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回墩
日頭正烈，曬得地面滾燙。
陳寒走在馬車側後方，步幅不緊不慢，眼睛時不時會掃過路邊的林子。
周川走在陳寒身旁，腰間掛著新的軍刀，走路的時候雙手自然擺動，腳步很穩，不像王家兄弟倆那樣東張西望。
「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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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喚了一聲。
周川轉頭看過來，抱拳道：「我......屬下在。「
陳寒好奇的問：「你以前是獵戶對吧？那你打獵一般用什麼弓？「
周川回道：「回墩長，桑木弓，竹胎弓，硬木弓，我都有用過，都是我自己做的。」
「那鐵胎弓呢？」陳寒又問。
周川搖搖頭，苦笑道：「鐵胎弓實在太貴了，我買不起。「
陳寒不在意這個，繼續問：「那你箭術如何，射得準不準？「
周川沒立刻答話，而是撓了撓頭，有些憨厚的笑了笑，斟酌一下才回道：「山里打獵講的是準頭，一箭偏了獵物就跑了，再追就費功夫。」
「我打了十多年獵，能從我手底下逃走的獵物，不多。「
陳寒聽後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周川對自己的箭術是非常有信心的。
這時，王鐵棍從後面探了個腦袋過來：「墩長，周大哥說，他以前還射死過山豬呢！」
「我在老家那會兒，隔壁村有個獵戶天天跟我們吹牛，說他射死過多少只山豬，結果有一年秋天被一頭公山豬追了兩里地，嚇得都尿褲子了！哈哈哈......「
王石頭在後頭踢了他弟一腳：「說什麼呢？就你話多！「
王鐵棍嗷了一嗓子，往前蹦了半步，扭頭沖他哥齜牙：「你踢我幹啥？我又沒瞎說，你不也看見了嗎？「
「墩長又沒問你，你插什麼話？沒規矩，閉嘴！「王石頭教訓道。
王鐵棍雖然有點不服氣，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扁了扁嘴，白了一眼他哥。
跟在最後面的馮八和崔高山一直沒怎麼說話，兩人基本上都是默默趕路，有人主動跟他們說話才會回答幾句。
陳寒看了看周川，又把話頭扯回到弓箭上：「周川，你用的弓一般是幾石的？「
周川想了想，不太確定的回道：「我之前的一把硬木弓拉力不算大，也就八九十斤的力，再往上就有點費勁了。「
陳寒心想，這十把新到的鐵胎弓都是一百斤左右的輕款，如果周川能熟練運用，對墩台的遠程火力是很大的補充。
這時，王鐵棍又湊了過來：「墩長，到了墩台之後，我能挑一把新弓不？「
陳寒瞥了他一眼：「你會射箭？「
「我哥會！「
王鐵棍理直氣壯，回頭一指王石頭：「他射野雞可准了，有一次射中了一隻飛的，把我嚇了一跳。「
王石頭在後頭又踢了他弟一腳：「你行了，那次是我蒙的，運氣好而已。「
「蒙得中也是本事啊！我怎麼就蒙不中？「
王鐵棍這話說得理直氣壯，連前面跟車的軍卒都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輕輕笑了一聲。
「你能不能少說點話？」王石頭覺得有點丟臉。
王鐵棍卻不以為然，依舊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說著。
過了一會兒，後面的崔高山忽然問了一句：「對了，王石頭，你爹為啥給你們兄弟兩個取名叫石頭和鐵棍？有什麼說法嗎？「
王石頭還沒說話，王鐵棍先搶答了：「其實我爹給我取的名字不是鐵棍，而是木棍。」
「後來我自己改成的鐵棍，哈哈哈！「
崔高山好奇的問：「為啥要改？「
王鐵棍一本正經道：「石頭和木棍比，肯定石頭比較硬啊！我不想輸給我哥，這才改叫鐵棍的，鐵棍砸石頭，石頭肯定要裂......你們說對不對？「
說完，王鐵棍還十分自豪的拍了拍胸口。
王石頭在邊上聽得直搖頭，卻也沒反駁。
不過其他人都笑了起來，就連趕車的軍卒也是。
有王鐵棍這個活寶在，隊伍走了一路也笑了一路。
........
