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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步步緊逼?以彼之道還彼身!

  東宮太子府。

  朱厚照和朱厚煒剛從乾清宮回來,張永就急匆匆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凝重,躬身稟道:「二位殿下,可算回來了。奴婢在這兒等了快一個時辰了。」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朱厚照一邊解著腰間的玉帶,一邊隨口問道,「可是校場那邊出了什麼事?」

  「不是校場,是錦衣衛緹帥那邊剛遞進來的密報。」張永壓低聲音,從袖中掏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是各地衛所和暗樁傳回來的消息,關於各地報災的事。」

  朱厚煒腳步一頓,轉過身接過紙條,借著廊下的燈光展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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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照也湊了過來,腦袋湊得極近,一目十行地掃著。

  越看,朱厚照的臉色越黑,看到最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都泛了白。

  「臥槽他姥姥的!這群狗娘養的欺人太甚!」

  朱厚照猛地一拳砸在廊柱上,臉上青筋都蹦了起來,「內閣這三個老東西,真他娘的不是東西!竟敢欺君瞞上!」

  「拿天災當幌子,逼著父皇讓步,簡直是無法無天!老子非整死他們不可!」

  紙條上寫得明明白白:山東報的「流民二十萬」,實則多是地方官把周邊州縣的流民都算在了一起,還把往年逃荒的人也添了進去,實數不過七八萬。

  江南蘇松的大水,確實淹了些低洼田,可遠沒到「漂沒十之七八」的地步,地方官故意把受災的畝數翻了三倍往上報。

  就連陝西地震,也被誇大了餘震次數和塌房數目,不少州縣根本沒受什麼影響,也跟著遞了災折,喊著要賑濟、要緩稅。

  更有甚者,好些地方官的奏摺,措辭、調子都如出一轍,明擺著是提前通過氣,照著內閣的意思統一報上來的,就是要把災情說得越重越好,給陛下施壓。

  「這群狗官!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和銀子,連天災都敢造假!」朱厚照氣得來回踱步,「不行,我得去乾清宮,把這事告訴父皇!讓父皇好好治治他們!欺君之罪,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說著就要往外走,袖子一甩,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

  「站住。」

  朱厚煒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分量。

  朱厚照腳步一頓,不甘心地回頭:「老二,你攔我幹什麼?這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還能忍?」

  「忍?誰說要忍了。」朱厚煒把紙條折好,慢悠悠揣進袖裡,瞟了他一眼,「我問你,你現在去乾清宮,跟父皇說了,然後呢?你有確鑿的證據嗎?」


  「怎麼沒有!」朱厚照指著他袖子裡的密報,「這不是證據?錦衣衛查出來的,還能有假?」

  「錦衣衛的密報,能拿到朝堂上去說嗎?」朱厚煒反問,「你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錦衣衛暗中監視地方官?那文官們立刻就能炸了鍋,說咱們『濫用特務、監視百官』,說父皇『不信任朝臣、苛待士大夫』,反倒給他們遞了新的刀子!」

  「再者,災情這種事,本就模稜兩可。」

  他走到廊下,語氣平靜卻條理清晰:「什麼叫災情?糧食減產三成是災,減產五成也是災,稻穀長得矮了、穗子結得少了,都能算災。」

  「地方官既然敢虛報,就早把首尾擦乾淨了!你說他誇大,他說他統計的是全府所有州縣,連偏遠山村都算上了;你說他謊報,他說低洼田確實全淹了,只是高地沒受影響。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扯來扯去,最後還是一筆糊塗帳。」

  「難不成就這麼算了?!」朱厚照氣得臉都紅了,梗著脖子道,「就任由這群狗東西拿著假災情欺負父皇?父皇這幾天都被逼得睡不著覺了,咱們就干看著?」

  他是真的急。

  雖然這個太子爺平日裡吊兒郎當,可最是護短。

  別人欺負他可以,欺負他爹、欺負他弟弟,那絕對不行。

  一想到弘治老爹這幾日愁眉不展、連飯都吃不下的樣子,他心裡就跟火燒似的。

  「誰說要干看著了。」朱厚煒忽然笑了,轉過身看著他,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他們不是喜歡拿天象、拿天災說事嗎?不是覺得這是最厲害的武器,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嗎?那咱們為什麼不能也拿來用用?」

  「啊?」朱厚照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怎麼用?咱們也說天象?說天降祥瑞?可欽天監那幫人都是跟文官穿一條褲子的,他們能幫咱們說話?」

