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弘治十八年,這個皇子太兇猛!> 第94章 知恥而後勇!牟斌的新任務!

第94章 知恥而後勇!牟斌的新任務!

  天壇圜丘壇下,旌旗獵獵,幡幢林立。

  弘治十八年七月十八,吉日,宜祭祀、祈雨。

  天還沒亮,天壇內外就已經擠滿了人。

  弘治帝身著素色祭服,不戴冕旒,只束了一條烏紗幞頭,步行至圜丘壇下。

  身後跟著文武百官,人人一身素服,腰間繫著皂色絛帶,連平日裡最講究排場的勛貴們,也都老老實實地斂了神色,不敢有半分懈怠。

  齋戒三月,祈雨為民。

  這道旨意一下,滿朝文武誰也不敢怠慢。

  陛下都親自素服齋戒了,做臣子的哪敢吃肉穿紅?

  這可是關乎天心、關乎社稷的大事,誰敢在這時候出岔子,那就是自尋死路。

  圜丘壇三層,每層都擺著祭祀的禮器,太牢、少牢、玉帛、香燭,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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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常寺的樂工們列在兩側,鐘磬齊鳴,奏著《中和之曲》,莊嚴肅穆的樂聲順著風飄出去很遠。

  弘治帝拾級而上,一步步走到壇頂,在昊天上帝的神位前站定,親手拈香,三跪九叩。

  百官跟著在壇下跪拜,黑壓壓一片,齊聲誦念祈雨文,聲音整齊洪亮,震得壇邊的松柏都簌簌落了幾片葉子。

  朱厚煒站在皇子班列里,一身素服,神色平靜,跟著眾人行禮如儀。

  他的目光在壇下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人群中的牟斌。

  錦衣衛指揮使牟斌一身飛魚服,站在壇邊的護衛隊列里,面色冷峻,眼神卻時不時往朱厚煒這邊瞟。

  儀式進行到第三輪,弘治帝親自誦讀祝文,百官俯首靜聽,沒人敢抬頭。

  就在這時,朱厚煒微微側身,看似是在整理袍服,實則腳步輕輕往旁邊挪了挪,恰好站到了一根盤龍柱的陰影里。

  幾乎是同時,牟斌也不動聲色地挪了過來,借著柱子的遮擋,兩人站到了一起。

  動作自然得像是巧合,誰也沒注意到。

  「殿下。」牟斌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按您的吩咐,這段時間,錦衣衛沒閒著。」

  「嗯。」朱厚煒微微點頭,眼睛看著壇上的方向,像是在認真聽祝文,「說說。」

  「漕運鹽課那邊,已經抓了一大批。」牟斌的聲音很低,卻條理清晰,「漕運方面,從通州到淮安,一共抓了二十七個,都是漕運司的官員和衛所的千戶百戶,貪墨漕糧、剋扣運丁、夾帶私貨,罪證都坐實了,帳本、供詞、人證物證,全都齊了,誰也挑不出錯來。」


  「鹽課那邊更多。」牟斌頓了頓,「兩淮、兩浙,一共抓了四十三個,從鹽運使到鹽課司大使,再到下面的攢典、灶頭,牽扯了一大串!都是些積年的老案子,以前沒人敢查,這次順著孟家莊的帳冊往下摸,一摸一個準。貪的銀子,查出來的就有兩百多萬兩,還沒算那些藏起來的。」

  朱厚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兩百多萬兩。

  不錯,比他預想的還要多些。

  這些蛀蟲,果然個個肥得流油。

  「都察院那邊呢?」朱厚煒輕聲問道。

  「戴都御史那邊也動起來了。」牟斌答道,「新設的肅貪道,已經派了巡按御史下去,分赴各省,專查地方貪腐。」

  「山東、河南、北直隸等災區,已經有十幾個知縣、知州被拿下了。跟咱們錦衣衛雙線並行,互不干涉,互相印證,效率高得很。」

  朱厚煒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

  「不錯。這次辦得很好。」

  牟斌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上次……上次孟家莊抓賊的事,弟兄們辦得太醜了,丟了錦衣衛的臉。」

  「回去之後,臣痛定思痛,狠狠整頓了一番!現在弟兄們都憋著一股勁兒,就想好好干一場,把臉面掙回來。」

  上次孟家莊夜襲,錦衣衛死傷慘重,要不是朱厚煒這個二皇子親自上陣殺人,連一群亡命之徒都拿不下,確實是栽了個大跟頭。

  牟斌回去之後,又羞又怒,把整個錦衣衛北鎮撫司狠狠整頓了一遍,裁撤了一批混日子的,提拔了一批能打的,又重新操練了半個月,整個錦衣衛的風氣煥然一新,個個都卯足了勁兒,就等著再立功勞,把丟的臉找回來。

