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齋戒難熬!給太子爺安排個活兒!
乾清宮的暖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素齋味兒。
齋戒了快半個月,弘治一家子都清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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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帝本來就清瘦,如今更是顴骨都凸出來了些,只是精神頭還撐著,每日依舊按時祭天、批閱奏章,半點不馬虎。
張皇后也跟著吃素,氣色倒是還好,只是平日裡常戴的珠釵都摘了,一身素淨。
最慘的是朱厚照。
這位太子爺平日裡錦衣玉食、山珍海味慣了,又是個好動的性子,天天不是練武就是打獵,哪兒受得了這個?
半個月素齋吃下來,臉都綠了,整個人蔫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連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更要命的是那些繁瑣的儀式。
他身為太子,每隔三天就要去天壇祭一次,焚香、跪拜、誦祝文,一套下來大半天,跪得他膝蓋都快腫了。
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看戲,不能打獵,連東宮的舞樂都停了,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老二……」朱厚照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哼哼,「我不行了……我要吃肉……肉……」
「再踏馬這麼下去,我就得餓死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說著,拿起桌上一塊素餅,咬了一口,臉皺成了包子,跟嚼蠟似的。
朱厚煒坐在旁邊,端著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品著,氣色倒是跟往常沒什麼兩樣,依舊神采奕奕的。
他看著朱厚照這副德行,忍不住笑了:「老大啊,這才半個月,你就撐不住了?還有兩個半月呢。」
「兩個半月?!」朱厚照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隨即又癱了回去,哀嚎一聲,「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天天吃素,天天跪著,天天聽那些老和尚念經似的祝文,我都快被逼瘋了!」
「老二,你個混蛋快想想辦法啊!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再這麼下去,我真得憋出病來!」
朱厚煒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怎麼,想出去轉轉?」
「想!做夢都想!」朱厚照一下子就精神了,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朱厚煒,「老二,你是不是有什麼好主意?快說說!去哪兒?去幹什麼?」
「我倒是有個有意思的活兒,」朱厚煒慢悠悠道,「至少能出去轉轉,不用天天在宮裡憋著,也不用天天吃素……」
「真的?!」朱厚照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一把抓住朱厚煒的胳膊,「什麼活兒?快說!讓我幹什麼都行!」
「逆子!你想幹什麼?!」
話音剛落,弘治帝從內殿走了出來,臉色一沉,抬手就在朱厚照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
「嗷!」朱厚照捂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委屈巴巴地看著弘治,「父皇,您打我幹什麼!」
「打你幹什麼?」弘治瞪著他,沒好氣地道,「齋戒祈雨,是為了天下百姓,是為了江山社稷!你身為太子,不以身作則,反倒天天想著偷懶耍滑?」
「朕可告訴你,老老實實地給朕待在宮裡齋戒,這場祈雨要是輸了,你爹我臉都丟光了,你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朱厚照整個人都頹了,耷拉著腦袋,跟個受氣包似的,嘴裡嘀嘀咕咕:「不就是出去轉轉嘛……又不是不祈雨了……」
「你還敢說!」弘治眼睛一瞪,朱厚照立刻閉了嘴,縮在椅子上不敢吭聲了。
朱厚煒看著這父子倆,忍不住笑了:「老爹,您先別急。大哥想出去,也不一定就是偷懶耍滑。說不定,還能幫上大忙呢。」
弘治一愣,看向朱厚煒,滿臉狐疑:「哦?什麼意思?」
朱厚煒站起身,走到弘治身邊,緩緩道:「老爹,您想想,現在山東、河南兩省大旱,災情最重,百姓最苦。」
「您在京城祈雨,是為天下百姓祈。可要是再派一個人,遠赴山東、河南,在當地設壇祈雨,豈不是更顯誠心?」
弘治皺了皺眉:「派誰去?」
「當然是太子啊。」朱厚煒笑道,「您是天子,在京城祭天,為天下祈雨;大哥是儲君,是國本,親赴山東、河南,為兩省百姓祈雨。」
「父子二人,一在京城,一在地方,同時祈雨,這是多大的誠心?上天要是看見了,能不感動嗎?」
弘治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有些意動,可緊接著又皺起了眉頭,看向朱厚照,滿臉的不信任:「就他?他能行嗎?讓他去山東河南祈雨,我看他是撒歡兒去了!放他出去,還不得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到處惹禍?」
「父皇!」朱厚照不樂意了,梗著脖子道,「我怎麼就不行了?我可是太子!祈雨這麼大的事,我肯定認真辦!絕對不惹禍!」
「你?」弘治嗤笑一聲,一臉的「我還不知道你」,「你要是能老老實實待三天,朕就燒高香了!還去山東河南祈雨?朕看你是想去打獵吧?」
朱厚照被懟得沒脾氣了,耷拉著腦袋,心裡委屈得不行。
呸,雙標狗!
