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條路，選哪條

  天剛蒙蒙亮，江辰升到了五級。

  凌晨那會兒他連刷了六波灰狼，經驗條漲了一大截，最後一刀砍下去的時候，系統彈出了升級提示——順帶還解鎖了一個新技能。

  系統公告炸了。

  【副本公告：新副本「遺忘礦洞」已開放】

  【推薦等級：5級以上】

  【推薦隊伍規模：5人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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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本時限：60分鐘】

  【副本目標：擊殺礦洞深處的「變異礦晶獸」】

  【特殊警告：礦洞內部分區域存在瓦斯氣體，請勿使用火系技能】

  【推薦路線：A路線（主通道，怪物密集但路徑明確）】

  江辰把公告讀了四遍。

  時雨昨晚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裡轉：「這兩個信息放在一起，有一個地方說不通。」

  A路線途經廢棄爆破區。一個被炸藥炸過的地方，殘留大量火藥粉末，甲烷根本積不起來。

  系統說「禁止使用火系技能」，但真正危險的不是技能，是任何火星都可能引爆火藥。

  而B路線標註為「高危坍塌區」，系統說「不存在瓦斯風險」。

  那裡面封存的東西，可能比瓦斯更危險。

  但系統沒有說「B路線有危險」，它只是說「不建議走」。

  江辰想了想，覺得這事不一定是在」刻意引導」。

  更可能是，系統版本更新後，B路線對應的舊版本數據在歸檔時丟失了一部分，導致新版本的系統對B路線的風險評估不完整。

  它只知道」坍塌區，高危」，但不知道高危的具體原因，於是乾脆標了個」建議不走」。

  這不一定是系統在搞鬼。更可能是系統自己也不清楚那條路下面有什麼。

  江辰打開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

  【玩家：江辰】

  【等級：Lv.5】

  【生命值：140/140】

  【法力值：70/70】

  【體力值：130/130】

  【屬性：力量10敏捷10體質10精神10】

  【自由屬性點：10】

  【技能：偵察術（Lv.1）、戰鬥感知（Lv.1）】

  【冷卻：45秒|消耗：15精神力】

  【裝備：新手布甲（白色）、石錘（白色·自製）】

  【背包：野兔毛皮×4、灰狼毛皮×3、銅幣×110、規則碎片·未命名×1】

  戰鬥感知是凌晨升五級時解鎖的新技能。

  被動效果是能隱約感知到周圍敵人的方位和數量，不用眼睛看，就像腦子自帶雷達。

  距離不算遠，但配合偵察術，正好。

  十枚自由屬性點，他還沒加，先留著。

  「早。」

  江辰抬起頭。時雨已經站在他面前了，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她換了一把新手村能買到的最好的弓——白樺木弓身，弓弦繃得緊實，箭筒里裝滿了鐵頭箭。

  【時雨·Lv.6|生命值：320/320】

  【技能：精準射擊（Lv.2）、鷹眼（Lv.1）、快速裝填（Lv.1）】

  「刷了一夜？」

  「嗯，睡不著。」時雨點了點頭，「你升到5級了？」

  「凌晨那會兒刷到的，順帶還解鎖了個新技能。」

  時雨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但眼神里有一絲認可。

  不是那種「你做得對」的認可，更像是「你果然不是那種亂來的新人」。

  兩個人朝副本入口走去。

  礦洞入口在新手村北邊，步行十五分鐘。一路上全是玩家，三五成群往同一個方向趕。

  江辰掃了一眼世界頻道，大部分玩家在2到4級之間，5級已經是高玩了，時雨的6級放在整個新手村都是頭部。

  他打開招募頻道發了一條消息：

  【隊伍招募：遺忘礦洞，已有2人，來3個。走B路線，有風險，敢來的點。】

  私聊響了四五次，全是差不多的反應。

  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活膩了。

  也有人問「B路線有什麼好處」，江辰如實說「不知道，但至少不會踩到瓦斯陷阱」，對方沉默了幾秒後回了一句「那你先探路，過了告訴我」。

  等了快十分鐘，一個ID叫「北方野狼」的人直接點了申請入隊。

  【玩家「北方野狼」加入隊伍|戰士標籤·Lv.4】

  【生命值：480/480|技能：盾擊（Lv.1）、鐵壁（Lv.1）】

  江辰掃了一眼他的職業欄——「戰士（未更新）」，跟時雨一樣的格式。

  看來昨晚做任務的時候，系統也給他做了評估，他確認了「戰士」標籤。Lv.4兩個技能，按等級解鎖的節奏。

  「你看我發的招募了。你確定B路線能走？」

  「不確定，但系統推薦的A路線有問題。」

  「什麼問題？」

  「A路線途經廢棄爆破區，系統說那個區域有瓦斯氣體。

  但爆破區殘留火藥粉末，火藥和瓦斯不可能共存。

  系統說『禁止使用火系技能』，但真正危險的不是技能，是任何可能引爆火藥的東西，火把、摩擦、甚至高溫。」

  北方野狼咧嘴笑了一下。「行，那就走B。」

  又過了幾分鐘，一個ID叫「青竹」的女生申請入隊。

  【玩家「青竹」加入隊伍|法師標籤·Lv.5】

  【生命值：260/260|法力值：420/420】

  【技能：冰錐術（Lv.2）、火球術（Lv.1）、音波震盪（Lv.1）】

  法師（未更新），Lv.5三個技能——跟升級解鎖的規律完全吻合。

  江辰注意到，雖然每個人的技能UI看起來完全不同，但解鎖的節奏一模一樣。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底層技能代碼是一樣的，只是UI渲染不同呢？

