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新曆!拿下欽天監!
「殿下,您問這個做什麼?」
吳昊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難道陛下要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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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朱厚煒也不瞞他,直接點頭,「皇帝老爹見災情日重,憂心百姓,決定齋戒三月,率百官祈雨,向上天祈福。」
「我就是來跟你打個招呼,到時候欽天監這邊,配合著點。」
吳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位二殿下,是要借著祈雨的由頭,破了內閣那天人感應的局!
真要是祈雨期間下了雨,那就是皇帝陛下誠心感動上天,之前那些「上天示警」、「刑殺過盛」的說法,就全成了放屁。
可他還是有些忐忑:「殿下,萬一……萬一臣推算不准,到時候沒下雨……」
「沒下雨也不怪你。」朱厚煒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我現在問你,就是心裡有個數。真不下雨,咱們接著祈就是了,反正齋戒的是百官,又不是你。」
他頓了頓,看著吳昊,笑著拋出了誘餌:「不過,要是雨下得及時,祈雨成了,我答應你的厚禮,照樣算數。」
「到底是什麼厚禮啊殿下?」吳昊急得抓耳撓腮,好奇心都快把他憋死了,「您就別吊臣的胃口了!只要能名垂千古,讓臣幹什麼都行!」
朱厚煒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裡高聳的渾天儀,緩緩道:「我可以給你撥一筆銀子,再給你調一批人手,讓你召集天下最懂天文歷算的人,重新修訂一部全新的曆法。」
「不是簡單的修修補補,是徹底重訂,比《大統歷》更精準、更完備,節氣、朔望、日月食、五星運行,全都重新推算!」
「修成之後,以年號命名,頒行天下,傳之後世!你吳昊就是主編,名字寫在最前面。」
「你想想,後世的人,世世代代都用著你修的曆法,都知道你吳昊的名字。這算不算名垂千古?」
這不是朱厚煒心血來潮,而是崇禎曾經幹過的大事,舊曆新曆之爭,也算是崇禎的些許文治了。
吳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都被帶倒了,撞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他卻渾然不覺,嘴唇哆嗦著,眼睛裡閃著光,激動得臉都紅了,聲音都在發顫:「重……重修曆法?真的?殿下您沒騙臣?」
修訂一部新曆法,這是多少天文家畢生的夢想啊!
《大統歷》沿用百餘年,誤差越來越大,多少人想修都沒機會,因為修曆法是國之大事,得皇帝點頭、戶部撥銀、各部配合,哪是那麼容易的?
如今二殿下一句話,就要給他撥銀子、找人、讓他主持重修,這不是天上掉餡餅嗎?
「我騙你做什麼。」朱厚煒轉過身,看著他激動的樣子,笑了笑,「不過,這曆法能不能修成,能不能讓你名垂千古,還得看你自己的表現。」
「臣懂!臣懂!」吳昊連忙點頭,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殿下放心!祈雨的事,臣一定配合!臣這就重新推算,把下雨的日子往准了算!」
「臣還能讓監里的人配合著,到時候雨一下,立刻就上奏,說『陛下誠心感天,甘霖普降』,全天下都知道是陛下祈雨靈驗了!」
他反應快得很,瞬間就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
不就是站隊嗎?站在二殿下這邊,既能保住腦袋,還能修成曆法、名垂千古,傻子才不站!
內閣那幫人,除了會施壓、會使喚人,能給他什麼?什麼都給不了。
朱厚煒滿意地點了點頭。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一點就透。
「很好。」他拍了拍吳昊的肩膀,「你好好干。曆法的事,等雨下了,我就跟父皇去說。」
「到時候,你就是大明第一曆法家,跟郭守敬一個地位,受萬世尊崇!」
「謝殿下!臣謝殿下!」吳昊激動得差點跪下,被朱厚煒一把扶住了。
郭守敬啊!
天文世家的神!
吳昊腦子裡「嗡」的一聲,只剩下這個名字在反覆迴蕩!
