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秘密任務!朱厚照興奮了!
「王岳,」弘治看著他,語氣鄭重,「朕有一樁差事交給你。」
「太子殿下要親赴山東、河南祈雨,你跟著去,一應事務,全由你主持。地方官的接待、儀式的安排、殿下的飲食起居,全都由你管著。」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記住,看好太子!不許他隨便出在行轅,不許他私自亂跑,不許他惹是生非。」
「每天該做的祭天儀式,一樣都不能少!太子要是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問!」
「奴婢遵旨!」王岳躬身應下,聲音沉穩,「奴婢一定看好殿下,絕不讓殿下出半分差池!祈雨之事,也一定辦得妥妥噹噹的,請陛下放心!」
能爬到司禮監秉筆太監這個位置,王岳當然是有能力的。
他今年四十有七,在宮裡待了三十多年,從最底層的小火者做起,一步步往上爬,灑掃、傳話、當差、管事,什麼苦都吃過,什麼活都幹過。
宮裡的規矩、內廷的門道、各宮的關係、朝堂的風雲,他都門兒清。
王岳不像蕭敬那樣圓滑老練,也不像那些趨炎附勢的太監那樣鑽營投機。
他性子沉穩,話不多,做事卻極其牢靠,交給他的差事,從來沒有出過岔子。
帳目算得清,差事辦得穩,對上恭敬,對下寬厚,宮裡上下,沒有說他不好的。
弘治帝信任他,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些年,司禮監的雜務、奏章的批紅、內廷的庶務,很多都是王岳在經手。
他辦事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該說,什麼爛在肚子裡也不能說。
守口如瓶,行事謹慎,這是他在宮裡立足的根本。
更難得的是,王岳身上沒有大多數太監的那種戾氣和貪性。
不攬權,不貪財,不結黨,安安分分地辦差,老老實實地當差。
宮裡的太監大多想著法子撈銀子、認乾兒子、在外頭置辦田產,他卻沒有,除了份例的月錢和陛下的賞賜,多一文錢都不拿。
也正因為如此,弘治才敢把太子交給他。
他知道,王岳這個人,靠得住。
交給他的差事,他一定會拼了命地辦好;
託付給他的人,他一定會拼了命地看好。
不會耍滑,不會偷懶,更不會陽奉陰違。
王岳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可心裡卻已經把這趟差事的方方面面都盤算了一遍。
太子的安全、行程的安排、地方官的接待、祭天的儀式、沿途的護衛……一樁樁一件件,都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知道,這趟差事不好辦。
太子是什麼性子,他比誰都清楚。
看著容易,實則難如登天。
可陛下既然把這差事交給他了,他就不能辦砸了。
王岳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沉穩而堅定。
不管多難,這趟差,他都得辦得漂漂亮亮的。
不能辜負陛下的信任,也不能辜負自己這三十多年的名頭。
弘治點了點頭,又看向朱厚照,臉色一板:「聽見沒有?王岳的話,就是朕的話。」
「他說什麼,你都得聽!要是敢不聽話,敢亂跑,回來朕饒不了你!」
「聽見了聽見了!」朱厚照連連點頭,笑得跟朵花似的,「我肯定聽王公公的話!絕不給父皇丟臉!」
他說著,還不忘沖朱厚煒豎了個大拇指,擠了擠眼睛——老二,夠意思!
弘治看著朱厚照興奮的樣子,又看了看朱厚煒胸有成竹的笑容,心裡忽然覺得踏實了不少。
有這麼個能幹的兒子,還有這麼個……雖然跳脫但也還算聽話的兒子,他這個皇帝,其實也挺幸運的。
「行了,都下去吧。」弘治擺了擺手,「王岳,你下去準備準備,三日後出發。儀仗從簡,不許鋪張,別給地方添麻煩。」
「奴婢遵旨。」王岳躬身退下。
朱厚照興沖沖地拉著朱厚煒往外走,嘴裡嘀嘀咕咕:「老二,還是你厲害!這都能想到!」
「我超威!終於能出去了!哎,山東那邊有什麼好玩的?有沒有獵物?能不能……」
「你省省吧。」朱厚煒沒好氣地拍了他一巴掌,「父皇說了,讓你老老實實待在行轅里。」
「知道了知道了……」朱厚照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可眼底的興奮勁兒,怎麼都藏不住。
能出去就行,管他什麼行轅不行轅的,出了京城,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兄弟倆並肩走在宮道上,秋日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下來,映著兩人的影子,一長一短,晃晃悠悠。
宮道上沒什麼人,只有遠處幾個灑掃的小太監,低著頭不敢往這邊看。
走了一段,朱厚煒忽然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一把拉住朱厚照的胳膊,拽到了旁邊一處偏殿的廊下,背對著宮道,壓低了聲音。
「大哥,過來,我跟你說件事。」
朱厚照一愣,見他神色鄭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湊過來小聲道:「怎麼了老二?神神秘秘的。」
「讓你去山東,不是讓你去玩兒的。」朱厚煒盯著他,語氣嚴肅,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明面上,王岳負責所有祈雨事宜,你每天露個臉,祭天的時候上去拜拜,做做樣子就行。」
「其餘時間,你待在行轅里,別隨便出來——至少別讓外人看見你出來。」
「啊?」朱厚照臉一下子垮了,「合著我出去還是被關著啊?那跟在宮裡有什麼區別?」
「別急。」朱厚煒擺了擺手,眼神銳利了幾分,「明面上你是被關著,隨便找個身形樣貌相似的侍衛假扮你就行了。」
「暗地裡,我給你安排了一樁秘密差事。」
「秘密差事?!」
朱厚照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餓狼見了肉似的,一下子就精神了,湊得更近了,聲音都激動得發顫:「什麼秘密差事?快說快說!是不是要查什麼大案?是不是要抓什麼壞人?」
他就喜歡這種刺激的、見不得光的事兒。
明面上的太子當久了,天天都是規矩、禮儀、讀書、聽政,早就膩歪了。
如今居然有秘密任務,還是他親弟弟派給他的,這多新鮮,多帶勁!
朱厚煒看著他這副興奮的樣子,哭笑不得,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小聲點!怕別人聽不見是吧?」
朱厚照立刻捂住嘴,使勁點頭,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聽好了。」朱厚煒的聲音沉了幾分,一字一句道,「你到了山東,暗地裡幫我查一件事——山東備倭都司的具體情況。」
「備倭都司?」朱厚照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查那個幹什麼?不就是防倭寇的嗎?能有什麼好查的?」
「防倭寇?」朱厚煒冷笑一聲,「我看他們防倭寇是假,借著防倭寇的名頭走私斂財是真。」
「你給我仔仔細細地查,山東備倭都司下轄的三大營、十一衛,到底還有多少兵丁?多少是能打仗的?多少是老弱病殘、吃空餉的?」
「還有戰船,」朱厚煒的手指在廊柱上輕輕敲了敲,「登州、威海、即墨,那些水寨里,到底還有多少能出海的戰船?多少是壞的、朽的、根本開不動的?每年朝廷撥下去的造船錢、修船錢,都花到哪兒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