  他沒有證據，但種下了這顆種子。

  「你們真的要走B路線？」青竹一進來就問，「好多隊都說A路線才是正常的。」

  「不正常才走。」時雨淡淡地說。

  青竹看了她一眼，注意到時雨的等級，眼神微微變了一下——6級，站在新手村頂端的存在。

  「你6級了？」

  時雨沒有回答。

  最後一個位置等了快十分鐘。大部分玩家看到「走B路線」幾個字，直接划走了。

  江辰正準備降低要求，不管什麼職業，有人來就行。

  一個ID叫「三刀」的刺客點了申請。

  【玩家「三刀」加入隊伍|刺客標籤·Lv.5】

  【生命值：300/300|技能：背刺（Lv.2）、潛行（Lv.1）、聽風（Lv.1）】

  刺客（未更新），Lv.5三個技能。

  江辰快速掃了一眼隊伍面板，四個人，四種職業標籤，都是未更新狀態，都是按等級解鎖了技能。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每個人的技能數量完全一樣，解鎖等級也一樣。

  如果職業真的不同，為什麼解鎖節奏完全一致？

  「走B？」

  「走B。」

  「行。」

  沒了。三刀不愛說話，進隊之後就站在隊伍邊緣，帽子壓得很低，像一截安靜的影子。

  江辰看了一眼隊伍面板。

  江辰（Lv.5·偵察術/戰鬥感知）。

  時雨（Lv.6·射手標籤）。

  北方野狼（Lv.4·戰士標籤）。

  青竹（Lv.5·法師標籤）。

  三刀（Lv.5·刺客標籤）。

  等級不算最低，但隊長是個剛升五級的傢伙，也夠瞧的了。

  「出發。」

  江辰邁進副本入口。

  眼前一暗。下一秒，他們站在了一條昏暗的礦道中。

  頭頂每隔幾米插著一根火把，火光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混著淡淡的金屬氣息。

  礦道在面前十米處分成了兩條路。

  左邊立著一塊木牌：【A路線→主通道（推薦）】

  右邊立著一塊木牌：【B路線→高危坍塌區，請勿進入】

  幾個隊伍已經走進了A路線，通道里傳來打鬥聲和說笑聲。有人在喊「走這邊走這邊，系統推薦的路肯定沒錯」。

  「走吧。」北方野狼扛著盾牌準備往A路線走。

  時雨沒有動。

  「走B。」

  北方野狼回頭：「妹子，B路線上面寫著高危……」

  「我知道。」時雨的語氣很平靜，「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知道B路線才是安全的。」

  「你怎麼知道的？」青竹問，「你以前來過？」

  時雨沉默了。

  那兩秒鐘的沉默，讓氣氛變得微妙。

  北方野狼皺起了眉頭，青竹的眼神從疑惑變成了警惕，就連一直不說話的三刀都抬起了頭，看著時雨。

  「我……」時雨開口了，聲音有些遲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B是對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辰身上。

  他是隊長。

  江辰看了一眼黑洞洞的B路線入口，火把照不到那個方向，入口處像一隻張開的嘴。

  他又看了一眼時雨，她站得很穩，不是「我試試看」的姿態，而是她真的認為那裡才是正確的路。

  「走B。」他說。「出事算我的。」

  青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北方野狼看了江辰兩秒，把盾牌扛回肩上。

  「行，你是隊長。你要是帶錯了路，我第一個跑。」

  時雨率先走進了B路線。

  三刀跟在後面，腳步無聲。

  青竹和北方野狼對視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江辰走在最後，抬頭看了一眼B路線的木牌。

  上面的字在火光下，似乎比剛才看的時候淡了一點點。

  像一個被人反覆擦寫過的地方。

  B路線的通道比想像中要寬，能並排走三四個人，岩壁比A路線那邊平整不少，不像天然礦道。

  兩側牆壁上有一些奇怪的刻痕，不是文字，不是圖案，就像被人用指甲隨便劃的。

  走了大概五十米，江辰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有怪。」

  三刀也停了下來，耳朵微動：「三隻，距離五十米，在轉彎處。」

  江辰打開偵察術，朝通道前方看了一眼。

  【礦洞蝙蝠（Lv.6）】

  【生命值：180/180】

  【弱點：火焰（畏懼值60%）】

  【備註：群居，攻擊附帶短暫致盲效果】

  「六級的蝙蝠，三隻，怕火。」江辰報出數據，「我開路，時雨遠程輸出，北方野狼等我標記後接仇恨，青竹和三刀補傷害。」

  「你一個5級偵察兵指揮我們？」青竹挑了挑眉，但語氣里沒有惡意，更多的是好奇。

  「你們有更好的方案嗎？」

  沒人說話。

  「那就按我說的來。」

  江辰舉著火把走在最前面。

  拐過彎道，三隻磨盤大的蝙蝠倒掛在岩壁上，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暗紅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火光照到它們的一瞬間，三隻蝙蝠同時睜眼，發出尖銳的叫聲。

