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西域雪糖!正式開業!
京城日頭正好,前門大街上車水馬龍,叫賣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很。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停在街口,車簾掀開,先跳下來個一身錦袍的少年,東張西望的,眼裡滿是新鮮勁兒,正是朱厚照。
「爹娘,快下來啊!到了到了!」朱厚照扒著車轅,一個勁地往裡招手,興奮得不行。
弘治帝一身青色常服,看著跟個普通富戶老爺似的,扶著張皇后的手慢慢下車。
他皺著眉打量了一眼周遭的人流,低聲道:「煒兒,你說的鋪子就在這兒?這地方人也太多了,萬一出點什麼事……」
「老爹放心。」朱厚煒跟在後面下車,一身月白長衫,滿是從容,「蕭敬張永他們都安排好了,周圍全是便衣護衛,出不了事。再說了,微服出來看看民情,不也挺好的?」
張皇后挽著弘治的胳膊,笑著打圓場:「難得出來一趟,夫君就別操心了。妾身也好奇得很,這兩個不成器的弟弟搗鼓的什麼雪糖,能讓煒兒說得那麼神。」
一家四口順著人流往前走,沒走多遠,就看見街角最顯眼的位置,立著一座氣派的三層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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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漆的大門,雕花的窗欞,門楣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大匾,寫著「珍寶閣」三個大字,筆鋒遒勁,看著就價值不菲。
門口還擺著兩排一人高的大瓷瓶,插著新鮮的花枝,裝修得精緻奢華,跟周圍的鋪子比起來,簡直鶴立雞群。
鋪子門口早就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擠得水泄不通,議論聲嗡嗡的:
「這鋪子是賣什麼的?這麼氣派?」
「沒聽說啊,前幾天還在裝修呢,今兒就開業了。」
「我知道!這是壽寧侯和建昌伯兩位國舅爺開的鋪子!」
「國舅爺開的?那肯定是賣珍寶古玩的吧?不然怎麼叫珍寶閣?」
「誰知道呢,國舅爺的買賣,肯定差不了,咱看看熱鬧就行。」
人群里有穿綾羅綢緞的富商大戶,有搖著扇子的書生文士,也有湊熱鬧的市井百姓,全都伸著脖子往裡瞅,好奇得不行。
畢竟是兩位國舅爺開的鋪子,又是這麼氣派的裝修,誰都想看看裡面賣的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朱厚照擠在人群邊上,踮著腳往裡望,嘖嘖稱奇:「可以啊張鶴齡他們倆,這鋪子裝得挺像那麼回事。我還以為就是個小糖鋪呢,這看著比綢緞莊還氣派。」
「什麼混帳話?叫舅舅!」張皇后惱怒地給了太子後腦勺一巴掌,後者立刻不敢叫喚了。
「賣糖的鋪子,就得裝得貴氣。」朱厚煒滿意地點了點頭,淡淡道,「不然怎麼襯得上『西域雪糖』的身價?越貴氣,越有人搶著買。」
這是他的主意,二張兄弟倒是聽話,差事辦得不錯,下次再揍他們一頓獎勵一番。
弘治看著這陣仗,也有些意外:「就賣個糖而已,至於這麼大張旗鼓?」
「老爹,這您就不懂了。」朱厚煒笑了笑,「賣的不是糖,是稀罕,是體面。」
正說著,鋪子裡面走出兩個人來,正是張鶴齡和張延齡兄弟倆。
兩人都穿著嶄新的大紅錦袍,臉上笑開了花,張鶴齡還特意留了兩撇小鬍子,裝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可眉梢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張延齡更是樂得合不攏嘴,跟個招財童子似的,站在門口沖兩邊的人群拱手作揖。
「吉時到——!」
旁邊管事的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頓時鞭炮齊鳴,噼里啪啦響得震天,紅紙碎屑濺得滿地都是,熱鬧非凡。
人群也跟著沸騰起來,紛紛往前擠,都想看看國舅爺這鋪子裡到底賣的是什麼。
鞭炮聲落,張鶴齡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聲音洪亮,整條街都聽得見:「諸位親朋好友,鄉親父老!」
「今兒個是我兄弟二人這珍寶閣開業的大好日子,多謝諸位賞臉,前來捧場!」
他說著沖四周拱了拱手,人群里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畢竟是國舅爺,誰都得給幾分面子。
「諸位肯定好奇,我這珍寶閣,到底賣的是什麼寶貝。」
張鶴齡賣了個關子,沖身後擺了擺手,兩個小廝立刻端著兩個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蓋著紅綢布,神神秘秘的。
「今天開張,我兄弟二人也不藏著掖著,就給大家開開眼!」
張鶴齡說著,猛地掀開紅綢布。
「這寶貝就是我兄弟二人打通西域商路帶回來的——西域雪糖!」
霎時間,人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只見托盤裡,整整齊齊碼著一層雪白的糖粒,色白如雪,細若凝霜,顆粒勻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晶瑩剔透,連半點兒雜質都看不見。
這年頭,糖本就是金貴東西,普通百姓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
就算是富貴人家吃的糖霜,也多多少少帶點黃褐色的雜質,哪見過這麼白、這麼細、這麼幹淨的糖?
這哪裡是糖,簡直跟雪一樣!
