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就知道會這樣
屋內安靜片刻。
周世傑見弓已經派人去歸還,是非也已經掰扯清楚,便揮了揮手:「好了,此地沒你們的事了,陸鳴岐、陳寒,你們二人先行退下。」
「是。」
陸鳴岐與陳寒雙雙抱拳,先向周世傑行了一禮,再向許茂田行了一禮,轉身出了值房。
許茂田也隨即開口:「周千戶,我這邊也不便久留,還要回去收拾行裝,稍作片刻便起程返回龍海衛了。」
言罷,許茂田也邁步離去。
轉瞬之間,值房之內只剩下周世傑與王永昌兩個人。
周世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朝王永昌冷聲道:「去,把門關上。」
王永昌心中已經預感到不妙,不敢違逆,連忙上前將屋門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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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轉過身,劈頭蓋臉的怒罵便撲面而來。
「王永昌!你好大的膽子!」
周世傑一掌拍在案几上,茶杯都震得哐當作響。
「不經批文私拿衛所調撥出去的軍械,還當眾聚眾對峙,險些釀成營中私鬥大禍!」
「你特麼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你可知方才稍有差池,私竊軍器的罪名就能將你革職問罪!」
周世傑站在屋中,聲聲斥責毫不留情。
王永昌垂著腦袋,脖子縮得緊緊的,半句辯解都不敢出口,只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生生把一通責罵全部受下。
周世傑一連罵了好久,直到嗓子微微發啞,胸中怒火宣洩得差不多了,方才停下話語,用力喘了兩口粗氣。
王永昌見周世傑怒罵聲停歇,不敢有半分懈怠,連忙上前一步,竭力裝得無比誠懇的樣子,躬身認錯。
「千戶大人教訓的是!」
「今日全是屬下糊塗,貪念上頭,行事魯莽,險些闖出彌天大禍!」
「屬下保證,往後必定痛改前非,絕不會再犯同類過錯。」
周世傑冷眼打量了他片刻,見他認錯的態度還算恭順,心裡快速權衡一番後,決定暫且放他這一回。
「若敢再犯,休怪我不留情面!」周世傑冷聲道。
「不敢,不敢......」
王永昌連忙搖頭擺手,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緊接著,他便抱拳道:「千戶大人愛護,屬下銘記在心!」
按理來說,這話說完後,周世傑就會揮手讓他退下。
但周世傑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斜眼瞥了瞥王永昌,轉身往桌案後走。
王永昌不由心裡一緊,心道:糟糕,又得出血了。
周世傑沒發話,王永昌是不敢擅自離去的。
於是只得垂著腦袋,恭恭敬敬立在案前,等候吩咐。
周世傑緩步回到桌案後坐定,目光再次落在王永昌臉上。
頓了頓,他忽然開口問道:「我問你,昨夜你是不是又出去賭了一宿?」
王永昌身子微微一僵,連忙搖頭,雙手來回擺動,矢口否認:「沒有沒有,大人,屬下昨夜安分守己,並未去賭坊耍錢。」
「還敢嘴硬!」
周世傑陡然拔高聲調,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沒有鏡子,難道還沒有尿嗎?」
「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那兩個黑眼圈!」
「要是沒有通宵賭錢,會成這般模樣?」
王永昌頓時啞口無言,嘴唇囁嚅幾下,半個字也辯駁不出。
只能把頭埋得更低,眼皮耷拉著,不敢再與周世傑對視。
片刻後,周世傑淡淡的又拋出一句:「既然去了,那手氣如何?」
王永昌哪會聽不懂這句話的潛台詞,但心中卻在暗罵:瑪德,就知道會這樣。
他臉上迅速擠出諂媚的笑意,飛快伸手探入懷中。
緊接著,兩張五十兩的銀票便出現在了王永昌手中。
他將銀票捋得平平整整,然後雙手將其放在桌案之上,一臉堆笑的推到周世傑跟前。
「托大人的福,昨晚手氣還行,贏下了這些銀兩。」
「屬下願意盡數孝敬千戶大人,多謝方才大人替屬下周旋說話。」
周世傑垂眸瞥了一眼銀票,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不過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沒有伸手去觸碰,只是淡淡擺了擺手。
「行了,此事就此揭過,你出去吧。」
「是,屬下告退!」
王永昌連忙賠著笑,躬身向後退去,一步步退出值房,輕輕合上房門。
剛關上值房大門,王永昌臉上那副討好的笑容便瞬間垮了下去,心頭一陣陣的抽痛。
昨夜他確實贏了錢,可忙活一宿只贏了十兩銀子左右。
眼下倒好,一次性給出去一百兩孝敬,平白虧了九十兩。
一想到白白飛走的銀兩,王永昌就覺得肉疼。
可事已至此,有苦也只能夠往肚子裡咽。
瑪德,都怪陸鳴岐那莽夫!