  【受到「超聲波攻擊」影響，命中率下降15%，持續5秒】

  江辰的耳朵一陣刺痛，但他沒有後退。

  火把朝最近一隻蝙蝠猛地一送，蝙蝠被火焰逼退，張開翅膀發出一聲嘶鳴。

  一支箭矢從江辰身後射出，精準穿透了蝙蝠的翅膀根部，帶出一串血珠。

  蝙蝠吃痛掉落，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擊殺：礦洞蝙蝠（Lv.6）】

  【獲得經驗值：+30】

  【掉落物品：蝙蝠翅膀×1】

  第二隻蝙蝠撲來，北方野狼的盾牌從側面撞了上去，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盾擊命中，造成傷害：45|目標眩暈1.5秒】

  青竹的冰錐術緊隨其後，藍色冰晶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擊穿了蝙蝠的身體。

  【擊殺：礦洞蝙蝠（Lv.6）】

  【獲得經驗值：+30】

  第三隻想逃，三刀已經繞到了側面，匕首從背後刺入蝙蝠脖頸，乾淨利落。

  【背刺命中，造成傷害：110（暴擊）】

  【擊殺：礦洞蝙蝠（Lv.6）】

  【獲得經驗值：+30】

  三隻蝙蝠，不到兩分鐘，全部解決。

  江辰看了一眼經驗條——Lv.5到Lv.6，走了大概十分之一。

  三隻蝙蝠給了90點經驗，加上凌晨刷灰狼的，距離升級還差得遠。

  北方野狼吹了聲口哨：「你那個偵察術能看弱點，太實用了。有這能力，打副本跟開掛一樣。」

  江辰沒接話。他能看弱點的能力不是偵察術本身帶來的，是舊版本怪物圖鑑的加成。

  普通玩家的偵察術只能看到名字和等級，但他的能看到系統默認信息之外的東西。

  這就是舊版本BUG的價值。

  他們繼續往前走。通道在前方轉彎，然後開始向下傾斜。

  坡度不算陡，但每一步都在往更深處走。空氣溫度越來越低，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這條路越走越深了。」青竹縮了縮脖子，「副本BOSS不是應該在礦洞深處嗎？A路線直通礦晶獸巢穴，B路線繞這麼大一圈，會不會來不及？」

  「副本時限60分鐘，我們走了大概十五分鐘。」江辰說，「B路線如果只是繞遠路，系統不會專門標註『不建議走』。它之所以不建議走，是因為B路線通向的東西，跟打BOSS無關。」

  「那通向什麼？」

  「不知道。但時雨知道。」

  時雨走在最前面，腳步很穩，像走在自己家的小區里一樣，完全不需要思考方向。

  「這條路……」她突然開口，「跟我記憶里一樣。」

  「你記憶里？」青竹警覺地問，「你到底來沒來過？」

  時雨沒有回答。她越走越快。

  又走了大概五分鐘，通道突然變得狹窄起來。

  岩壁往中間收攏，從能並排走四個人，縮成了只能兩個人側身通過。

  時雨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站在通道變窄的位置，看了看左邊的岩壁，又看了看右邊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江辰問。

  時雨沉默了很久。

  「路變窄了。」

  她轉過頭，看著江辰，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恐懼，不是困惑。

  是不安。

  「上次來的時候，」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條路能並排走四個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

  北方野狼緩緩開口：「你說『上次來的時候』——」

  「我不知道。」

  時雨打斷了他。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

  她深吸一口氣，「但我腦子裡有一個很清楚的畫面——這條通道以前很寬，能走四個人。現在……變窄了。」

  「你什麼時候『以前』來過？」青竹的聲音有點發抖。

  時雨沒有回答。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江辰站在狹窄的通道中，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投出明暗交錯的影子。

  他看著時雨的背影，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她說她來過。但系統不會讓玩家在副本開放前進入。除非她說的「上次」，不是在這個版本里。

  江辰沒有追問。

  「繼續走。」他說。

  時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她側身穿過狹窄的通道，其他人一個一個跟在後面。

  三刀經過江辰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那個隊友，不太對勁。」

  江辰沒有回答。

  但他心裡知道，時雨不是不對勁。

  她可能是這個遊戲裡，最對勁的一個人。

  問題在於，她自己還沒想明白這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