「我的天……這是糖?」
「這麼白?比我家的麵粉還白!」
「不是說叫雪糖嗎?果然跟雪似的!」
「西域來的就是不一樣啊,怪不得叫珍寶閣,這可不就是珍寶嘛!」
人群里議論紛紛,驚嘆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盯著托盤裡的雪糖,挪都挪不開。
不少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隔著帘子都伸長了脖子,眼裡滿是好奇和喜愛。
張鶴齡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得意得不行,臉上卻不動聲色,繼續朗聲說道:「諸位好眼力!這就是我兄弟二人托西域商隊,萬里迢迢從極西之地運回來的稀罕物——西域雪糖!」
「這糖,是用西域雪山之巔的雪水澆灌的甘蔗熬製而成,歷經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才能熬出這麼白、這麼純的雪糖。」
「咱們這雪糖,不僅看著好看,吃著更是甘甜醇厚,比尋常的糖霜、砂糖,不知道好多少倍!」
「不管是泡茶、調羹、做點心、配蜜餞,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尤其是各位府上的夫人、小姐,吃了這雪糖,養顏美容,氣色紅潤,比什麼補品都管用!」
一番話說得天花亂墜,人群里的女眷們眼睛更亮了。
養顏美容?這誰頂得住啊!
「光說不練假把式。」張延齡也湊了上來,手裡端著幾個小碟子,碟子裡放著小小的一撮雪糖,旁邊擺著牙籤,「諸位要是不信,儘管嘗嘗!今天開業,免費品嘗!不好吃不要錢!保證比你們吃過的任何糖都甜都香!」
他說著就招呼小廝們端著碟子往人群里走,給圍觀眾人分發品嘗。
起初眾人還有些猶豫,畢竟是國舅爺的東西,不敢隨便碰。
可第一個膽大的書生捏了一小撮放進嘴裡,眼睛瞬間就瞪大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怎麼樣?好吃嗎?」旁邊的人連忙問道。
那書生半天沒說出話來,只一個勁地點頭,半天才憋出一句:「甜……真甜!而且不齁人,帶著一股清香味兒!比糖霜好吃多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嘗過的人,無一例外全都露出了驚艷的神情。
這雪糖不僅甜度夠,而且口感細膩,入口即化,沒有半點兒雜質和雜味,比市面上最頂級的糖霜還要醇厚甘甜,吃完嘴裡還留著一股淡淡的清甜,回味無窮。
「我的乖乖,真好吃啊!」
「這也太甜了吧!跟蜜似的!」
「怪不得叫雪糖,跟雪一樣白,還這麼好吃!」
「多少錢一斤?我買兩斤!」
「我也要!給我來一斤!」
人群瞬間就炸了。
剛才還只是看熱鬧的人,嘗過之後全都瘋了,紛紛往前擠,嚷嚷著要買。
尤其是那些大戶人家的管家、僕役,更是擠在最前面——這麼稀罕的好東西,買回去給主子嘗嘗,那可是大功一件!
張鶴齡和張延齡看著這火爆場面,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張鶴齡連忙抬手壓了壓,大聲道:「諸位別急!都有份!都有份!」
「今天開業第一天,原價一兩二錢銀子一斤的雪糖,開業特惠,只賣一兩銀子一斤!每人限購兩斤,先到先得,賣完為止!」
「一兩銀子一斤?!」
人群里有人驚呼了一聲。
這價錢可不便宜,普通士紳人家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二三兩銀子,一斤糖就要一兩,簡直是天價。
可驚訝歸驚訝,買的人一點都不少。
能擠到前面的,本來就不是差錢的主兒。
一兩銀子一斤算什麼?這麼稀罕的西域雪糖,買回去既能自己吃,又能送禮撐場面,值!
「給我來兩斤!」
「我也要兩斤!」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
鋪子門口瞬間擠成了一鍋粥,小廝們忙得腳不沾地,稱糖的、包糖的、收錢的,一個個滿頭大汗,卻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這生意,也太火爆了!
街對面的茶樓上,弘治一家四口坐在靠窗的雅座里,居高臨下看著底下的熱鬧場面。
朱厚照趴在窗台上,看得津津有味,連連咋舌:「我的天,這麼多人?一兩銀子一斤都搶著買?這些人瘋了吧?」
張皇后也有些驚訝:「這才多大功夫,就賣出去幾十斤了?這得賺多少銀子啊……」
弘治搖著頭,又好氣又好笑:「這兩個傢伙,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以前怎麼沒發現他們這麼能折騰?」
朱厚煒坐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意。
這才哪兒到哪兒。
今天只是開業第一天,等京里的達官顯貴都嘗過了,等「西域雪糖」的名頭傳開了,到時候別說一兩二錢,就算一兩五錢、二兩銀子一斤,有的是人搶著買。
畢竟,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最願意花的,就是撐體面的銀子。
雪糖只是第一步。
有了這個穩定的財源,太子幼軍的糧餉、賑災的銀子、肅貪的開銷,就都有了著落。
不用看戶部的臉色,不用受文官的掣肘,手裡有了錢,腰杆子才能硬。
「老二,你可真行。」朱厚照回過頭,沖朱厚煒豎大拇指,「就這破糖,你都能賣出金子價來!我算是服了!」
朱厚煒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望著底下人頭攢動的珍寶閣,眼底閃過一絲銳色。
這只是開始。
雪糖、工坊、幼軍、肅貪……一步步來,總有一天,他要把這大明朝的天,徹底翻過來。
樓下的鞭炮聲還在響,人群的喧鬧聲隔著窗戶傳進來,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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