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最該賠罪的,是他們兩個
陸鳴岐一臉錯愕:「周千戶.....」
「我說了,等會再說!」周世傑皺眉瞪了陸鳴岐一眼。
陸鳴岐雖然心中有氣,神色著急,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周世傑轉頭,目光掃過周圍烏泱泱的軍卒,面色愈發陰沉起來。
在他看來,比起給二人斷案,分出來誰對誰錯,立刻平息場面才是最重要的。
軍營之內聚眾對峙,而且人越聚越多。
若是繼續放任圍觀,極易滋生譁變事端,這是他絕對不想看到的。
頓了頓,周世傑便厲聲喝令:「所有人聽著,此處不是鬧事之地,無關人等即刻散開,各歸本隊,不許在此逗留圍觀!」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否則,軍法處置!」
話音剛落,身邊的幾名親兵也跟著高聲傳命起來。
在場的軍卒們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後緩緩散開,三三兩兩陸續退走。
不多時,喧鬧的營房空地便清靜下來。
場中只餘下陸鳴岐、王永昌、陳寒三人,以及周世傑和許茂田,外加跟隨過來的數名親兵。
「都跟我回值房。」周世傑冷聲道。
一行人移步,踏入周千戶的值房。
數名親兵守在門外,屋中只有陳寒、陸鳴岐、王永昌、周世傑、許茂田五人。
屋門「吱呀」一聲關上,室內氣氛瞬間壓抑起來。
周世傑落坐在主位,許茂田坐在他的左手邊首位。
目光掃過三人。
周世傑沉聲開口:「好了,現在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陸鳴岐等得就是這一刻。
他沒有半分遲疑,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後開始講述事情的原委。
快說完時,陸鳴岐一指王永昌,大聲道:「周千戶,今日大營調撥來的軍械物資,乃是許千戶親自押送,並點名將軍械物資撥付給鷹嘴山墩台的。」
「可王永昌卻命手下私闖庫房,還將十把鐵胎弓搬走藏匿,依屬下看,王永昌擺明是覬覦軍械,想私自扣下!」
王永昌一聽被扣了這麼一頂大帽子,頓時就急了:「陸鳴岐,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我......」
一看周世傑,他眉頭正死死擰成一團,王永昌頓時就不敢說下去了。
周世傑臉色鐵青,直直盯著王永昌,冷聲質問:「王百戶,陸百戶方才所說,可是事實?」
旁邊坐著的許茂田自進屋之後便很少開口,不過臉色卻陰沉如水,一雙冷眼始終落在王永昌身上。
無需多言,那股不滿已經再明白不過。
王永昌發現後心底不由「咯噔」一沉,一股寒意順著後脊背往上冒。
先前他只當那是大營撥給青岩堡的公用軍械。
萬萬沒有想到,竟真是專門劃撥給鷹嘴山墩台的東西。
軍中律令森嚴,無上官手令,私自挪取、截留撥發別處的軍械,乃是私竊軍器之罪。
輕則革去官職,杖責流放。
重則軍法問斬!
