬性點5點，可以分配到力量、敏捷、體質、精神四個屬性上。

  他想了想，沒有急著點，遊戲測試員的直覺告訴他，在不了解這個遊戲的整體機制之前，亂加點等於給自己挖坑。

  他正準備關掉面板，餘光掃到了一條被自己忽略的提示。

  在任務完成獎勵和升級通知之間，夾著一行不起眼的灰色文字，像是系統自動生成的日誌。

  因為升級的金光太晃眼，他剛才根本沒注意到。

  【職業評估完成：根據你首次戰鬥的行為數據，系統已為你生成職業標籤。詳情請查看面板「職業」欄】

  職業評估？江辰皺了皺眉。

  他點開「職業」欄看了一眼——【未分配（待確認）】。

  下面有一行小字說明：

  【系統根據你首次戰鬥的行為數據，為你匹配了一套UI顯示方案（職業標籤）。你可以選擇確認標籤，也可以暫時不確認，10級時系統會更新一次匹配】

  他想了想，沒有急著確認。

  職業標籤只是UI顯示風格，不影響實際能，但他還沒完全搞懂這個系統的底層邏輯，先不急著選。

  他想了想，沒有急著確認。

  職業評估的依據是打兔子的數據，當時他用的火把加石錘，系統大概率會給他判個戰士或近戰類的路線。

  但他還沒搞清楚這個遊戲的戰鬥體系，萬一後面發現更適合遠程，現在確認了反而限制自己。10級前還能重新評估一次，不急。

  他關掉面板，正準備返回安全區，面板上又彈出了一條他沒有預料到的信息。

  【隱藏提示：規則裂縫已記錄】

  【觸發條件：發現未被系統明示的怪物弱點（火焰畏懼）】

  【獲得獎勵：規則碎片×1】

  【規則碎片效果：可在技能強化時使用】

  【為一個技能附加「無視環境限制」屬性】

  【備註：規則裂縫的發現將影響遊戲進程，請謹慎選擇分享與否】

  江辰盯著這條信息，腦子裡飛速運轉。

  舊版本圖鑑里寫的是「火焰畏懼值80%」，系統沒有明說這個信息，但他通過舊版本數據提前知道了。

  而這個所謂的「規則裂縫」，系統把這個發現記錄為「隱藏信息」，還給了獎勵。

  他以前做遊戲測試的時候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一個遊戲疊代了幾個版本之後，舊版本的數據沒有被完全刪除，只是被歸檔到了新版本不主動訪問的存儲層。

  新版本的系統不會主動給你看這些舊數據，但它們確實還在那裡，等著被人翻出來。

  這不叫「系統在搞鬼」，這叫「版本更新沒刪乾淨」。

  但問題在於，這個遊戲把「發現舊數據」判定為「觸發規則裂縫」，還給了獎勵。

  這說明版本疊代導致的信息斷層，在這個遊戲裡不僅是一個技術問題，還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機制。

  也就是說，舊版本殘留的數據，可能比他想像中多得多。

  他關掉面板，看了眼天邊的太陽。距離日落還有不到四十分鐘。

  草原上的光線開始變暗，遠處那些沒有被篝火照亮的區域，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霧氣。

  霧氣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比變異野兔大得多。

  江辰快步走回安全區。

  他沒注意到的是，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新手村木屋的二樓窗口，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那不是NPC老頭的眼睛。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眼睛。她靠在窗框上，手裡拿著一把弓，看著江辰用火把和石錘一隻只敲死變異野兔的全過程。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

  「火把打兔子……」

  她低聲自言自語。

  「我怎麼沒想到這個辦法。」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我上次來的時候……新手村沒有篝火。」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她的面板最底部，也有一行字。

  但和江辰的不一樣。

  她那一行寫的是——

  【舊版本玩家身份·關聯中】

  【編號000的最後一位倖存者】

  【歡迎回來，時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