這是刻在每一個天文家骨血里的名字,是世籍世業的子弟們從小聽到大、頂禮膜拜的存在。
元朝初年,郭守敬奉詔修歷,廢上元積年之舊法,創招差、弧矢割圓之新術,耗時四年修成《授時曆》,定一年為三百六十五點二四二五日,與今日實測之數分毫不差,精度之高亘古未有!
這部曆法頒行天下,沿用幾百餘年而未嘗大改,是古今天文曆法的巔峰之作,前無古人,後亦鮮有來者。
不僅如此,郭守敬改制渾儀為簡儀,精密度遠超舊器(比西方同類儀器早了三百年);造仰儀以測太陽方位,制景符以測日影長度,立玲瓏儀以觀星象,件件都是開天闢地的創舉。
他主持四海測驗,北至鐵勒、南逾朱崖,在天下設二十七處觀測所,實測各地緯度與夏至日影,其規模之大、範圍之廣,舉世罕見。
可以說,自上古羲和掌天地四時以來,數千年間,論天文歷算之精、儀器製作之巧、實測範圍之廣,郭守敬一人,便占了半壁江山!
後世天文家,無不是踩著他的腳印往前走,誰不曾捧著《授時曆》日夜研讀,誰不曾對著簡儀圖樣嘆為觀止?
能在史書上跟郭公的名字擺在一起,哪怕只是提一句「某朝某代,有吳氏者,修歷堪比郭守敬」,都足以讓任何一個天文家瘋魔。
吳昊出身金溪吳氏,自宋以來世代習天文,祖上在元朝時便曾跟著郭公的弟子學過歷算,家裡代代相傳,都以能與郭公同朝共事為榮。
他從小聽著郭守敬的故事長大,捧著《授時曆經》翻了一遍又一遍,做夢都想成為郭公那樣的人——可他也知道,那是天上的星辰,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現在,二皇子朱厚煒告訴他,他吳昊可以主持重修一部新的曆法,可以召集天下英才,可以做出一部比《大統歷》更精準、更完備的新曆!
修成之後,他吳昊的名字,就會跟郭守敬的名字一樣,寫在曆書的卷首,頒行天下,傳之後世。
千百年後,人們提起大明的曆法,提起天文歷算,會想起他吳昊的名字!
這哪裡是名垂千古?
這是讓他吳昊,有機會站到跟偶像並肩的位置上啊!
吳昊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燒,手指都控制不住地發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干!
別說站隊了,就算是讓老子豁出這條命去,老子也干!
內閣什麼的,黨爭什麼的,關老子一個天文家屁事?
什麼劉健,什麼內閣,什麼文臣集團?能幫老子名垂千古嗎?
錯過這種天賜良機,那才是真正的蠢貨!
「不必多禮。」朱厚煒笑了笑,「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記住,今天的話,爛在肚子裡,誰也別說。」
「臣明白!臣明白!」吳昊連連點頭,親自把朱厚煒送到了門口,腰彎得比來時更低了,態度卻完全不一樣了——剛才是怕的,現在是敬的、是盼的。
走出欽天監衙門,魏彬忍不住低聲道:「殿下,這吳昊……靠譜嗎?看著跟個書呆子似的。」
「書呆子才靠譜。」朱厚煒笑了笑,「他想要的東西,比官位、比銀子都金貴!為了名垂千古,他會比誰都賣力,誰敢攔著他這傢伙敢跟他拼命!」
張永在旁邊附和道:「殿下高明!用一部曆法,就把欽天監牢牢攥在了手裡。以後再有人想拿天象說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朱厚煒沒接話,只是抬頭望了望天。
八月中旬,還有一兩個月。
時間完全足夠!
這場雨,不僅要下,還要下得轟轟烈烈,下得全天下都知道——弘治皇帝的誠心,感動了上天。
至於那些拿天象當武器的狗東西,就等著被自己搬起來的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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