  朱厚煒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知恥而後勇,是好事。

  錦衣衛這把刀,就得磨得鋒利些,才好用。

  儀式進行到了第四輪,壇上傳來弘治帝的聲音,百官齊齊叩首。

  趁著眾人低頭的功夫,朱厚煒又開口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

  「給你再安排一樁差事。」

  「殿下請吩咐。」牟斌立刻收斂了笑意,神色鄭重起來。

  「查兵部尚書,劉大夏。」

  牟斌一愣,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愕,差點叫出聲來,好在及時忍住了,壓低聲音道:「殿下?劉大夏?這位……這位可是世人皆知的君子啊,清名滿天下,能有什麼罪證?」

  在他的印象里,劉大夏是出了名的清官、直臣,一輩子剛正不阿,連先帝都敢頂撞,家裡窮得叮噹響,這樣的人,能有什麼罪證?


  朱厚煒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低聲罵道:「你是蠢豬嗎?」

  牟斌被罵得一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嘶……罵得好難聽。

  「他本人乾淨,就代表他家裡人都乾淨?」朱厚煒冷聲道,「他的兒子、孫子、侄子、族人,就沒有一個貪贓枉法的?就沒有一個仗著他的名頭欺壓鄉里的?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官,老家湖廣那邊,就沒有幾樁人命官司跟他家扯上關係?」

  「你派人去他老家,給我仔仔細細地查。」朱厚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田產、宅院、族人、姻親,一樁樁一件件,全都給我查清楚!有沒有強占民田,有沒有逼死人命,有沒有包庇族人,有沒有收受賄賂!人證、物證、口供,全都給我準備好,一個都不能少。」

  牟斌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這才明白,殿下這是……要動劉大夏?

  兵部尚書,劉大夏?

  那可是弘治朝的名臣啊,清名幾十年,說動就動?

  而且這法子……也太狠了。

  本人查不出來,就查家人、查族人、查老家的舊案。

  真要這麼查下去,就算劉大夏本人真的一清二白,也總能查出點什麼來。誰家沒有幾個不成器的族人?誰家沒有點陳年舊帳?

  「殿下……」牟斌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位……這位劉尚書,可是得罪您了?」

  在他看來,劉大夏雖然性子剛了點,可也沒怎麼著二殿下啊,怎麼忽然就要對他下死手了?

  朱厚煒冷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寒意:

  「得罪我?他還不配。」

  「我給他指了一條明路,就看他識不識趣。」朱厚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他要是識趣,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他要是敢耍花樣,敢陽奉陰違……」

  頓了頓,朱厚煒目光看向壇頂那個素服祭天的身影,語氣冷得像冰:

  「我這個人,一向言而有信。」

  「說誅他全族滅他滿門,就絕不會手下留情!」

  牟斌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殺他全族?

  滅他滿門?

  殿下竟然……竟然動了殺心?

  而且是兵部尚書,滿朝公認的君子名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只是個錦衣衛指揮使,殿下說什麼,他照辦就是了。

  問那麼多,沒用。

  「臣明白。」牟斌低下頭,聲音鄭重,「臣這就安排人去湖廣,秘密調查,一定把所有罪證都查清楚,人證物證,一個不少。」

  「嗯。」朱厚煒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記住,要秘密查,別打草驚蛇。在我發話之前,不許驚動任何人,包括劉大夏本人。」

  「臣遵命。」

  這時,壇上的儀式恰好結束,弘治帝轉過身來,百官再次叩拜。

  牟斌立刻閃身回到了護衛隊列里,神色恢復了冷峻,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朱厚煒也站回了皇子班列,臉上重新掛上了平靜的神色,跟著眾人一起行禮。

  儀式結束,弘治帝率百官步行回宮,一路上,人人面色肅穆,沒人敢說話。

  朱厚煒走在隊伍里,望著前面弘治帝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祈雨?

  齋戒?

  這些文官以為,把陛下拖在齋戒祈雨里,就能讓肅貪停下來?

  就能讓他束手束腳?

  太天真了。

  齋戒三個月,正好是他放手大幹的三個月。

  百官的注意力都在祈雨、在災情、在天象上,正好給了他時間,給了他空間。

  漕運、鹽課、地方吏治,該查的查,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等三個月後雨下來了,這些蛀蟲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到那時候,再跟內閣好好算總帳。

  至於劉大夏……

  朱厚煒眼神微冷。

  他給過機會了。

  寶船造起來,水師重開,以前的事可以一筆勾銷。

  要是敢耍花樣……

  他不介意,讓這位「君子」,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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