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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君臣同心!齋戒三月!

  奉天門金磚玉階,巍峨肅穆。

  本該是大明朝最莊嚴肅穆的地方,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壓抑氣息。

  階下文武百官分列兩班,內閣三閣老站在最前列。

  劉健手持牙笏,神色沉痛,正朗聲奏道:「陛下,山東流民日增,江南水患未平,陝西地震餘波未息,加之欽天監奏報客星犯帝座、北斗芒暗,此皆上天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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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以為,當下之急,在緩刑政、停詔獄、安人心,方能上回天心、下安黎庶。若再執意徹查漕鹽案,株連過廣,恐激出更大的變故啊!」

  謝遷隨即出班附和,語氣更顯急切:「陛下!漕運停滯已逾半月,秋糧無法按期解京,京營糧餉、百官俸祿都要受影響。」

  「鹽課停發,國庫收入銳減,賑災的銀子從哪裡來?再這麼查下去,不用等上天降災,咱們自己就先亂了!」

  「臣懇請陛下以大局為重,暫緩徹查,先穩漕運、濟災民、固國本!」

  六部九卿紛紛出班跪倒,黑壓壓一片,齊聲叩請:「請陛下三思!」

  聲浪在奉天門裡迴蕩,震得人心身發顫。

  弘治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指節攥得發白。

  他看著底下跪倒一片的朝臣,看著劉健三人理所當然的神情,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又是這樣,又是這套說辭,又是抱團施壓,十八年了,每次他想動一動,這幫人就拿「大局」、「天心」、「百姓」來壓他。

  弘治猛地一拍御案,剛要發作,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走進一道身影——朱厚煒一襲常服,步履從容,正順著側廊往皇子班列走。

  少年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清亮,對上弘治的目光時,極輕、卻極篤定地點了點頭。

  就這一下,弘治胸口翻湧的怒火瞬間穩了下來。

  他知道,自家老二肯定已經把事情辦妥了。

  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弘治靠回龍椅,臉上的怒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捉摸的平靜。

  他掃了一眼階下群臣,忽然笑了,笑得劉健三人心裡都是一突。

  「諸位愛卿說的是。」

  弘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滿殿的喧囂瞬間止住,「天降災禍,天象示警,確是上天在警示朕!」

  「朕德薄才淺,不能上承天意、下安萬民,以致災異頻仍,百姓受苦,這都是朕的過錯。」

  這話一出,劉健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本以為陛下會勃然大怒,會跟他們爭辯,會硬頂著不退讓,卻沒想到陛下竟直接認了,還把過錯攬到了自己身上?

  不對啊,這是什麼路數?

  謝遷張了張嘴,剛想接著話頭勸陛下停肅貪、緩刑政。

  弘治卻已經接著說了下去,聲音朗朗,傳遍了整個奉天門:

  「既然上天示警,朕身為天子,自當誠心祈禳,以求上天垂憐。」

  「傳朕旨意——自即日起,朕率文武百官齋戒三月,停葷腥、停宴飲、停刑殺,朕親自赴天壇祈雨,為民祈福。宮中減膳撤樂,內廷裁減用度,一切從簡,以表朕誠心。」

  「嗡——」

  奉天門裡瞬間炸了鍋,百官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錯愕。

  祈雨?齋戒三月?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拿天象施壓,是想逼陛下停肅貪、緩查案,怎麼陛下順著杆兒往上爬,直接要祈雨了?而且還要帶著滿朝文武一起齋戒?

  劉健眉頭猛地皺起,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對勁。

  可一時之間又挑不出錯——陛下誠心祈雨,為百姓祈福,這是仁君之舉,誰敢反對?反對就是不體恤百姓,就是不敬重上天,這頂帽子扣下來,誰也擔不起。

  謝遷也懵了,站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準備了一肚子勸陛下停查案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陛下都要親自祈雨了,你還能說什麼?說陛下不該祈雨?說上天示警示警的不對?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最讓他們頭疼的是「百官齋戒三月」這幾個字。

  正值酷暑,天熱得能曬掉一層皮,平日裡官員們在家冰盆西瓜、錦衣玉食地伺候著,還嫌熱得慌。

  現在要齋戒三月,不能吃肉、不能喝酒、不能納妾侍寢,天天素齋清水,還要跟著陛下一起去天壇祈雨曬太陽,這不是要了半條命嗎?