酉時過半。
眾人終於看見了遠處的鷹嘴山。
一行人沿著山路蜿蜒而上，到了墩台岩壁下方。
不等陳寒喊話，上方矮牆後面就探出了個腦袋。
是劉義方。
劉義方一看是陳寒，頓時眼睛一亮，轉頭就沖墩台上喊：「陳伍長回來了！「
墩台上頓時熱鬧起來，陸續有人擠在矮牆邊探頭往下看，跟陳寒打招呼。
孫滿倉的嗓門最大：「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陳寒朝上面招了下手：「下來幾個人，幫忙搬東西！」
孫滿倉立刻應下。
過了一會兒，孫滿倉、裴嵩、張明財等人便沿著繩梯爬了下來。
大家幫忙一起卸車，隨後開始往墩台上吊東西。
鐵胎弓的長木匣、加厚的盾牌、新的制式軍刀，以及一袋袋的糧食和鹹肉、乾貨、粗鹽，另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日常用品。
上面的人負責接，下面的人負責送，不到半個時辰便把東西全運了上去。
押運軍械物資的軍卒們沒有多逗留，陳寒讓人幫忙續滿各自竹筒的水後，又送了一些乾糧給他們，便下山離開了。
隨後，孫滿倉幾人和周川五人爬上了墩台。
陳寒最後一個爬上去，動作瀟灑的翻過矮牆，穩穩站住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孫滿倉早就等在邊上，胳膊一張就要去抱：「老大！可想死我了！「
陳寒連忙伸手將人擋住，笑罵道：「滾滾滾，老子不搞基！」
「啊？什麼搞基？」孫滿倉聽不明白。
陳寒便道：「老子不喜歡跟男人摟摟抱抱。」
孫滿倉這才明白，不由傻笑了兩聲，不再去抱陳寒。
下一息，孫滿倉突然愣住了，兩個眼珠子釘在了陳寒腰間。
「臥槽！「
孫滿倉驚得嘴巴張得老大。
李黑蛋這時也湊了過來，問：「怎麼了，滿倉哥？「
李黑蛋右肩膀的傷還沒完全好，右手暫時使不上力，所以一直都在墩台上待著。
「黑蛋，你快看看，老大的腰牌是不是不一樣了？「
孫滿倉抬手指著陳寒腰間，聲音都變調了。
「我草！小旗腰牌！「
李黑蛋眼睛瞪得溜圓，驚呼出聲。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聚了過來。
陳寒沒說話，就這麼站著讓他們看。
孫滿倉立刻彎腰，湊近仔細瞅了一眼那塊巴掌大的鐵製腰牌，上面「小旗「兩個字刻得清清楚楚。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轉頭朝大家扯著嗓子喊：「老大升官了！老大現在是小旗官了！「
馬鐵立刻從人堆里擠出來，走到陳寒面前，低頭看了一眼腰牌，隨即抱拳，認認真真道：「陳小旗！「
陳寒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馬鐵。
「上面任命我為鷹嘴山烽火台的墩長，這是任命書。」
馬鐵接過任命書看了一眼，隨即再次向陳寒抱拳，恭敬道：「墩長！」
這一個稱呼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孫滿倉反應也很快，立刻跟著抱拳：「墩長！「
李黑蛋緊跟著喊道：「墩長！「
只不過他右胳膊抬不起，沒法抱拳行禮。
很快，劉義方、張明財、裴嵩幾人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喊著「墩長「。
聲音此起彼伏，石坪上頓時熱鬧不已。
孫滿倉嗓門最大：「老大，這才幾天啊，你就升官了？」
「哦！我知道了，你這趟出去，就是去領官的吧？「
李黑蛋馬上附和道：「那是！咱們墩長這麼能打，不升他的官升誰的？「
馬鐵也笑著道：「墩長，恭喜！「
別的人也紛紛喊著恭喜。
陳寒笑著擺了擺手：「行了，都別起鬨了，當個小旗官而已，又不是什麼大官。「
「小旗官那也是官啊！「
孫滿倉腰杆挺得筆直，一臉自豪的說道：「我當兵這麼多年，還沒見過像老大這麼年輕的小旗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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