  「不用他們幫著說話。」朱厚煒擺了擺手,一步步把盤算說出來,「他們不是口口聲聲說『上天示警,是因為刑殺過盛』嗎?不是逼著父皇下罪己詔、停肅貪嗎?那咱們就順著他們的話說——既然是上天示警,那陛下就誠心祈雨,向上天謝罪,求上天垂憐,降下甘霖,解救萬民。」

  「父皇下旨,齋戒三月,停葷腥、停宴飲、停刑殺,親自率百官祈雨,以示誠心。」朱厚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只要這三個月里,天降大雨,旱情緩解,那就是陛下誠心感動上天,說明陛下沒錯,上天已經原諒了。」

  「到時候,誰還敢說什麼『上天示警』『刑殺過盛』?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雨都下了,上天都認可了,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朱厚照眼睛一下子亮了,拍著大腿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他們拿下雨說事,咱們就真的求雨!真要是下雨了,看他們還怎麼嗶嗶!」


  可剛興奮了沒兩秒,他又垮了臉,皺著眉頭道:「可……可老天爺真能給面子嗎?這山東、北直隸都旱了好幾個月了,萬一三個月都不下雨,那不是更坐實了他們的說法?」

  「到時候這些狗東西更得說陛下心不誠、刑殺太重,上天不肯原諒,那咱們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朱厚照越想越覺得懸。

  我超威,祈雨這種事,全看老天爺的臉色,誰能說得准?

  真要是三個月不下雨,父皇的臉面往哪兒擱?肅貪的事,反倒真要停了。

  張永站在旁邊,也跟著點頭提醒道:「殿下,太子殿下擔心的是!祈雨這事,風險太大了。真要是不靈驗,反倒讓文官們抓住了把柄。」

  朱厚煒卻沒接話,只是抬頭望了望夜空。

  月色皎潔,星子稀疏,天邊飄著幾縷薄雲,風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潮氣。

  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底氣:「放心吧!不用看老天爺的面子。」

  「啊?」朱厚照一愣,沒聽明白,「什麼意思?不看老天爺的面子,那看誰的?總不能你還能讓天下雨吧?」

  他說著自己先笑了,擺了擺手:「老二你可別擱這兒跟我吹牛逼了,你又不是神仙,還能呼風喚雨不成?」

  「我當然不是神仙。」朱厚煒笑了笑,沒再多解釋,只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你就等著看吧!明天你跟父皇去說,就說你見父皇日日憂心災情,夜不能寐,情願陪著父皇一起齋戒祈雨,為百姓祈福。」

  「話說得誠懇點,把姿態做足。父皇本就仁厚,見你這麼懂事,必然會准。」

  「那……真要是不下雨怎麼辦?」朱厚照還是有些忐忑。

  「不下雨?」朱厚煒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冷意,「不下雨,咱們就接著祈!三個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

  「反正齋戒的是百官,受苦的是他們,又不是咱們!他們想拿天災施壓,咱們就陪他們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祈雨期間,正好讓顧佐在地方放開手腳查貪。他們不是說災情重嗎?那正好,賑災錢糧撥下去,顧佐順著錢糧往下查,看看到底有多少銀子真正用到了百姓身上,又有多少進了貪官的腰包!」

  「查出來的貪腐越多,就越說明不是上天降災,是人禍!是人禍,就得用人頭來填!」

  朱厚照聽得眼睛越來越亮,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他們拿天災當幌子,咱們就借天災查人禍!一邊祈雨,一邊查貪,等查出一堆貪官,雨也下了,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老二啊老二,你可真是小母牛翻筋斗——一個牛逼接一個啊!」

  朱厚煒:「???」

  你大爺!

  不會誇人就別開口!

  張永也恍然大悟,躬身笑道:「二殿下高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既占了愛民的大義,又能藉機查貪,還能破了他們的天象之說,一舉三得!」

  「行了,別拍馬屁了。」朱厚煒擺了擺手,轉身往寢殿走,「都早點歇著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張永,你去跟牟斌遞個話,讓山東、北直隸的暗樁都動起來,盯著點各地的天氣,有什麼動靜立刻報上來。」

  「是,奴婢這就去辦。」張永躬身應下,轉身匆匆去了。

  朱厚照跟在朱厚煒身後,嘴裡還嘀嘀咕咕:「可我還是覺得懸,萬一真不下雨……」

  「放心。」朱厚煒頭也不回,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雨,會下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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