  更何況,齋戒期間停刑殺,可漕鹽案的人已經抓了,審也在審,停的是新增的抓捕,還是連審案都停?

  陛下沒說清楚,這中間的迴旋餘地可就大了……不對,不對,陛下這一招,怎麼看著像是……反將一軍?

  李東陽最先反應過來,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祈雨乃仁政,臣等自當遵從。」

  「只是陛下龍體欠安,前些日子祈雨才中暑暈厥過一次,如今正值酷暑,天氣炎熱,陛下若再親赴天壇祈雨,恐傷龍體……臣以為,可遣官代祭,陛下在宮中齋戒即可,不必親往。」


  他這話看似關心龍體,實則是想把事情往小了壓——陛下不親往,百官齋戒的規格就能降,儀式感弱了,影響力也就小了,到時候雨下不下,也沒人會太當真。

  可他話音剛落,朱厚煒就從皇子班列里走了出來,神色鄭重,語氣嚴肅:「李閣老這話,可不敢苟同。」

  他轉過身,面向滿朝文武,朗聲道:「災情如此嚴重,上天示警如此明確,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父皇身為天下之主,豈能坐視不管?親自祈雨,正是父皇愛民如子的體現,正是天子該做的事!」

  「若是連父皇都不誠心,上天又怎麼會息怒?百姓又怎麼能看到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東陽,又掃過階下百官,語氣更重了幾分:「不僅父皇要齋戒,滿朝文武都要齋戒!」

  「君臣同心,其利斷金。只有上下一心,共同祈福,才能彰顯我大明朝的誠心,才能感動上天,降下甘霖。」

  「李閣老,難道你覺得,百官不該陪著父皇一起齋戒嗎?難道你覺得,百姓的死活,比不上你家裡的錦衣玉食?」

  「你……」李東陽被堵得臉色一滯,連忙躬身,「臣絕無此意。臣只是擔心陛下龍體……」

  「龍體當然重要。」朱厚煒接過話頭,語氣擲地有聲,「可比起天下百萬災民的性命,比起大明的江山社稷,父皇這點辛苦,算得了什麼?父皇都不怕辛苦,咱們做臣子的,難道還怕曬幾天太陽、吃幾天素?」

  他轉過身,對著弘治躬身一禮,語氣懇切:「兒臣願陪父皇一同齋戒,一同祈雨!兒臣身為皇子,自當為父皇分憂,為百姓祈福。請父皇恩准。」

  「兒臣也願!」朱厚照立刻蹦了出來,拍著胸脯大聲道,「父皇,兒臣也陪您一起齋戒!不就是三個月不吃肉嗎?算什麼!為了百姓,為了上天,兒臣忍得住!」

  他說得斬釘截鐵,心裡卻樂開了花——老二這招太損了!

  讓這幫天天吃香喝辣的老東西齋戒三月,天天吃素曬太陽,不得把他們熬脫一層皮?想想就解氣!

  弘治看著兩個兒子一唱一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隨即正色道:「煒兒、照兒說得對!朕身為天子,天降災禍,朕難辭其咎!」

  「即便身體抱恙,值此危急之際,豈能躲在宮中貪圖安逸?朕意已決,自即日起,齋戒三月,朕親率百官赴天壇祈雨,為民祈福!諸位愛卿無需多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至於漕鹽貪腐案,該查還是要查。」

  「天災是天災,人禍是人禍!正是因為災情重,才更要把賑災的銀子看住,把貪贓枉法的官員揪出來,不能讓百姓的救命錢,進了貪官污吏的腰包。」

  「朕誠心祈雨,是敬天;嚴懲貪腐,是安民!二者並行不悖,互不耽誤。」

  這話一出,劉健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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