王永昌後背和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連忙搖頭,慌忙辯解道:「二位千戶大人明鑑!屬下絕非想要私吞!」
「屬下只是聽聞新到了一批鐵胎弓,心中好奇,便讓手下親兵去借,隨後搬來了營房。」
「真的,我發誓,只是借來觀瞻一番,想要看一看弓的成色,絕無半分占為己有的心思!」
「借來觀瞻?呵!」
周世傑怒極反笑,接著重重一拍桌案:「砰!」
王永昌心頭一驚,立刻垂下腦袋。
周世傑惱火道:「軍中軍械調撥,自有規制手續!」
「不經庫房簽批,不經主管許可,便私自叫人把指定撥給別處的軍械搬走,你知不知道這是何等荒唐的事!」
說這些話時,周世傑眼角餘光一直在瞥身側的許茂田。
見他面色依舊難看,周世傑不禁心頭一緊。
雖然他與許茂田是老熟人了,但關係並沒有到非常鐵的地步。
而且這批軍械物資是許茂田奉葉將軍之命專門押送的。
今日如果在自己治下出了這種截留軍械的亂子,上面完全可以治他一個管束不力的罪名。
上回好不容易在葉將軍那露了個臉,要是因為這事被治罪,那之前豈不是白忙活了。
周世傑當即起身,向許茂田抱拳,滿臉歉疚到:「許千戶,此事是本官御下不嚴!」
「下屬行事孟浪,鬧出這般事端,讓葉將軍撥下來的軍械生出波折,本官向你賠罪!」
說著,周世傑還稍微躬了下身子,態度誠懇。
許茂田顧及同僚顏面,沒有當眾追責,也沒說令他難堪的重話。
只是擺了擺手,淡淡道:「周千戶不必如此,我聽完事情經過,想來只是虛驚一場,只要軍械完好便罷。」
王永昌何等圓滑,聽二人對話,知道此事萬萬不能再硬扛下去。
要是再拖延,私竊軍器的罪名定會牢牢扣在自己頭上。
王永昌連忙轉向許茂田:「許千戶大可放心,鐵胎弓完好無損,下官這就叫人把弓全數送回庫房,物歸原位!」
話音未落,王永昌已經快步衝到值房門口,一把拉開屋門,朝著外面高聲大喊。
「來人!速去營房,將那十把鐵胎弓,完完整整送回庫房,物歸原位!」
很快,便有一名王永昌的親兵跑過來,抱拳應聲領命,飛奔而去。
王永昌吩咐完親兵,轉身重新走回屋內。
對著周世傑與許茂田二人拱手,臉上滿是愧色:「二位千戶大人,今日之事,全是屬下行事失當,還望二位大人恕罪。」
周世傑只是皺眉,沒有接話,目光落在許茂田身上。
他恕這個罪沒用,得看許茂田怎麼說。
許茂田看了看王永昌,緩緩開口:「王百戶,你這番歉意,對著我們二人說,用處不大。」
「今日受委屈的是陸百戶與陳小旗,你最該賠罪的,是他們兩個。」
這話入耳,王永昌心底當場就炸了。
有沒有搞錯!
自己堂堂青岩堡百戶,向陸鳴岐這種莽漢道歉也就罷了。
怎麼還要給一個十七八歲的鄉下毛頭小子賠不是?
王永昌胸腔里一股火氣直往上沖,心底暗罵:許茂田,你麻痹是不是有病?
我一個百戶,何須向一個小旗低頭!
王永昌打心底里不願意,始終站在原地,臉上神色陰晴變幻,沒有任何要道歉的跡象。
許茂田一看他這樣,臉色當時就沉了下去。
周世傑全程都在盯著許茂田的神色變化,見狀眉頭就是一擰,厲聲低喝道:「王永昌!許千戶的話你沒有聽見?!」
這一聲喝斥如同當頭棒喝。
王永昌心頭一驚,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要是再敢執拗,只會惹禍上身。
萬般不甘壓在心底,王永昌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拱了拱手,語氣敷衍道:「今日之事,是王某處置不妥.......陸百戶,陳小旗,多有得罪。」
話說得飛快,說完便立刻收回手,仿佛多欠身一瞬都是莫大的屈辱。
許茂田沒去追究他態度敷衍,只是不再看王永昌,邁步徑直走到陳寒面前。
「你便是陳寒?」
說這話時,許茂田一直在上下打量陳寒。
「是。」陳寒抱拳應道,神色不卑不亢。
許茂田十分滿意,點點頭,嘴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
「對了,葉將軍讓我給你捎句話......多謝你救下葉小姐。」
說完這句,許茂田便閉了口,不再多言。
一旁的王永昌當場傻眼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轟然一響。
葉將軍那位失蹤的獨女,竟是被陳寒這個鄉下小子給救了!
要知道,王永昌為了尋找葉小姐的下落,前前後後可沒少下工夫。
最早那段時間就不說了......
就說前兩日,他還暗中派人打探葉小姐的下落,想借這件事撈一份功勞,賺一場大機緣。
可到頭來,居然被陳寒這小子給搶了先!
媽的!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為什麼不是我,還有沒有天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