老二說什麼都對,我說什麼都不行!
朱厚煒笑著打圓場:「爹,大哥雖然跳脫了些,可大事上還是拎得清的。再說了,也不用他真幹什麼具體的。」
「哦?」弘治看向他。
「祈雨這種事,最重要的是態度,是身份。」朱厚煒緩緩道,「太子親自去了,就代表著朝廷的重視,代表著陛下的誠心。」
「至於具體的儀式、流程、跟地方官的對接,都不用大哥操心。您派一個得力的人跟著,主持所有事務,大哥只需要露露面,祭天的時候上去拜拜,平時待在行轅里,不許隨便出去,不就行了?」
「既顯了皇室的誠心,又讓大哥出去散散心,省得在宮裡憋出病來。」朱厚煒笑了笑,「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弘治摸著下巴,沉吟不語。
他心裡其實已經動了。
是啊,陛下在京城祈雨,太子在山東河南祈雨,父子同心,為民祈福。
這要是真成了,雨下下來了,那皇室的威望,絕對能拔高一大截!
到時候,什麼天人感應,什麼上天示警,全都是放屁!
朕和太子一起祈的雨,上天都答應了,說明朕沒錯,說明朕的作為,上天是認可的!
這筆帳,划算。
可問題是……朱厚照這小子,靠譜嗎?
放他出去,真能老老實實的?
弘治皺著眉頭,心裡天人交戰。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野得很,關在宮裡都能翻出花來,放出去那還得了?
可……可這場祈雨,他輸不起。
老朱家也輸不起。
要是真能讓太子去山東河南走一趟,把雨「祈」下來,那可比什麼都管用。
就算冒點險,也值得。
良久,弘治緩緩抬起頭,看向朱厚煒:「你確定,能看得住他?」
「父皇放心。」朱厚煒笑道,「您派個最得力的人跟著,再讓錦衣衛派一隊人護著,行轅周圍全圍起來,不許他隨便出去,每天該做的儀式一樣不少。他就算想撒歡兒,也沒機會。」
弘治點了點頭,又看向朱厚照,臉色一沉,厲聲問道:「朱厚照,朕問你,派你去山東河南祈雨,你能不能老老實實的?能不能聽安排?要是敢惹禍,敢亂跑,回來朕打斷你的腿!」
「能!能!絕對能!」朱厚照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拍著胸脯保證,「父皇您放心!我肯定老老實實的!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不給您惹禍!」
他心裡樂開了花——終於能出去了!終於不用天天吃素了!至於什麼祈雨,什麼老老實實的,先出去再說!
弘治看著他這副興奮的樣子,心裡還是有些打鼓,可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辦了。
他轉過身,對外面吩咐道:「傳王岳進來。」
不多時,一個中年太監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奴婢王岳,參見陛下。」
這王岳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為人沉穩,心思縝密,辦事牢靠,是弘治的心腹之一,僅次於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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