對了,還有陳寒那個鄉村小子,也特麼是個晦氣玩意!
..............
另一邊,陸鳴岐領著親兵,帶著陳寒與周川五人一同來到庫房。
沒等多久,王永昌手下幾名親兵便把十把鐵胎弓還了回來。
陸鳴岐的親兵核對完數目,又仔細查驗弓身、弓弦,反覆確認沒有磕碰損傷後,才朝陸鳴岐輕輕點頭,表示軍械無誤。
王永昌那幾名親兵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地。
眾人不敢多做逗留,躬身抱拳就要離開。
「站住。」
陸鳴岐冷喝一聲,開口將幾人攔了下來。
幾名親兵腳步猛的頓住,心底一緊,齊齊轉過身,垂手立在原地,不敢抬頭與陸鳴岐對視。
陸鳴岐面色冰寒,眉頭擰著,目光掃過幾人。
「回去告訴王永昌,軍中軍械,各有歸屬,不是看上什麼便可以隨便伸手拿的。」
「往後少幹這種偷雞摸狗、覬覦別人物件的勾當。」
「下回若是再敢鬧出今日這種事,我斷然不會如此輕易的揭過去。」
幾名親兵被訓得大氣都不敢喘,後背微微冒汗,連忙抱拳應下,表示肯定會原原本本轉告王百戶!
「滾吧。」
陸鳴岐沒好氣道。
幾人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言,連忙低著頭快步離開庫房空地。
打發走王永昌的手下,陸鳴岐只覺得心情舒暢無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之後,陸鳴岐抬手示意周川五人上前,讓他們每人挑選一把新的制式軍刀。
五人頓時眼睛發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得償所願的興奮。
在五人挑選軍刀的時候,陸鳴岐走到陳寒跟前,真心實意的道謝:「陳小旗,今日多虧有你在,要是方才我一時衝動動了手,中了王永昌的圈套,後果可就嚴重了。」
陳寒立刻搖了搖頭,謙遜回道:「陸百戶言重了,屬下那麼做只是分內之事。陸百戶對我有知遇之恩,於公於私我都不能袖手旁觀。」
「說得好,我陸鳴岐果然沒有看錯人!」陸鳴岐很高興,抬手拍了拍陳寒的肩膀。
這一刻,陸鳴岐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看來有必要去托托關係,儘早把陳寒調回自己身邊了。
轉眼到了傍晚,軍堡之內的小型慶功宴已經布置妥當。
就在堡內一處寬敞的營房空地上,一張張長木桌拼在一起。
桌上擺著燉肉、醃魚、幾樣時蔬,大碗盛著蒸得飽滿的雜糧飯。
陸鳴岐手下的戰兵們圍坐在桌旁,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剛打了一場勝仗,眾人都非常興奮,紛紛談論著葫蘆口剿匪的廝殺經過。
雖說營中明令禁酒,但陸鳴岐還是悄悄備下了少量米酒。
但只允許總旗、小旗一眾武官小酌,普通兵卒只供應肉食飯菜。
酒過數巡,陸鳴岐端著酒碗,忽然對身旁的陳寒說:「對了,有個事忘記跟你說了,那個海鯊寨的七當家王鵬,因為傷勢過重,已經死在牢里了。」
陳寒聽後並不意外,青岩堡的大牢可不是什麼度假中心,王鵬進去之前就受了嚴刑拷打,死在裡面一點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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